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淚將玉穗放在手心,屋內(nèi)的光線下那燦黃的金線依舊格外明顯,給梨園姑娘們置辦過那么多衣服也沒見過這樣獨特的材質(zhì),燭淚用手摸索著感受那玉穗獨特的質(zhì)感。
“軟而不結(jié),細(xì)而不亂,我雖然不懂這些布料針線,可這仔細(xì)摸摸還是能摸出來區(qū)別的?!?br/>
看到燭淚手里這段玉穗,蘭雁不禁皺起眉,聽著二姑娘的話她輕輕用手拿捏了一番,好像突然就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這個材質(zhì)我有印象!以前我在布料店打過零工,記得有一次宮里織造局的料子錯送到了我們那兒,其中好像就有這樣的材質(zhì)!”
宮里的織造局,燭淚一聽這話便警覺起來,宮中的織造局向來是為文武百官和皇親貴族專門服務(wù)的,從來不會對外產(chǎn)出布料。
“當(dāng)時掌柜的跟我們提及過,織造局不同成色與材質(zhì)對應(yīng)著不同的身份,我沒記錯的話這種成色的玉穗,應(yīng)當(dāng)配給朝廷一品二品的重臣隨身佩戴的。”
蘭雁的話當(dāng)下提醒了燭淚,她猛然站起身,難道師父有朝廷里不為人知的故交?可倘若是朝廷里無緣無故之人又為何要謀害師父?
“你此話當(dāng)真?這玉穗當(dāng)真只有朝中一品二品的大官才會隨身佩戴的?”
蘭雁慌忙跪下行禮,她生怕二姑娘不信她的話。
“蘭雁斷不會欺騙姑娘的,只是蘭雁所聽所見也是幾年前的情況了,不過按照常理來說宮中織造局的材料是不會輕易改變的,姑娘可以相信蘭雁說的話!”
朝廷上下一品二品的官員就那么些人,而且織造局每次的制作和出入都會記名在冊,燭淚雖然認(rèn)不全那些人,但倘若能把那本出入名冊偷出來事情便會好辦得多。
“你說得對,這是一個值得一試的落腳點……不管怎樣這穗子不會無緣無故出現(xiàn),師父自己是不會擁有這件東西的。哪怕師父有什么朝廷里的故交,那位故交也不是殺害師父兇手,但至少查出來后也能可以排除嫌疑解開疑點?!?br/>
燭淚擰緊黛眉沉了沉眼眸,她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試一試?細(xì)想了片刻這幾個字讓蘭雁嚇了一跳。
“二,二姑娘想怎么試……難道二姑娘要潛進織造局,親自找出證據(jù)?”
陳燭淚那布滿仇恨與堅決的表情,實在讓蘭雁想不到第二種情況了,燭淚轉(zhuǎn)過頭堅定地看著蘭雁,隨后她閉上眼睛搖搖頭。
“你也知此事事關(guān)重大危機重重,不宜牽扯進更多人,況且我也只是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測,我不想連累你們。李司卿和父親都才在朝廷站穩(wěn)腳跟,不便求他們幫忙,既然眼下沒有萬全之策,不如我一人去冒這個險?!?br/>
提及李司卿,燭淚心中其實還有不去求他幫忙的其他原因,前些日子自己對他的氣還并未全消,既然他能說出讓自己獨自捉鬼的話那她便單槍匹馬給他看看。
“蘭雁,你告訴我,你可知道織造局每月大概會在什么日子派人,去民間廣泛搜集上等布料?”
知道自己拗不過燭淚的脾氣,蘭雁只能無奈又擔(dān)憂地嘆了口氣,她仔細(xì)回想了一番,自己在布料店做工時確實每月都會看見織造局的人。
“我記得當(dāng)時掌柜還是讓姐姐與織造局的人打交道的,好像基本都上每月中旬的樣子,對,應(yīng)該就是最近這幾天了?!?br/>
蘭雁肯定地點點頭,那時候初入梨園的阮阮和自己同在一處布料店打零工,得到關(guān)鍵消息的燭淚眼睛終于亮了起來,她點點頭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好,那我明晚就行動,織造局搜集布料時會帶走大部分局內(nèi)的人手,這個時候是下手的絕佳時機?!?br/>
皇宮戒備森嚴(yán),可織造局好就好在地理位置優(yōu)越,它位于皇宮西南角最偏僻的地方,而那里并沒有什么親衛(wèi)軍看守。親衛(wèi)軍都是李司卿麾下的人,燭淚雖然意識不到,但自己心里的害怕下意識就沒減弱了,就像是身后有一個隱形的靠山一樣。
次日燭淚一整天沒有去梨園,借著好好休息的名義在府上將一切準(zhǔn)備齊全,等到天黑時她悄悄潛伏在皇宮西南角的小門邊,借著昏暗的天色她幾乎輕而易舉就翻墻進去了。
“……大概還要多久回來?大人不會又借著搜尋布料的名義帶一部分兄弟出去享樂了吧,我雖然剛來幾個月,可是大人還沒帶我出去過呢……”
“呸呸呸,別亂說話啊你。”
燭淚從墻頭翻下時隱約聽到腳步聲與交談聲,她快速扭身藏到一棵大樹后面。
“你從哪里聽來的謠言啊,大人才不是這種庸俗貪婪的人,整個織造局的活兒都?xì)w大人管轄,他自然得為官府老爺和王爺公主們尋些民間的特有工藝來啊?!?br/>
兩個身配武器的巡邏小兵從不遠(yuǎn)處走來,全副武裝一身黑衣的燭淚拉了拉自己的面罩,她小心翼翼微微偏頭竊聽著那兩人的動靜,直到那個毫無提防的人路過自己慢慢走遠(yuǎn)。
“也是啊,都怪我不會說話,這上面最近才因為貪墨公款處罰了老將軍,老將軍還因不忍恥辱獄中自盡了。我直接被委派到這里巡邏,還沒怎么見過老將軍本人呢,要不是有這一出,此刻我的頂頭上司還不是這個只比我大幾歲的將軍兒子咯……”
那個說話的小兵年紀(jì)聽上去挺小的,另一個侍衛(wèi)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和小兵走遠(yuǎn),織造局的儲物間就在眼前,門口守著兩個服飾相同的守衛(wèi)。
“可真是沒良心,頂頭上司給你們發(fā)俸祿,供你們能夠每日吃得上飯,你們還在背后嚼人家耳根子……”
聽到有人叨叨李司卿和他爹爹的事,燭淚心里就有一股無名之火,不過此刻她努力把自己的情緒拉回來,深吸一口氣她靈巧地飛身悄然蹬上了屋頂。屋內(nèi)膝黑一片,沒有留一盞燈,燭淚扒在屋檐邊悄悄往下看,那兩個守衛(wèi)果然靠著門昏昏欲睡。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特制的銀針,她輕松一扔銀針便雙雙精準(zhǔn)扎進兩個守衛(wèi)的頸窩,兩人毫無征兆地沿著門框應(yīng)聲跌坐到地上昏睡過去,確認(rèn)無事后燭淚這才放心地飛身落地。
“這李司卿看來也不行嘛,帶的手下都是這樣不重要的人,實在是不好意思咯,今日難得冒犯得罪一下還望你們不要介意?!?br/>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