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節(jié)明白（1）

    締羲，你的復(fù)國，犧牲了多少人？可我沒有回頭的余地，因為那些人，已在奈何橋的另一端等待著我。(請牢記.)唯有我將你推離那危險之地，那些犧牲才不算枉費(fèi)，而我，終究是累了倦了，待你過了那萬箭叢林之危，我便可以合上眼睛，穩(wěn)睡一回。

    濃綢的夜色，剎那失溫，黑暗的角落里卷起一陣?yán)滹L(fēng)。冰涼的感覺劃過她的耳垂，細(xì)長的睫毛輕眨，沙華仰首望天，稀零的星光間，似裹著一層蒼涼。

    細(xì)微腳步，仿佛能聽到紗裙間磨擦著的聲音，每一步，都帶著堅決，甚至，她沒有回頭看一眼。對不起，對不起……長孫玄月，對不起，因為一個人的一顆心，一生只能交給一個人，一開始，我們便錯了。

    而在沙華背后，長孫玄月悲傷欲傷，他聽到了心口的巨響，一顆完整的心，如萬丈高山般高，卻在這一瞬間崩塌，支離破碎，再也無法重拾。閃著淚光的眼睛，默默看著沙華拖著裙擺一步一步走遠(yuǎn)，而他，連一句挽留也無力。

    沙華，你可知道，你此刻的背影有多么殘酷？不，那不是殘酷，這是一早意料的結(jié)果。淚水劃過俊逸的臉龐，一切，又回到初見時的模樣。

    見到沙華的第一眼，雖然她是個落魄的乞丐模樣，但她的氣質(zhì)，即使身處那萬丈紅塵中，也掩不去那股超越俗世的美。尤記得當(dāng)時，除了那深深的震撼外，更被她孤傲的性格吸引，那時，他已是深深陷落，十多年來，更不曾遺忘過。

    十余年來，每夜夢中都是那張倔強(qiáng)的臉，雪白的肌膚，長而卷的睫毛如羽翼般，撲閃撲閃的，一雙神秘的綠眸，映影的腦海里，驅(qū)不散，逐不去。

    當(dāng)沙華的背影消失，長孫玄月整個人如呆了一般，沉重的身子搖搖晃晃，幾個凌亂的腳步，他已是踉蹌跌倒。

    他靜靜坐在地面，房內(nèi)的紅燭跳跌依舊，只是多了一抹感傷。淺淡光錢中，他雙手掩臉，寬厚的手掌用力抹干臉上淚痕。“荊奴，立即傳旨……”

    “王，不可！如此的話，諸火國將……”荊奴趴倒在地，語氣惶恐。

    “去，傳旨，違抗者，殺無赦……”陰冷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寒透整個春瑤宮。當(dāng)荊奴彎著腰身退下后，長孫玄月整壺酒往嘴里灌。幾口烈酒過喉，他手一揮，室內(nèi)所有紅燭瞬間熄滅，獨剩一灰黑暗。

    穿過彎曲回廊，整座王宮如鶴頂立中宵，一排長長白玉階梯，黑夜中，如飄逸的云層，遠(yuǎn)遠(yuǎn)看云，恢弘氣派，神圣肅然。

    沙華再次仰頭觀看夜色，撩動的風(fēng)影，輕泄殘夜的芬芳。子時……即將替換時辰了，難道，那排白玉階梯，真的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宮墻外傳來廝殺聲，火光越行越行。締羲！沙華綠眸一凜，拉起裙擺往白玉階梯沖去。締羲，只有還有一口氣，我都要爬過這排階梯。

    耳畔的吶喊聲，已近到幾乎沖破那堵宮墻。沙華漠然一笑，縱身沖到階梯之上，夜，凌亂中剎地變得寧靜。

    白玉階梯的那頭，締羲一身黑色鎧甲，俊美的臉上含帶著高深莫測的笑意，而他的生命，似在這一刻重新怒放。他眼睛眨也不?？粗橙A，夜幕下，二人遙遙相望。他，可還是他？沙華視線傾刻模糊，因為，她又看到了那清澈的眼神，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不再藏著冷漠，而是兒時望她時才有的狂熱、清澈、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