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了通訊后,蘇玥便急急離魂下了地府,幸好肉身已經(jīng)恢復(fù)得差不多了,否則她今夜還不一定能離得了魂。
再加上司夜宸走了,這別墅也沒人會來,她的肉身在這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
到了還魂司,正撞上李康伯伸手要收一個鬼的紅包,看見她闖進來,他的手立時僵停在半空,這紅包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直直看著蘇玥干瞪眼。
想當初他從她那沒收到半分紅包,反被她指著鼻子大罵了一頓,氣得他直嚷著要見小閻王。
她倒好,直接揪著他的胡子將他一路拖到了閻王殿,讓他告。
可最后小閻王只是敷衍地安慰了他幾句,稱她是特派到陽間的特使陰差,不能耽誤了還陽的時辰。
那態(tài)度和口氣誰聽不出其實是在幫襯著她,料想著她在小閻王那身份定是不一般。
李康伯也無話可說,只能憋著氣送她去還魂,路上還被她放言威脅:“以后再讓我知道你為了收紅包為難那些還魂的鬼,我就拔光你的胡子拖你去鬼街游行!”
李康伯吃了虧不敢再造次,想著以后能躲著這煞神還是多躲著點好。
本來今夜那劉開德的紅包他都已經(jīng)收下了,卻遲遲不見提魂的陰差前來,拿人錢財事總得辦好,他這才找過去,不想就聽到了這煞神的名字。
如今收紅包又正被她一眼撞見,也不知又要被她怎么對付了。
想到這,他那爬了皺紋的老臉便禁不住不停抽搐起來。
蘇玥走上前,清亮璀璨的雙眸撲閃著,笑容燦爛地打了聲招呼:“喲,老李頭,收紅包呢!”
那笑容在李康伯看來卻是莫名的生出一絲寒意,他有些難堪地笑了兩聲,手一下子縮了回來:“沒,沒有的事兒!”
說著又一臉正色地訓(xùn)斥著面前的鬼:“都告訴你我不會收你的紅包了,你還硬塞給我做什么?”
那鬼顯然也有些莫名其妙,摸不著頭腦了。
這司事大人剛才見著紅包不還樂滋滋的嘛,不停夸著他懂事,怎么突然畫風就變了呢?
生怕自己回魂出什么岔子,他正想開口問這紅包究竟是真不收還是假不收,李康伯又厲聲地對他喝道:“還愣著干什么,趕緊的,到前頭登記去!”
不用給紅包就能回魂,這鬼自然是樂呵呵地收起了紅包走了。
只是可憐李康伯眼巴巴地望著那被重新塞回兜里的紅包心疼得不得了,胡子一顫一顫的,最終只是一聲空悲嘆。
蘇玥本來倒也真只是順口打聲招呼,其實對她來說,送紅包這事兒也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就跟醫(yī)院做手術(shù)一樣,有錢的送個紅包買個安心,沒錢的雙方也能和氣商量。
所以她并沒打算完全斷了老李頭的財路,只要他別因此難為那些沒錢的鬼,耽誤他們還魂就行。
但如今看老李頭這副模樣,估計是之前被她整怕了,這才會讓眼看到手的紅包都推拒了回去。
那份心痛,蘇玥從他有些扭曲的老臉上多少也能體會得出來,不過卻還是不厚道地暗爽了一下。
她咳嗽了兩聲,示意老李頭回神:“我來提劉開德的魂,他在哪呢?”
李康伯正郁悶著呢,一點兒都不想和她搭話,只抬手指了一下旁邊的里間,便又氣呼呼地轉(zhuǎn)過了臉去。
蘇玥這時也沒空和他多話,徑直走過去推門進了里間。
里面劉開德正不停地來回踱步,急得團團轉(zhuǎn),剛一轉(zhuǎn)頭,看見了進來的蘇玥,緊蹙的眉立時舒展開來,露出了一臉的欣喜之色。
“蘇小姐,你可算來了。”他幾步就走到了她面前,眼睛里帶了些不安:“是不是我上回自作主張留下來,惹你生氣了?”
“我是這么小氣的人嗎?”蘇玥對于他懷疑自己的人品有些不滿地瞪了一眼,“就是有點私事耽擱了,行了,不說廢話了,趕緊跟我走吧!”
蘇玥領(lǐng)著劉開德回陽間的路上,順便告訴他:“羅麗蓉潛逃出國時,在機場被逮捕歸案了?!?br/>
這幾天稍微大點的新聞也就是這個了。
劉開德聽到時,怔了一下,卻并沒有太大的動容:“她以后的事都跟我沒有關(guān)系了,我現(xiàn)在唯一想著的只有阿興和開心?!?br/>
為了一個沒有意義的女人,他覺得連恨都是多余的。
也因此想起之前執(zhí)著于報仇的自己有多傻!
蘇玥十分贊同地點點頭:“看來這幾天在鬼街,你也頓悟了不少?!?br/>
劉開德有些慚愧地笑了一下。
二人循著牌位與香火氣一路到了何美興住的小屋中。
本就不大的屋子,專門騰出了一張桌子,上面擺放著劉開德的遺像,牌位前供奉著的香火煙氣裊裊。
現(xiàn)在正值傍晚,何開心正專心地趴在旁邊小桌子上寫作業(yè),卻不見何美興的人影。
劉開德打量著這個又小又寒酸的住處,幾乎可以想象他們母子這十幾年過的是怎樣的生活。
滿眼愛憐地看著自己兒子因為冷而不時地搓著小手,跺著腳,他心里的愧意就更深。
他不敢出聲喊何開心,怕打擾了他寫作業(yè),更怕他看見自己又會露出憎恨厭惡的表情,于是就這么一直默默地站在他身后,眼眶卻是不自覺地微紅。
當事人不說話,蘇玥自然也沒理由開口,便跟著一起懶洋洋地站在旁邊。
直到何開心作業(yè)寫完,伸了個懶腰后站起身,剛一扭頭就看見了旁邊站著的一臉無聊狀的蘇玥,不由嚇了一跳。
“你……你什么時候來的?”驚嚇過后他臉上又自然地浮現(xiàn)了一絲歡喜,“過來坐會吧!”
天知道他等著再見她等的有多心急!
想要伸手去拉她,卻看見她一身黑色的陰差服,立時明白過來她現(xiàn)在是離魂狀態(tài),不由又收回了手,有些疑惑:“你怎么……”
蘇玥打了個哈欠,抬手指了指另一邊的劉開德:“臭小子,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嗎?我當然是帶你爸來的?!?br/>
聽到劉開德的名字,何開心剛露出的一絲笑容又立刻收斂了起來,冷眼看著自己的父親,只覺得無話可說。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蘇玥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頭疼。
劉開德露出笑容,努力找話題跟兒子交談:“開心,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上初二了吧?學習任務(wù)重不重?”
“還行。”何開心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
因著何美興這幾天一直給他洗腦,軟硬兼施地勸說著,讓他下回見到劉開德時對他態(tài)度緩和一點,好讓他能走的安心。
他也不想看到媽媽再為此難過哭泣,所以就算心里十分排斥,卻還是勉強回應(yīng)了這個男人的問題。
得到了何開心的回應(yīng),劉開德有些激動,欣喜不已地又接著道:“好好照顧自己,別太累了,學習雖然重要,但身體更重要?!?br/>
“不用你說,這么多年過來,我知道該怎么照顧自己,你放心,我肯定會比你活的久?!焙伍_心的話語中帶了絲冷嘲熱諷。
“開心!”門口傳來一聲輕斥,劉開德轉(zhuǎn)過身,看見了風塵仆仆回來的何美興。
她身上還穿著保潔的工作服,一張臉因為夜冷而凍得通紅,發(fā)絲也有些凌亂。
很顯然,她是剛剛下班后急急趕回來的。
“媽,你回來了?!焙伍_心奔上前,接過了她手里的背包。
何美興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屋內(nèi)那個男人的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色西裝,頭發(fā)也是精心地梳理過,雖然面色蒼白了些,卻仍是精神奕奕,顯得年輕了好幾歲。
他特意打扮了一番,就是為了以最好的形象來見她一面。
“阿興……”他輕聲喚她,帶著無限柔情。
何美興一下子又濕了眼眶,連忙抬手擦了擦眼睛,走進屋來,眼中含笑道:“你來很久了吧,今天是你的頭七,本來想著請假早些回來的,但興德現(xiàn)在內(nèi)部管理層正在調(diào)整,顧不上理會我,我只好等做完活下班回來了?!?br/>
本是想解釋自己晚歸的原因,畢竟今夜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寶貴,他們之間已經(jīng)錯過了這么多年,實在不想再多浪費一分鐘。
然她的這番話卻是在劉開德的心里炸起了漣漪。
保潔的工作又多臟多累他不是沒見過,可她因為擔心他,毅然來到公司里選擇了這樣艱辛的一份工作,她對他的關(guān)心,他怎么能不感動?又怎么能不愧疚?!
劉開德想握住她凍紅的雙手,卻在自己的手穿過了她的身體時想起了自己現(xiàn)在是鬼的身份,不由又露出了一絲懊惱。
“都怪我,讓你們母子吃了這么多年的苦!”他雙眼通紅,悔恨又浮上心頭:“如今好不容易能與你們重逢,卻不能再照顧你們,給你們好的生活,我實在是沒臉再面對你們!”
說著,他掩著雙眼,低下頭去,有淚水從他指間滑落。
“別這么說阿德,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開心現(xiàn)在還小,說話沒輕沒重,你別往心里去,他長大以后總會明白的。是不是,開心?”何美興始終記著蘇玥說過的話,要讓劉開德走的安心,不留遺憾。
面對母親投來的期待而又帶些懇切的目光,何開心不情不愿地“嗯”了一聲,然后別過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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