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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我強(qiáng)，你能無數(shù)次的敗我，這又如何？你能敗我，但卻永遠(yuǎn)殺不了我……這片空間沒有出口，而想要破魔脫困，唯一的方法就是殺了我，所以……”
血‘色’身影怒然指天，指著將他‘逼’至絕路的那道身影。
“……你，永遠(yuǎn)回不去了！”
永遠(yuǎn)回不去了！
這里是心魔的意識空間，心魔不死，空間不破。
空間不破，本我不歸。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一百八十三萬五千零八的念，勝過了心魔的一百萬魔念，心魔必?cái) ?br/>
但心魔已成，魔身已鑄，敗而不死，敗而不亡，心魔不亡，空間不破，永世沉淪。
“你的魂很特殊，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異類，完整的你，其力量甚至能超過我……”心魔一寸寸‘挺’直腰板，這是他首度在申億面前直起身，以往這個動作都是輪到申億來做，現(xiàn)在終于易主了。
“……但我與那些你為了心關(guān)十煉催生出的失敗品不同，我是完整的心魔，更是你這個四魂煉合的心魔，敗我不等于能殺我，即便展現(xiàn)真正力量的你能敗我千萬次，你也殺不了我，從今往后，我們就一起困在這個空間內(nèi)，重復(fù)那一次次勝敗的輪回吧。”
心魔宣告出最沉淪，最絕望的結(jié)果。
不撞南墻不回頭，撞穿南墻再開頭……但若南墻之后依舊無路呢？
無路便開路??！
那么，若是非但無路，就連山、連林都沒有，甚至連地都沒有，南墻后是一片汪洋，萬頃海水，無論你是否有開路的勇氣與毅力，都無山讓你開，無林讓你劈，你的腳根本沒有落足之處……
若是這樣的話，要怎么辦？
怎么辦？
到了這一步該怎么辦？
……
還能怎么辦，這么辦?。。。?br/>
半空中的申億九歌一拋，雙手撥劃間再起風(fēng)云。
“大羅諸天·萬法朝宗·東宿七曜·心狐假月！”
“大羅諸天·萬法朝宗·東宿七曜·房兔邀日！”
左手陽，右手‘陰’，左半天陽火熾烈，右半天‘陰’炎茫茫，眨眼間，天地再度陷入‘陰’陽雙火分割的局面。
再啟的最強(qiáng)合招，再現(xiàn)的‘陰’陽雙火，滿天火源沸騰，沸騰出發(fā)招者的意志，他要……
再敗心魔一次！
但是……
“哈哈哈哈，這又有何意義呢？難道你認(rèn)為我在說謊不成？好，既然如此我便不還手，受你此招。”
心魔的語氣失去了傲然，他明白自己無法戰(zhàn)勝申億了，正因?yàn)槭グ寥?，才更顯現(xiàn)出隱藏語氣中的那份天命。
令本我沉淪，令真我毀滅，這便是心魔的天命，所有心魔的天命。
而這個目的，只要能將申億的意識留在這個空間，便能達(dá)成。
失去了爭勝之心，心魔甚至已懶得反抗。
你攻來吧，你必定能敗我，卻也必定殺不了我。
無數(shù)次的重復(fù)這個輪回吧，直到你厭倦，你放棄，你……屈服于沉淪！
心魔堅(jiān)信最終必然是這種結(jié)果，這片天地似乎也堅(jiān)信，所以心魔‘挺’身受招。
左手陽，右手‘陰’，雙手執(zhí)掌‘陰’陽，一念貫通天地。
手握上了劍柄，念付匯于劍身，天地，天地，天地……
天地，來了!
申億攜天地之威，一擊而下。
千丈……百丈……十丈……一丈……
劍鋒，觸魔！
轟轟轟轟轟轟轟！
無邊威能震開，由念所化的地面瞬間崩潰，地崩如‘潮’，萬丈巨‘浪’向四面八方襲去……
襲去？
不，是襲滅！
滅了！滅了！滅了！
一切都滅了，無一幸免！
下一瞬，一切忽然都停止了。
……
咄~
一滴水滴，憑空浮現(xiàn)的一滴水滴。
咄~咄~
兩滴水滴，一滴是原本憑空浮現(xiàn)的那滴，另一滴卻是從原先那滴中分裂出來的。
只是雖然分出了一滴，原先那滴的體積卻是毫無變化，甚至分出的那滴也如它一般大小。
咄~咄~咄~咄~
四滴，兩滴又各自分裂出兩滴。
咄~咄~咄~咄~咄~咄~咄~咄~
四分八。
咄~咄~咄~咄~咄~咄~咄~咄~咄~咄~咄~咄~咄~咄~咄~咄~
八分十六。
隨后，十六分三十二，三十二分六十四，六十四分一百二十八……
眨眼間……不，一切都靜止了，唯有水滴在動，無法判斷究竟用了多少時(shí)間，天地間被無窮無盡的水滴充斥。
水滴們動了，它們‘潮’‘混’沌中的一個方向涌去。
嘩嘩嘩嘩嘩嘩嘩嘩~~~
天地又經(jīng)歷了一次盤古的巨斧，只是這次的巨斧是一‘波’無窮無盡的水，無窮無盡的水匯聚成珠，毫不染塵的透明水珠壁上，一道身影漸漸浮現(xiàn)……
心魔。
他被困在這巨大水珠中了。
巨大水珠是天地間最顯眼的存在，襯托它這份顯眼的，是四周那億萬萬難以窮計(jì)的小水滴，不斷有水滴向水珠涌去，融入其內(nèi)。
同時(shí)也不斷有新的水滴生成。
漸漸地，一顆顆小水滴中浮現(xiàn)出一道身影。
一個人？
一名少年？
不，那是……劍！
九歌！
有多少水滴，就有多少九歌，無窮無盡的九歌藏于水中。
上善若水，
上善若劍，
上善若神，
上善若道。
道顯化了。
水破劍現(xiàn)縱，水滅水復(fù)還。
無盡的水破，無盡的九歌破水而現(xiàn)。
劍！劍！劍！
萬劍！萬萬劍！萬萬萬劍！
天地間出現(xiàn)了無數(shù)的劍，這些劍遵循各自的軌跡運(yùn)轉(zhuǎn)飛騰，它們?yōu)樘斓亻g帶來了無數(shù)的軌跡，它們各有遵循，而它們卻令天地?zé)o所遵循。
它們超出了天，越過了地，引來了……‘混’沌。
轟轟轟轟轟轟——！
有人劈開‘混’沌了，是那把傳說中的巨斧？
不，不是斧，而是劍！
神之劍！
那人自然也不是盤古，那是神，劍之神！
億萬九歌匯聚，申億再一次自九歌中涅槃重生。
再度獲得軀體的他，居高臨下俯瞰蒼茫，既瞰蒼茫，更瞰蒼生，那唯一的……蒼生。
心魔被困水珠，但相比起上一次，此刻的他毫無受傷的跡象，然而他的神情卻前所未有的慌‘亂’。
“你……你……你究竟做了什么，為什么我……我會……”心魔驚慌的像個孩子，他不得不驚慌，因?yàn)樗l(fā)現(xiàn)將他困住的那個巨大水珠，正在蠶食他。
他預(yù)見到了這場蠶食的盡頭，那將也是他的盡頭。
同時(shí)，更是申億的出頭。
“有幾件事你沒有想過，首先，在我真正使出之前，無論是一千零二十四，還是五萬七千三百四十四，亦或十一萬四千六百八十八，甚至是一百八十三萬五千零八……”
申億悠揚(yáng)的聲音響徹天際，響動云霄，籠罩了寰宇十方。
“……這些個念，你一開始并不知情，直到我使出它們之后，你才知道它們的存在，才明白我真正擁有的念威，為什么會這樣？你不是旁人，你是我的心魔，作為我的心魔，你為何不知我心中所想？”
云空中那主宰一切的神提出了一個問題。
這是個很簡單的問題，因此心魔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心魔不是人的全部，能得到的只有人部分的記憶，我不知道這些有什么奇怪?！?br/>
“不錯，心魔只是人的一部分，只能得到人部分的記憶，這點(diǎn)毋庸置疑，但你沒想過么，為什么你所不能得到的，恰恰都是對你不利的信息？”
轟轟轟轟轟轟轟——！
初開的天地響起第一聲雷霆，雷震四方，更震動了水珠內(nèi)無用掙扎的心魔。
對?。?br/>
為什么？
為什么自己得不到的信息全都對自己不利的？
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除非……
“你……你的意思是……”
心魔話半而止，他是心魔，是為修士帶來恐懼的存在，但這一刻，他自身產(chǎn)生了恐懼，他恐懼說出那個答案，那個他已隱隱知曉的答案。
“之所以你所不知道的都恰恰是對你不利的，那是因?yàn)椤易屇悴恢??！?br/>
轟轟轟轟轟轟轟——！
初開天地響起第二聲雷。
我讓你不知道。
“我讓你”這三個字，能再后面加上的后綴有很多。
我讓你去吃飯、我讓你去睡覺、我讓你去干活、我讓你去刷茅廁……世間有無數(shù)的“我讓你”，同時(shí)世間又只有一種“我讓你”，那便是……
掌控！
“我讓你”是一種掌控，一種驅(qū)使。
但現(xiàn)在說的是修道人聞風(fēng)喪膽的心魔，是天地間最神秘，最不可測的劫數(shù)。
心魔，劫數(shù)……也能掌控么？
若不能，那為何會有眼前這一幕呢？
“不可能！不可能！你的意思是，你能掌控我……你怎么可能掌握我？”水珠中的心魔咆哮著。
身為一個心魔，竟然被渡劫的修士掌控，這怎么能被允許呢？
甚至比起此刻正在消亡的自身，此點(diǎn)更天地不容。
然而心魔并未意識到，云空中那道與他戰(zhàn)斗至今的身影，其存在本就是一種……
天地不容！
“你的記憶受我掌控，因此你不知道一千零二十四的念根，不知道這些念根能有五萬七千三百四十四的五十六分，不知道這五十六分只是‘陰’，在其之外更有五十六份的陽，兩者相合能得一百一十二份，能成就十一萬四千六百八十八，你更不知道在這基礎(chǔ)上依舊能再上十六倍，對這些你都不知道……”
申億重溫著自己在意識空間一步步的進(jìn)階。
“……但你知道心關(guān)十煉，你知道‘女’弟子有五十六人，你知道我為男她們?yōu)椤阒滥袨殛枴癁椤帯?，你知道我是天人之身，知道天人之身擁有凡人十六倍?guī)格的水土靈氣，這些你都知道，然知道這些的你，卻未深入去思考，去想?！?br/>
天地間無盡水滴更為洶涌地涌向心魔，融入水珠中，同時(shí)**八荒那一滴滴晶瑩剔透蘊(yùn)化的也更塊了。
“不知道？不，不僅僅是不知道，還有……想不到？”
對，申億那一次次的提升，一次次的實(shí)力顯現(xiàn)，心魔事先不知，但心關(guān)十煉，五十六名‘女’弟子，男**陽，天人之身十六方水土靈氣，這些他都知。
他知，但他卻未曾思考過，連往這個方向的一個念頭都不曾起過。
為什么？
“這是第二件事，你想不到，那是因?yàn)椤易屇阆氩坏健！?br/>
我讓你想不到。
之前申億也說了一個“我讓你”，那是“我讓你不知道?！?，現(xiàn)在他說的是“我讓你想不到”。
這世間有無數(shù)的“我讓你”，但在此時(shí)此刻，卻只有一種“我讓你”。
那是掌控！
之前申億說“我讓你不知道”，這句話宣告了他掌控了心魔的記憶。
此刻他又說“我讓你想不到”，這六個字又掌控了什么呢？
思維！
“記憶之外，事實(shí)上你的思維也一直受我掌控?！?br/>
心魔不愿相信，但被困水珠中的他又想不到反駁的話。
自己確實(shí)沒去想，心關(guān)十煉自己沒去想，五十六名‘女’弟子自己沒去想，男**陽自己沒去想，天人之身十六方水土靈氣自己沒去想。
目睹申億一次次不敵，卻又一次次提升力量，自己從頭到尾都沒去思索其中的蹊蹺。
“那么，如此就出現(xiàn)一個問題了……”
頓了頓，云空中宛如神祇的少年，環(huán)目四顧這片由他開辟的空間。
此刻這片空間由他開辟，由他主導(dǎo)，但情況并非一開始便是如此的。
回憶最初進(jìn)入這個空間那時(shí)，那皚皚雪山，那漫漫甬道，那近天孤峰，那滿天災(zāi)云……所有的一切無不是圍繞著那道孤峰上的赤紅背影，那天上地下唯我獨(dú)尊的一人。
那時(shí)這一方天地是掌握在心魔手里的，既然如此……
“……這里是意識空間，是你心魔的意識空間，我一個外來的渡劫者，又是如何掌控你這位主宰的呢？”
提綱挈領(lǐng)的一個問題。
這里是意識空間，心魔的意識空間，心魔的主場。
申億作為一名來此受劫的外來者，能不被心魔掌控已是萬幸，又如何反過頭來控制心魔呢？
這個問題心魔回答不了，事實(shí)上他此刻回顧一路而來的戰(zhàn)斗，他根本找不到任何自己被控制的跡象。
甚至，即便是此時(shí)此刻，他依舊不相信自己會受人控制。
申億給出答案了，一個心魔想聽，卻又聽不懂的答案。
“答案是，不能?！?br/>
“不能？”心魔詫異的問道，申億竟然說“不能”。
“對，不能，在那片意識空間中，我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控制你的……”
少年忽然抬手上指，他的上方是一片無窮無盡的穹空。
穹空沒有盡頭，或者說，這片穹空就是盡頭。
“……所以，我對你的控制，是在進(jìn)入意識空間之前便已發(f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