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之前王浩的一個猜想,如今已是得到了確切的證實——在達到了某種境界之后,蟲人的實力水準(zhǔn),基本就已經(jīng)與普通的人族修士持平了。
不然沒理由解釋這蟲人為何會通曉一個完整的真法。
之前躲著它行動果然是正確的。
思緒浮動之間,王浩眼中的字幕也開始呈現(xiàn)出了刷屏的傾向,這些內(nèi)容也是變得逐漸扭曲,瘋狂,直至變成了一些根本無法讀取的字眼。
【吃,吞噬,進化】
【時間,緊迫】
【不用,隱藏……】
【放開手腳吧】
【!#)¥#……】
而這話語越是絮叨,駱沈的模樣就越是不對勁了起來——
他的腦袋開始微微抽搐,最后更似是神經(jīng)質(zhì)那般,臉上的肌肉都開始了蠕動。
駱沈的模樣明顯變得有些抽象了。
而這些全部都被他人看在了眼中,這會兒更是惹得蕭先生眉頭緊皺。
“你們都散開!這人看起來好像不對勁……”
話音未落。
便見駱沈的身體在瞬間膨脹。
他就像是被充氣筒給瞬間注滿了的氣球那般,只是在一瞬間,就已經(jīng)變成了四五倍的大?。?br/>
周身包裹著的黑色錦袍不過是堅持了片刻之久,就直接被生生撐爆了開來!
里頭的皮膚暴露在外,如今卻像是被撕扯開來的皮卷那般,在此刻呈現(xiàn)出了一種透明的質(zhì)地。
如今正是青天白日之下。
借著上頭那璀璨的陽光,眾人甚至能夠透過駱沈的皮膚,繼而瞥見到里頭那些浮現(xiàn)而出的血管,靜脈,甚至還有骨頭的痕跡。
而比起這些。
最惹人矚目的,卻是一個潛藏在了身體之中的龐大巨影!
一個不知形狀的怪物,似乎正在他的身體里頭不斷地游走,穿梭,以至于讓他的腦袋都在瞬間塌陷,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在旁的瑤月凌與藏劍小師妹,如今已是看得毛骨悚然!后者甚至驚叫出聲,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一個好端端的元嬰修士。
為何會突然變成這副模樣?!
沒有人能想明白,這會兒那三個玄州特衛(wèi)更是謹(jǐn)慎地抱成一團,繼而朝著那地上的李公公靠來——
眼下的狀況明顯已經(jīng)算是出乎意料了,在繼續(xù)待在原地,恐怕并不是上上之選。
得靠著元嬰鎮(zhèn)場才行。
而蕭先生站在了原地,這會兒饒是他見多識廣,卻也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了吃驚的模樣。
他右手平舉至胸前,這會兒怒目圓睜,最后更是放聲大喊。
“駱沈,原來你不是人!”
此話落入到他人耳中,尚且還不明其中的份量。
可在王浩聽來,卻是讓他整個人都是忍不住地微微一抖!
一個重大發(fā)現(xiàn)。
那就是這位藏劍掌門人,蕭先生。
他似乎是知曉這些蟲人存在的!
而如果僅是如此,他定然不會吃驚到如此地步才對。因為以元嬰的視角而言,一個結(jié)丹的蟲修,應(yīng)該完全不會引起蕭先生的關(guān)注。
換句話說。
他很有可能,早在之前。
就曾經(jīng)遭遇過另一個元嬰級的蟲人?!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王浩變突然看到那駱沈的身體微微一縮……
就像是塌陷,下落的黑洞那般。
凝聚了能量的個體在此刻匯聚出了磅礴的力量,最后一并地傾倒而出。
碰!??!
一聲仿若天地霹靂般的巨響,在此刻炸開!
駱沈的身體四分五裂,他的皮肉與筋骨變成了大小不一的碎塊,于此刻仿若投擲而出的暗器那般,筆挺地就朝著四周飛散了開來。
但聽得噗噗噗地一聲連響傳出。
這些讓人惡心,作嘔的玩意兒裹挾著絕強的力道,在此刻仿若是數(shù)把霰彈槍那般,激射出了讓人瞠目結(jié)舌的‘子彈’!
那皮肉沁入到了戰(zhàn)馬體內(nèi),當(dāng)即攔腰劈斷。
小些的碎骨打在了親衛(wèi)的身上,蹭著便削去一整塊的皮肉。
只是一瞬之間,整個軍陣都已是人仰馬翻,人人慘叫不斷!
而在王浩這一邊,卻是因為蕭先生抬手拔劍。他只是手腕翻轉(zhuǎn)半圈,不見其他動作,一股無風(fēng)自動的氣浪便已成型而來。
那些穢物砸落在氣墻之上,全都卡在其中,最后失去了力道,統(tǒng)統(tǒng)掉落在地。
聽著不遠處的慘叫與痛呼,蕭先生的臉色已是陰沉如水。他冷哼出聲,身型半側(cè)過后,輕挑出了半個劍花。
看似細(xì)長的佩劍好似攪動風(fēng)浪的金箍棒那般,如今不過輕輕一晃,就已是掀起了足以讓人側(cè)目的巨浪。
這風(fēng)塵拍打而去,當(dāng)即就將身前的塵浪都給生生沖散了去。
也是趁著這一個機會。
在場尚且還能動彈的眾人,總算是看到了蕭先生口中的‘非人’,究竟是個什么模樣——
那是一個足有四米多高的巨影。
長翅,細(xì)足,分為前后兩端的鼓脹身軀,由著一條竹節(jié)似的軀干相互連接。
這本來應(yīng)該是一個非常典型的馬蜂形象。
可在此刻,眾人卻都只是盯著它那腦袋的部位。
那里本來應(yīng)該是一雙復(fù)眼,同時夾著左右開裂于兩側(cè),呈現(xiàn)出鋸齒狀的口器才對。
可現(xiàn)如今……
那邊卻擺放著一顆碩大無比的腦袋。
長臉,丹鳳眼,煞白的臉色,無一不在說明著對方的身份。
他就是駱沈。
仙峰山上的掌門人。
也是蕭先生口中的非人之物。
只是在這會兒,駱沈的模樣卻是十分古怪。
他似乎是承受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力,以至于在此刻,露出了非常痛苦的表情。
“嗚,呃……”
意義不明的呼叫從他口中呼喝而出,卻是還沒等人聽個明白,在場眾人便是紛紛面色微變。
一股頭重腳輕的觸感在瞬間遍及全身,讓在場的結(jié)丹面色都是發(fā)白,眼看著就跟喝醉了酒那般,就要一屁股栽倒在了地上!
如今橫架著王浩的韓炳添更是如此,他腳步虛浮,又是承了個百來斤重的生人,此刻微微一晃。
眼看著就要倒了下去。
只聽得身后又是傳來了一聲的爆呵。
“都醒來,別聽這聲音!”
仿若警鐘驟響,如此呼和之下,眾人頓時回神而來。
勿要說韓炳添這邊了,如今就連那玄州特衛(wèi)都是臉色發(fā)白,恨不得直接離開此處——只是一個聲音便能讓人失去抵抗。
這種恐怖的怪物,他們怎么敢上去動手?
而眼見著對方的正體現(xiàn)身而出,這蕭先生臉色當(dāng)即便是一凜。
他似是完全沒有了說明情況的余地,以至于在這會兒,都只能是頭也不回地大呵出聲。
“你們快走!”
言罷,他右手高舉而起,平豎于身前。
那左腕在此刻湊上前去,由著二指相交,最后輕輕地彈在了那劍脊之上。
叮。
只是一聲輕吟驟起,整個軍陣便已是變了一副模樣。
因為眾人突然感覺到……起風(fēng)了。
等不及細(xì)細(xì)品味這里頭的細(xì)節(jié)為何,那韓炳添在這會兒知曉輕重,他當(dāng)即就背著王浩,頭也不回地朝著外頭沖了出去!
一旁的師兄妹也是不敢停留,當(dāng)即便是綴在了左右。
而瑤月凌則是落在了最后,這會兒還張望著腦袋,最后撇去了一眼——
只見一股沖天而起的有形颶風(fēng),在此刻將蕭先生與那駱沈都包裹在了一起。遠遠望去,那軍陣之中就像是突然顯現(xiàn)出了一個臺風(fēng)眼那般夸張。
“師尊要認(rèn)真了,他御風(fēng)訣早已大成。舉手投足便可呼來狂風(fēng)!我們得快離開這里,不然到時候打出真火,這整個營地都得完蛋?!?br/>
呼喝之間,他也是心思不停,如今知曉了現(xiàn)狀如何,便是指揮著身旁的師兄妹二人,繼而說道。
“你們兩個,先分開,去往左右兩邊,跟那些混亂的營房通氣一二,讓他們不要慌張,早些離開這里才是正事!”
韓炳添的想法不錯,因為現(xiàn)如今若是真的按照他這般預(yù)計,恐怕整個軍陣遲早都得完蛋。
待在原地左右都得遭殃,去說上一嘴,自然有用。
而就在眾人這般交流的時候,頭頂之上,此刻又是一道人影劃過。
韓炳添抬頭凝望而去,眼中的喜色便甚三分之多。
“看到了沒!方才過去的正是那青冥的掌門人,以一敵二,此戰(zhàn)看來師尊是贏定了!”
眼看那范著青光的人影落入到了風(fēng)眼之中,在場數(shù)人也是微微松了口氣。
畢竟元嬰一境雖然厲害。
但終究也是逃不過數(shù)量之間的差距。
兩名元嬰,對上一個,就算不是對手……保住性命,那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韓炳添如此念想著,身旁的師兄妹二人也是點了點頭,當(dāng)即就朝著左右兩邊跳了出去。
這二人已是結(jié)丹的本事,如今在這軍陣之中更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手,動作自然是不慢的……
這道理本應(yīng)如此。
就在那小師妹腳尖輕點于地,整個人想要騰空而起的一瞬間。
但見一道黑影從旁橫竄著沖了過來。
這黑影又急又快,仿若流星那般飛逝而過,蹭著那小師妹的落腳點便橫貫了過去,最后直挺挺地落在了韓炳添的面前。
只聽得咚地一聲悶響乍起。
韓炳添身前的煙塵彌漫,當(dāng)即便是讓他的身型一止。
“什么東西?!”
他又驚又嚇,拖拽著身體無力的王浩便是停下了腳步——方才他可是一直都盯著身前的。
可這玩意兒突然落地,他卻是連對方的身影都瞧不分明!
這顯然是雙方有著非常夸張的實力差距。
思緒浮動之間,韓炳添順勢就拽住了一旁的瑤月凌,接連向后退去好幾步。
可卻是還沒等他走出多遠。
身后咕咚一響,便是讓韓炳添心頭微凸。
他有種微妙的預(yù)感,在此刻半轉(zhuǎn)過身,隨后便瞧見了讓人頭皮發(fā)麻的一幕。
只見他那小師妹這會兒已經(jīng)平躺在了沙塵彌漫的土地之上,已經(jīng)沒有了絲毫的動靜……
原本應(yīng)是腦袋的地方。
如今更是空空如也。
碗口大小的創(chuàng)口之上,鮮紅的熱血噴濺著就涌了出來,這會兒甚至還呲出了幾道血箭!
這得是心臟還未意識到身體死亡,并沒有停息工作,才會出現(xiàn)的恐怖場景。
“這,這……”
韓炳添當(dāng)即就給看愣了眼。
他根本想不明白,剛才不過是一轉(zhuǎn)身的功夫。
他這結(jié)丹實力的小師妹,居然就被人把頭都給摘掉了去?!
只聽得噗通一聲傳來,轉(zhuǎn)頭望去,居然是韓炳添的小師弟,這會兒居然是腿腳發(fā)軟,以至于半跪在了地上。
其他人瞧不分明,或許不知狀況為何。
可只有他。
剛才是站在了自家?guī)熋蒙砼缘摹?br/>
他只覺得一股子勁風(fēng)撲面掃過,最后蹭著他的脖頸子就沖了過去!那左右不過是一晃神的功夫,等他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
那從師妹身上噴出來的血,就已經(jīng)濺了他半身之多。
毫無疑問,方才如果換做是他。
這會兒死的就是自己了。
只是想到這一點,這藏劍門人便是腿腳發(fā)軟,以至于眼眶都開始微微發(fā)脹!
“起來,不要坐在地上!”
韓炳添在這會兒快步后退而去,他一把拽起了腿腳發(fā)軟的小師弟,這會兒便是與面色驚恐的瑤月凌一并,朝著身前凝望而去。
片刻之后。
那身前的煙塵消散而去,最后露出了一個古怪的……
人影。
說是古怪,因為這身影并非是正常意義上的‘人’。
他身上披掛著破碎的連身鎧,頭盔因為掉落,最后只得牽連著細(xì)繩,這才歪斜在了脖子一旁。
此人的臉色蒼白如雪,顯然不是正常人的膚色——如此念想著,韓炳添與瑤月凌的目光便是順勢兜轉(zhuǎn)半圈,最后落入到了這人的腰身之上。
他半個肚子都已經(jīng)消失了。
似是被什么東西給突然打穿了一般,這人的腰身之間已是模糊一片。
黑紅色的血肉之間,如今不僅沒有了內(nèi)臟的跡象,二人甚至看到了那脊骨的輪廓!
普通人受了這般的傷勢,早就應(yīng)該沒了氣息才對。
可這人卻依舊行動自如。
而且……
他這身的穿著,明顯就是那李公公親衛(wèi)的打扮!
不過是一個連煉氣都不是的武夫,他為何會有如此夸張的速度?
韓炳添想不明白,而就是這么一個停頓的功夫,只見這人影慢悠悠地晃上了兩步,繼而走出了煙塵之間。
他僵硬抬手,揚起了右臂,當(dāng)即就拋出了一個渾圓的物體。
這東西掉落在地,發(fā)出悶響,最后滴流著轉(zhuǎn)了兩圈……
晃在了眾人的面前。
凝望而去,這赫然便是那藏劍小師妹的腦袋!
她的表情甚至都還凝固在了一個有些迷茫的模樣,似乎是并未明白,她怎么就這么突然沒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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