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東宮,許言初就把這事兒跟小俞子說了。兩人在軍營里相依相伴這么久,她早已經(jīng)習(xí)慣和小俞子商量對策。
沉思了許久,小俞子問道:“殿下想如何處置他?”
“將他送走罷。稚子無辜,就留他一命?!痹S言初自己也想了很久,無論如何她是對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下不了手的。“過些日子,便替他找戶好人家?!?br/>
“殿下未免太過心慈手軟了些?!毙∮嶙雍懿毁澩?,說道,“欲成大事者,至親亦可殺。若是留他一命,倘若日后他知道真相了,必成大患!”
“那我便讓他一輩子都不知道這件事!”許言初反駁道,“我不想成大事也不想做成大事者!倘若不是迫不得已,我寧愿這輩子都做個逍遙自在的廢物!”
許久,許言初繼續(xù)道:“他不過還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若為他尋得一戶好人家悉心教導(dǎo),遠(yuǎn)離皇宮,遠(yuǎn)離這些紛爭……想必他能夠平安快樂地過完這一生?!?br/>
言罷,許言初也不管小俞子還有沒有什么想說的,直接去洗澡睡覺去了。第二天一大早,又帶著小俞子出宮去了。
回宮之后,許言初立馬往顧婉然那邊跑,還屏退了宮女太監(jiān),只留映畫在門外看守著。
“母后,大消息!”許言初從懷里掏出一封信來,說道,“云嬪之所以不用宮里的穩(wěn)婆,是因為云家暗地里尋了好些個兒跟她同日生產(chǎn)的孕婦,若是生了姑娘便找個男孩兒換上!”
“當(dāng)真?”顧婉然結(jié)果那封信細(xì)細(xì)看著,等再抬起頭時,看著許言初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俺鮾骸闶侨绾尾榈竭@些消息的?”
一聽這話,許言初整個人僵了一下。
哦豁,忘記自己從沒告訴顧婉然自己私底下那些產(chǎn)業(yè)了。
“這……”許言初撓了撓后腦勺,說道,“母后,您只要清楚,初兒永遠(yuǎn)不會害了你和阿武便是!”
看著眼神堅定的許言初,顧婉然沒有再多問。畢竟從始至終,都是她和許承恩對不起許言初。
“我今日去看了那孩子?!痹S言初想了想,說道,“我想把他送到桐城去。云嬪做的事情,不應(yīng)該讓一個孩子承擔(dān)后果,畢竟他什么也不知道……”
“送到桐城?”顧婉然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是想送去給你舅舅撫養(yǎng)?可……”
顧婉然的兄嫂成婚至今都沒能生育,一開始大夫也看了不少,二人都沒有什么問題,只當(dāng)是緣分未到,可如今一晃十多年過去了,沒有孩子,也成了顧家嫂子的心頭病。
雖說許言初是一番好意,卻不知道兄嫂那邊會不會有什么顧慮……或者說,會覺得她這個做妹妹的也跟外人似的拿不能生育來嘲笑他們二人。
“母后放心,我已經(jīng)傳書與舅舅,只說是從戰(zhàn)場上撿來的孤兒,還未滿一歲,讓他和舅母商議是否要撫養(yǎng)這個孩子?!痹S言初繼續(xù)道,“若是他們二人不愿,那我便另外想法子。這事兒若是母后出面定會落人口舌,加上云嬪和父皇那邊盯得緊,若是母后這邊有什么動作,定會讓其順藤摸瓜找到寫蛛絲馬跡。
而我,一來是育嬰堂的名字掛在了可信之人的名下,二來云嬪生產(chǎn)前我便入了軍營不說,混賬的名聲早已在外,不僅他二人不會多疑,舅舅舅母定然也不會多加怪罪,只覺得我不過是一番好意,但年紀(jì)尚輕,做事缺乏考慮罷了。”
許言初這一番話,著實是讓顧婉然真真切切地體會到,當(dāng)初那個不懂事的孩子已經(jīng)長大了。只是她口中的可信之人……
罷了,生活在這深宮之中,加之身世和地位,許言初早該有自己的人手了。只不過是自己的孩子,顧婉然自然是一直將她當(dāng)成小孩子看待,早已忘記了皇家無情,自己并非時時刻刻能護著許言初,若真如她所表現(xiàn)出來的混賬模樣,又如何能活到今日?
許言初派人送信的同時,也將那孩子一同送往了桐城。
顧婉然的兄嫂愿不愿意撫養(yǎng)是一回事,送孩子離開都城是另一回事。畢竟這個孩子多待在京城一天,顧婉然就多一分危險,畢竟誰也不能保證當(dāng)時送孩子出宮的時候真的沒被人瞧見。
為了掩人耳目,許言初同時也往自己培養(yǎng)人手的地方分別送去了幾個孩子。
“殿下若是一直如此心善,怕是會落下不少的把柄。”小俞子終究是沒阻止許言初將孩子送走,可無論如何他都要將其中的利弊告訴許言初。“因為自己的一時心善,埋下了禍根,那該如何是好?”
“人之初,性本善?!痹S言初伸手接了一片雪花,說道,“他還是張白紙,會變成什么樣子,取決于撫養(yǎng)他的人往上面寫寫什么畫些什么。小俞子,不論你過去遇到了什么,依然要去相信,這世間仍然有美好的東西存在。”
聞言,小俞子也不再多說,只是默默站在許言初的身后,看著許言初看著雪花落下時微笑的模樣。
許久,許言初才開口道:“走吧,去映輝宮瞧瞧。回來這么些天,我還沒去映輝宮探望探望云嬪,也不知道她這病好了沒有。順便帶上我書房桌上的那個盒子,那是我給小暮雪準(zhǔn)備的禮物,這這可憐的小娃娃估計在云嬪那兒吃盡了苦頭。”
暮雪便是當(dāng)初換到云嬪殿中的那個女孩兒。因著是個女孩兒,許承恩僅僅是看了一眼便沒去看過云嬪,就連暮雪的名字,都是顧婉然取的。
這孩子是初雪落下時出生的,顧婉然本是想為她取名為初雪,但因著初字犯了忌諱,想著她是黃昏日暮之時所生,便為她取名為暮雪。
許言初回來時就聽聞,云嬪生下暮雪之后便生了一場大病,許久都不曾見好,想來依照云嬪的性子,小暮雪在映輝宮怕是不好過。今日過去,許言初便是要好好敲打一番云嬪,讓她知曉,無論如何暮雪都是北巽的公主,理應(yīng)好好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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