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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進城的話,顏輕羽知道可以在鵬遠客棧外坐車,通常是一人三個銅板一趟。
經(jīng)常有辦事的農(nóng)家牛車拉貨進城的同時,會捎帶一些路人,掙些外快,也有專門拉人的牛車,早中晚的候著。
顏輕羽一家三人抵達的時候,客棧對面的路邊停了好幾輛牛車。
有的上面載著貨物,有的坐了一半的人,都等著出行。
木嬸子掃了一眼周圍,便朝其中一個堆滿麻袋的牛車走了過去,走到車主跟前便問道:“大哥,進城嗎?”
“走啊,你們幾個人?。磕銈冞@蒙著臉是……”這牛車主是個五十出頭的老年人,聞言立即熱情的招呼道,但看木嬸子與木瓜都蒙著臉,便有些遲疑。
木嬸子解釋道:“我和我兒子感染了風寒,已經(jīng)在陸家醫(yī)館開過藥方,但是醫(yī)館沒有藥,這不打算去城里抓藥呢!這偶爾打個噴嚏或者咳嗽什么的,怕對路人不好,便蒙上了?!闭f著拆了一下面巾露個臉,以示自己沒有問題。
然后又指著牛車說道:“大哥,我看你這車上都是東西,也就車前后車尾還能載三個人,你就把我們?nèi)齻€捎上吧?!?br/>
車主了然,立即笑道:“原來如此……我這等了好一會兒,村里都是結(jié)伴的,要么不愿意分開,我這兒坐不下,要么人不夠坐不滿?,F(xiàn)在正好了,你們一家三個人,那咱這就走吧!”
顏輕羽自覺往車尾走,木瓜立即跟上她道:“我要和娘子坐一處!”
“這小倆口感情可真好,是新婚燕爾吧!”這時,車主笑呵呵的道。
木嬸子不置可否,隨后在車前面靠近車主的位置側(cè)身坐下了。
顏輕羽笑了笑,表示出害羞。
車主駕上車后倒也沒有再多說!
鵬遠客棧就在官道邊上,拐個彎兒就上了官道。
顏輕羽與木瓜并排坐在車后,靠著車上的貨物,可以一覽走過的路況。
發(fā)現(xiàn)這條道的人還真不少,有趕車的,有走路的,絡繹不絕。
記憶里,這官道一直挺熱鬧的,不過比起以前,稍微有所凋零。
望著熱鬧的大道顏輕羽搜了搜記憶,知道東邊有個稻花村,就是之前蘭花村村花黃秀蘭跟她炫耀要嫁的那個村子。那村子地廣,不似西林村多是山地,所以農(nóng)業(yè)發(fā)展的不錯,平時都以種植麥子和稻米為主。
這些稻米和麥子以前會銷往關(guān)內(nèi)外各地,雖然不算豐富,但是因為稻花村臨近江河,邊上有個大碼頭,南來北往的商客都會經(jīng)過那里,久而久之,使稻花村成為了方圓百里之內(nèi)最大的農(nóng)作物貿(mào)易批發(fā)市場。
說是稻花村,其實說是鎮(zhèn)子更貼切。
因為南來北往主要關(guān)卡還在十幾里之外的北譽關(guān),達官貴人也都集中生活在北譽關(guān)城內(nèi),和稻花村與北譽關(guān)之間的東河鎮(zhèn),所以這里就成了一個不錯的米糧倉庫。
但是因為戰(zhàn)亂,聽說這里很多條件不錯的富農(nóng)都賣了田地搬走了。
到如今,已經(jīng)春天了,本該是春耕時分。
可是顏輕羽這一路看來,發(fā)現(xiàn)稻花村經(jīng)過東河鎮(zhèn),一直往北譽關(guān)的路上,大片的農(nóng)田都荒廢著,長滿了雜草。
畢竟有錢的,明知道這兒不安全,肯定是往安全的地方遷移,哪里會在這兒買地?
所以,這兒的經(jīng)濟也大不如前,完全是靠稻花村還在運作的江河碼頭支撐著。
看著這景象,顏輕羽難免覺得可惜,畢竟據(jù)她所知,古代可沒有雜交水稻,一般糧食產(chǎn)量并不高。就是未來社會,也是一直到了八十年代,才有專門研究的機構(gòu)。
就是這地兒再不缺糧食,但是平均到全國,想來也是不可能夠的。
想了想,顏輕羽不禁開口問道:“大叔,這大片的地兒咋都空著呢,我們村這個時候都農(nóng)忙了,這邊雜草咋都沒有除呢?!?br/>
趕車的車主聽見了,不禁嘆了口氣道:“哎,甭提了,還不是這戰(zhàn)亂鬧的嗎?地主都跑路了,走之前把地都報了府衙,拖村長找買家,而有閑錢的,誰傻的在這兒買地?還不一個跑的比一個快,更別說打理地了!哎,真是可惜了這些沃土啊?!?br/>
“戰(zhàn)亂?我看這路上人來人往的不是挺熱鬧嗎?再說了,聽說咱們北譽關(guān)易守難攻,敵人應該打不進來吧!”顏輕羽說道。
“小姑娘,你是有所不知呀。咱們的鎮(zhèn)北大將軍之前捍衛(wèi)我國土的時候身受重傷,聽說如今還臥床不起呢。這都好幾個月了,也不見好轉(zhuǎn)。如今人心惶惶,指不定哪天大軍就棄城而去……到時候怕是想跑都來不及呢。”車主沮喪的說道,一下子就沒有了之前招呼他們的熱情勁兒。
“胡說,鎮(zhèn)北大軍怎會棄城而逃!”這時,木嬸子語氣不善的斥道。
車主不禁嚇了一跳,不免回頭看了她一眼:“我說大妹子,你可把我嚇得……不過我可不是危言聳聽,那之前晏城和莞城不都沒有了嗎?!?br/>
“那你可知之前晏城和莞城的戰(zhàn)役,我軍死了多少將士嗎?”木嬸子激動的質(zhì)問。
車主聞言納悶的看木嬸子:“我說大妹子,你不要這樣激動——那打仗怎么可能不死人呢?我哪兒可能知道死了多少人???再說了,那傷重的將軍難道不是棄城退下來的嗎?當然,我也沒有說非得不要命的死守,但打不過,肯定要逃,這道理沒有錯吧?”
木嬸子一噎,卻是沒有說話了。
顏輕羽坐在車尾,看不到木嬸子的表情,但是知道她肯定心情不好。
見她不說話了,這才開口:“那大叔你怎么沒有逃???還往城里拉貨,生活的如此自在愜意,您不怕嗎?”這話的語氣有些羨慕和夸贊的意思。
車主聞言笑著道:“嗨,那是別人傳的,你剛剛問我,我便這么一說。這北譽關(guān)是南來北往的要道,要是也給破了,那敵軍的鐵蹄怕是要毫無阻擋,直通帝都,咱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而晏城和莞城雖然死了很多人,不過大部分都是富人,敵軍并沒有屠城,咱沒權(quán)沒勢的,也不怕他來搶,頂多丟了雞鴨,關(guān)上門躲幾日,等敵軍走了,咱再繼續(xù)過自己的日子便是。那鎮(zhèn)北戰(zhàn)神要都輸了,咱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老百姓又能如何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