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清晨,一處別致小院中,有個精神矍鑠的老頭正迎著溫暖的日光打慢拳。
他動作很輕緩,卻頗有力量,一擊一打中,蘊含著精妙的道法。
從絲從別處飛來,熟練到極致的輕功令人反應(yīng)不了,只見她輕飄飄地便落在庭院中,如同天上飛仙一般,清冷、高貴。
從絲的突然出現(xiàn),驚動了不遠處的兩個守衛(wèi)。
只見他們跑過去,抽出手中的長劍,冷冷對著從絲。
從絲淡淡一笑,開口道:“你們兩個造反???連本主都敢攔!”
說完,她撤下臉上的黑色面巾。
待看清楚人時,兩個護衛(wèi)頓時嚇得不輕,連忙跪在地上求饒。
“屬下冒犯,還請總主責(zé)罰!”兩人齊聲開口。
一旁,那名老者哈哈大笑:“絲兒,來啦!?”
從絲微微一笑,叫兩個護衛(wèi)起身,便走向老者。
“魁老?!彼h首問好。
魁老仍是哈哈哈大笑,然后上上下下打量從絲。
“嗯,不錯,比之前更強了?!彼麧M意地說道。
從絲有些不好意思:“魁老過獎了?!?br/>
接著,她繼續(xù)開口調(diào)侃道:“我來拿點東西,魁老可準(zhǔn)許?”
魁老捋著胡須說道:“說什么胡話呢!老夫這里的東西,你看上什么就拿什么,何須有客氣的道理!?”
“更何況,你是老夫看著長大的,你要做什么,我能不清楚嗎!?”
聞言,從絲嬉皮笑臉:“自然,魁老您最了解我了!”
但她不著急,反而坐下來和魁老一起喝了會兒茶。
畢竟兩人許久不見,有許多話都沒聊,憋得有點多。
“魁老,過了今日,您便從地道離開吧。前幾日你幫樓里的眾多人離開皇城,想必他們很快便會查到你?!睆慕z放下手中的茶杯。
聽此,魁老沉默地點點頭:“老夫知道,只是你萬事要小心啊!”
從絲挑眉:“怎的?魁老對我沒有信心?。俊?br/>
老者氣急:“皇城這么危險,老夫能不擔(dān)心嗎?你個小沒良心的!”
從絲哦了一聲:“我知道了,您老啊,就是愛操心?!?br/>
聞言,魁老氣得要打人。
……
魁老的庫房中,從絲正細心地從各個架子上挑選藥品。
魁老向來擅長制毒、煉毒,只要他能想到的,都一一被煉制在這兒了。
整個天下,論用毒,根本沒人能與之相提并論。
一炷香之后,終于挑好東西,從絲滿意地點點頭,悄無聲息離開了。
翌日清晨,三輛馬車從皇宮內(nèi)出來。
趕車的都是些年紀較大的太監(jiān),而一些年紀小的,只能跟在馬車后面快步走著。
眼看著他們離宮門處越來越遠,然后往京兆府方向前去。
路上,后面的小太監(jiān)們紛紛嚼著舌頭。
“這幾日在宮里越發(fā)不好過了,咱兒這些做奴才的,吃的用的簡直和冷宮里的那些瘋婆子有得一比?!?br/>
“可不是,上頭只會每天山珍海味、尋歡作樂,咱們??!連撿剩食兒的機會都沒有!”
“且看看,如今皇城生意破敗,集市上沒得幾家店開門做生意的,若不然京兆府也不會千里迢迢從城外采買吃用的進來?!?br/>
“哎,可別說,他們那才不是采買!聽聞啊,是搶了城外農(nóng)莊的,不管吃的喝的,都沒給人家留下……”
“可是真的???小桂子這話可不興說!”
叫小桂子的太監(jiān)嗐了一聲:“可不是!我也是聽我在禁軍里當(dāng)差的哥哥說的……”
“他說,昨日他也去搶東西了,還是勸城外最大的那個農(nóng)莊主那兒搶的……還有京兆府的那位,看上了人家莊主的女兒,剛好十四歲的美嬌娘,可把人迷得神魂顛倒的!”
“哎喲喲,咋能這樣??!”
“咋就不能這樣了?。坎还芑适屹F族,還是達官貴人,明面上的君子,背地里啊,都是吃人的禽獸!”
……
到了京兆府,眾太監(jiān)們趕緊去后院搬東西,趁現(xiàn)在時辰早,還有要快些回宮才行,不然可沒好果子吃。
只見一個小太監(jiān)搬了沒一會兒,就跑到領(lǐng)頭太監(jiān)前尷尬說道:“公公,奴才有些內(nèi)急,先去解一下手?!?br/>
聞言,領(lǐng)頭公公罵了兩三句,才肯放人。
“恁的懶驢,就是屎尿多!”
此時小太監(jiān)早已離開,自然沒聽見這句話。
等到他好不容易解手完之后,正想回后院去,突然,一道身影出現(xiàn)于他身后。
來人正是從絲,只見從絲將小太監(jiān)弄暈,扒了人家身上的衣服,便前去茅房偽裝。
身后,是魁老的兩個守衛(wèi)。
他們力大無窮,輕松拎起倒地的小太監(jiān)便離開了此地。
而很快,一個和小太監(jiān)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出現(xiàn),正是從絲所扮。
從絲頂著人家的臉,絲毫沒有引起其余人疑心。
在領(lǐng)頭太監(jiān)罵罵咧咧下,她手腳麻利地幫忙搬東西上馬車。
見狀,站在一旁嗑瓜子的領(lǐng)頭太監(jiān)才慢慢收住了聲。
……
三輛馬車入了宮門,一路到了御膳房外。
御膳房那兒,早已人等著他們把食材運回來。
只見大家伙兒合力將東西卸下,好準(zhǔn)備中午的膳食。
而從絲偽裝成一個小太監(jiān),向來是被人忽視的存在。
只見她悄然離開眾人視線,然后去了一處井口處。
這兒正是御膳房平日用水的地方,大家吃吃喝喝都用這兒的水。
從絲面無表情地從懷中掏出兩瓶東西來,她拔開瓶塞,便將一顆顆黑色藥丸給倒了下去。
事情做完后,她又繼續(xù)去宮里其他地方,將那里的井水一一投了東西。
得虧之前在宮里待了一段時間,熟悉各處宮殿,不然她可要浪費上些許時間了。
到了晚上,夜幕降臨,一切似要歸于寂靜。
但事情正慢慢如從絲所想一般,全部上演。
整個皇宮,幾乎所有人出了問題。
腹瀉的腹瀉,手腳抽搐的手腳抽搐,人人慌亂得厲害,宮里的太醫(yī)早已回了家,只剩一個資質(zhì)尚淺的值夜太醫(yī)留在宮里。
到處都是混亂的人群,哭喊聲、驚嚇聲接連不斷。
許多守衛(wèi)由于吃了宮里的飯食,也鬧得上吐下瀉,絲毫力氣都提不起來。
剩下一些安然無恙的,皆是束手無策,如熱鍋上的螞蟻。
就在所有人慌亂的時候,御書房著火了。
火勢又大又旺,很快便將整個御書房燒了個遍。
一些還有力氣的、有意識的太監(jiān)宮女,紛紛大喊著“走水,救火。”
一桶桶水從遠處提來,然后潑入火場中,但火勢太大,根本無濟于事。
眼睜睜看著宮里各處宮殿都燃起了大火,所有人傻眼無策。
而此時的肖商宜正被折磨得不輕,他陷入深度昏迷中,但身上的皮膚潰爛不已,甚至發(fā)臭發(fā)腥。
趕來救人的太監(jiān)們見狀,把最后半個膽子給嚇破了。
好在后來禁軍到來,將肖商宜搬了出去,不然,他就要活活被燒死在寢宮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