顧玨覺得有些奇怪,但是不疑有他。
藏鋒給他把過脈之后匆匆就走了,過了一會兒,便有一碗藥端到顧玨面前來,顧玨看了一眼盯著他的宮女,而后將那藥吃了。
胃部洶涌翻騰的惡心感覺漸漸下去,那道炙羊肉也被退了下去,可顧玨突然食欲不佳起來,大概是吐過了,整個人有些沒精神。
隨意吃了點兒之后,顧玨就躺了一會兒。
沒想到這一睡,竟然到了晚膳時分。
顧玨皺著眉頭覺得自己這身子更有些怪異了,正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先前被人下毒以為是癆癥,如今突然又出了點兒這種莫名想吐的癥狀,誰知道會不會是另外一種詭異的毒藥?
但是顧玨這念頭也不過往心里一過,他沒有與任何人說起過。
夜里他的胃口依然不是很好,正吃著飯,蕭彧卻又來了,這讓顧玨本就不好的胃口變得更加不好了。
他看著蕭彧沒有說話,但蕭彧今日面上居然帶著笑容,這種笑容看的顧玨直覺得詭異,看著顧玨吃東西,他夾一筷子,蕭彧便盯著他從夾開始,盯到他吃到嘴里去。
顧玨被這感覺惡心到了,終于放下了筷子:“陛下若是想吃,讓王公公添一份碗筷就是了?!?br/>
“朕不餓,朕看著你吃。”
“……”
沒毛病吧?
顧玨是無論如何也吃不下去了,可他不吃了,蕭彧反而皺了眉頭:“怎么?飯菜不和胃口?”
怎么會不和胃口?
都是按著他喜歡吃的來的,但凡是他不喜歡的,動筷子少的,他吃過一回之后,第二次可能都看不見那菜。
如今桌上放的,都是他愛吃的。
顧玨在這兒待了也有一個多月了,自然從膳食中看出了一點兒不尋常來。
顧玨道:“沒胃口罷了?!?br/>
他不想與蕭彧多聊。
蕭彧聽了這么一句皺了皺眉頭對王海道:“讓御廚再做上一些好菜來,不要太葷腥?!?br/>
王海這就去稟報。
顧玨看了蕭彧一眼,他既然吩咐了,他不說什么。
蕭彧吩咐完了,轉(zhuǎn)頭看顧玨,面上那笑容又掛起來,直看的顧玨心驚肉跳,他已經(jīng)應(yīng)付蕭彧許久了,蕭彧大發(fā)雷霆他都不怕了,可如今他這么帶著笑容看著他,簡直詭異到了極點。
顧玨有點兒不能直視蕭彧,但他又不想問蕭彧是不是今天遇到什么好事兒了,所以心情這么好,于是索性沉默了。
他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御廚的速度非常快,沒一會兒,重新做好的菜又上來了,顧玨方才就不是因為不喜歡吃菜才不吃的,這會兒蕭彧在,他意思一下吃了兩口,便說飽了。
蕭彧看著顧玨那食量,這會兒才從狂喜中醒過來。
顧玨不吃,顯然不是菜的問題!
不是菜的問題,那自然是人,他來之前,他好好吃著,這會兒便吃不下東西了?
若是按著蕭彧從前的性子,必定是讓人按著他吃下去,怎么?看著他還能倒了胃口不成?
但如今蕭彧面色一冷,猛然站起來。
王海都愣了,緊接著眼睜睜看著蕭彧出去,他還傻了一下,看看顧玨又看看出去的蕭彧,這才跟了上去。
顧玨看著蕭彧那風(fēng)風(fēng)火火離開的背影皺了眉頭,他今天到底是來干什么的?
找不痛快的?
顧玨不明所以。
蕭彧出了潮音閣大發(fā)雷霆:“若不是他有了孩子,朕定……”
定要做什么?
讓人給顧玨把吃的灌下去?
腦子里想一下這可能會出現(xiàn)的畫面,蕭彧就煩躁的想殺人!
王海冷汗簌簌不敢說話。
蕭彧道:“他如今有了孩子,他自己發(fā)現(xiàn)之前,若是有人敢在他面前嚼舌根,直接除了就是不必與朕稟報,讓神醫(yī)看著點兒,御膳房那兒也安排好,他吃的東西若是出了什么問題……”
“奴才明白?!蓖鹾A⒖虘?yīng)了。
蕭彧呼出一口氣來,看著外頭夜色寂靜,想著方才顧玨吃不下飯,心頭擰的仿佛有人捏著他的心臟仿佛蹂躪。
藏鋒來報他有孩子的時候,蕭彧就來看過他一回了,那時,顧玨正睡著,看著床上睡得舒坦的顧玨,蕭彧一瞬間覺得心頭都是滿的。
他真的有了孩子,他有了他們的孩子!當(dāng)初他不過腦中臆想,如果他們能有個孩子就好了,如今,他竟然真的有了孩子!
麗妃那孩子來的意外,可顧玨肚子里的孩子,卻是蕭彧這些日子以來最期待的。
蕭彧甚至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他能想象這孩子的樣貌,他甚至往后想了許多年,等那孩子長大了,若是男孩兒,他必定親自教養(yǎng),若是女孩兒,他自然寵愛,將她寵成這世上最尊貴的公主。
結(jié)果走了一會兒回來,聽到宮女稟報顧玨醒了,他再來看,顧玨看著他竟然吃不下飯?
蕭彧咬著牙告訴自己,等,等孩子生下來,看他能不認(rèn)他這個孩子的父親!
并且心里告訴自己,顧玨性子軟,到時候生下了孩子,他自然不會想著離開他,自然也不舍得,看著孩子與親生父親生分,到時候……到時候……
蕭彧想著往后,方才心頭的煩躁漸漸平靜下來,眉宇間都柔和了許多。
麗妃懷孕的時候,他分明只是感覺被算計的厭惡,若非那確實是他的血脈,他必不會要這個孩子,但如今顧玨懷孕,他只有欣喜若狂。
蕭彧呼出一口氣來,他耐心一向很好,他等得起,與先前不同了,顧玨身子養(yǎng)好了,他與他會有很多時間。
顧玨莫名打了個寒戰(zhàn),他方才沒了胃口,這會兒也不見得想吃東西,反倒是打了個哈欠,明明才睡過醒來沒有多久,這會兒竟然又倦了。
顧玨洗漱之后便躺在床上,不一會兒,真的睡了過去。
這天之后,顧玨明顯感覺自己這身子是不是虛了,那嗜睡癥狀太明顯,早晨起床,往往挨不到午膳的時候便又想睡了,強忍著到午膳之后再睡,一睡居然能睡兩個時辰。
一天兩天這樣,顧玨還驚訝一番,后來次數(shù)多了,顧玨反而不在意了。
說到底,他眼下也不是十分在意自己的身子到底變成什么樣了。
可這不在意,卻并不包括,他突然有一天,察覺肚子里好似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