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tǒng)偶爾也會下線一會兒,忙自己的事或游戲宣傳的事,水島川宴覺得任何智慧生命都該有自己的生活,因此很體量。
于是,在那些下線的時間里……
系統(tǒng)投資了幾個游戲公司,有錢,什么產(chǎn)業(yè)都能碰一碰,所謂隔行如隔山,又所謂一通百通,研究了一會兒游戲,又研究了一會兒運營——
哦,原來,運營就是畫大餅騙更多的人啊。
那它很會。
第一次的時候太沒經(jīng)驗,打了個瞌睡,宣傳片就自動剪輯上傳了,有時候系統(tǒng)也覺得系統(tǒng)的功能太過智能化又太沒人情味——當(dāng)然它永遠(yuǎn)不能和水島川宴吐槽這事兒。
它一掃后臺,發(fā)現(xiàn)明明視頻被審核下架了,人氣值卻依然在提升,早就快一萬了。甚至賬號的粉絲數(shù)都有兩三千,后臺私信到現(xiàn)在還有人問游戲相關(guān),拿著水島川宴的截圖念念不忘,在論壇上求個代餐。
它說人氣值滿十萬就能算完成任務(wù),現(xiàn)在一看,還是太草率了。
應(yīng)該說一千萬的。
系統(tǒng)盯著私信后臺,非常想讓那些念念不忘的粉絲們把水島川宴的截圖都刪了。但這違背了運營,它只能咬著牙忍下。系統(tǒng)敷衍至極地在官方號上發(fā)表了一些動態(tài),介紹了一遍游戲,對比其他游戲的運營看著是簡陋了些,可它本來也不指望游戲大火,只要能上線就沒問題。
誰知道評論區(qū)依然有人蹲蹲,問老婆何時上線的??蓯骸?br/>
這群人都沒老婆的嗎——
系統(tǒng)心不平氣不和地剪輯著第二個宣傳片,它不想把工作交給名為智能實則智障的自動系統(tǒng)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一幀一幀剪輯的時候,它才能看見真實的水島川宴,而不是模糊的像素小人。
簡簡單單的剪輯,它做了好幾天。
現(xiàn)在片子已經(jīng)快剪完了。水島川宴偶爾戳它問點事,系統(tǒng)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F(xiàn)在水島川宴的大腦確實出了點問題,失憶癥發(fā)作的時候,他會像金魚那樣,隔幾秒就忘記了剛剛做過的事。過了發(fā)病的時間,他又會像個正常人一樣,所經(jīng)歷的事情也不會忘記。
失憶癥的發(fā)病沒什么規(guī)律,但系統(tǒng)并不介意水島川宴一遍遍地叨叨些簡單問題。
“首領(lǐng)……首領(lǐng)。”有人在跟前開口,“太宰先生?!?br/>
系統(tǒng)回過神,于是他又回到了太宰治的身份。
淡漠,疏離,看一眼都讓人戰(zhàn)栗。就連整個辦公室唯一的綠意,生命力頑強的常春藤,也失去了活力,葉子撲簌撲簌地掉——不,這應(yīng)該不是他的問題……也算是他的問題。
看著強忍害怕的下屬,太宰治很沒興致地看完了合同。不眠不休的工作讓人想下班,好想、好想快點下班去上另一個班摸魚——
“可以?!?br/>
他頷首,而下屬如蒙大赦。
“等等?!碧字斡纸凶∠聦伲叭Q一盆新的綠蘿回來?!?br/>
下屬:……
嘶,該說不說,這是本周的第三盆綠植了,首領(lǐng)好像真的不會養(yǎng)……不不不,肯定是綠植的問題。
離去前,他眼角不自覺瞥過首領(lǐng)。首領(lǐng)依舊漠然,手指纖長勻稱,搭在辦公桌邊,鳶色的眸子在陰暗的辦公室里像是攪了夜色,如漆如墨,似神似魔,只有一小塊亮起的屏幕映著他的臉,幽幽的。
他不禁想:首領(lǐng)每天一定有許多嚴(yán)肅的工作需要處理。
……
“他問我是誰……我要怎么回答?”水島川宴面色不變,實際上在內(nèi)心狂戳系統(tǒng),“看吧,我就不應(yīng)該搶別人的家……要不咱現(xiàn)在換一個地方吧?!?br/>
【別理他。】系統(tǒng)語氣懶散,【把他抓出去丟到橫濱灣。】
“可是……”對面是傷患,欺負(fù)弱小很缺德誒。
【那你就扮演星川的人設(shè),試試看扮演的能力。】
“好?!?br/>
水島川宴覺得系統(tǒng)說得不無道理,以后他少不了在很多人面前扮演,萬一露餡,那可就是生命危險。眼前這人無非就是貧民窟里的可憐人,大抵沒什么文化,也沒什么見識,想要練習(xí)的話,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他揚了揚下巴,霧靄藍(lán)的眸子是冷色調(diào),眼尾狹長,有種莫名的邪氣,不笑也不犯傻的時候就很像一只壞貓,語氣也非常理所應(yīng)當(dāng):“這里被我征用了,請你搬出去?!?br/>
沉默一瞬。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宰治彎下腰,笑得繃帶都要散開了,他差點喘不過氣,“你、你……哈哈哈——”
水島川宴:……啊這。
【他是個神經(jīng)病?!肯到y(tǒng)很篤定地說。
水島川宴硬著頭皮背臺詞:“我是個占卜師,你這兒歸我了,我會給你一些補償。”
太宰治的笑聲停了,他緩了緩:“占卜師?”
水島川宴點頭。
“你很會騙錢嗎?”
水島川宴擰眉:“我這兒是正兒八經(jīng)的占卜。”
面前的人很明顯就不信,發(fā)出了輕輕的“嘖”聲,語調(diào)莫名有些熟悉,他聲線好像也挺熟悉的。水島川宴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
“我看你也不像個占卜師。”太宰治翹著二郎腿,很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個樂子,“倒像是個來逃難的。”
——逃琴酒的難,確實也差不多。
【正好,你可以試試給他占卜,讓他幫忙宣傳你的能力?!肯到y(tǒng)漫不經(jīng)心地說著點壞東西,【他反抗,也可以給他上個不輕不重的debuff,讓我想想——omega?不,太輕易了。這樣,你向我許愿,讓他懷孕?!?br/>
“???”水島川宴被系統(tǒng)震撼到了,“這不好吧?而且篡改這種的代價很大吧……他很明顯就是個男性呀?!?br/>
【你只管許愿?!肯到y(tǒng)執(zhí)著,【成功率的事我來解決。】
水島川宴猶豫道:“我可以給你占卜一次。”
太宰治:“我看你身上也沒什么占卜工具,兜里空空,你的水晶球、水晶吊墜、塔羅牌呢?”
“低級占卜師才需要外物的輔助,我可不需要那種東西。”水島川宴伸手,“把手給我?!?br/>
水島川宴向前攤開手,很矜持的表情,眼睛沒看他,一副愛來不來的樣子。太宰治于是將信將疑,把手指放上去。若是這個世界上真有什么占卜類、預(yù)言類的異能力,遇到他的人間失格,也全都會失效,眼前這人不過是個長得好看些的騙子,等會兒說不出個什么結(jié)果,他就把人丟進橫濱灣算了。
太宰治手腕上也纏了許多繃帶,手掌上倒暫且沒有。他才堪堪脫離了少年人的范疇,骨骼勻稱,手背皮肉細(xì)膩,虎口和手指卻有了厚實的繭子。水島川宴摸了摸,覺得太宰治的手指涼涼的,他下意識握住包裹了那些手指,溫暖的掌心貼合指腹。
他裝模做樣地看了一會兒。
開始復(fù)述系統(tǒng)說的內(nèi)容:“你老板黑心,搭檔不可理喻,你厭惡工作,不理解人類為什么要活著?!?br/>
“模棱兩可,大部分人都能對應(yīng)上,說點具體的?!碧字蚊佳鄣瑯痈兄剿畭u川宴的手掌,挺好看的一雙手,只是細(xì)小的傷疤和老繭未免太多。這是一雙殺人的手,可不像是占卜師該有的手掌。
莫非,是新型暗殺手段?扮演笨蛋然后靠近他?太宰治期待著,就是覺得死在笨蛋手里有點糟糕。
“生活糟糕,但你還是有一兩好友。你們會不定期在深夜去酒吧放松,酒吧的名字……讓我看看……”水島川宴皺著眉,眼神空洞,假裝在觀察命運?!發(fā)upin?咦,我看見了悲劇的顏色?!?br/>
太宰治臉色有點變了,前面的事情還好說,后面關(guān)于朋友的事,絕對沒幾個人知道,尤其是那家冷門的地下酒吧。而且悲劇……什么意思?
他想抽離自己的手指,可水島川宴攥得很緊:“等等,占卜是需要付出代價的,這是規(guī)矩?!?br/>
“什么規(guī)矩?”
“你得給我一點有價值的東西,作為窺探命運的代價?!?br/>
“我身上可什么都沒有?!碧字斡悬c不耐煩了,和人肢體接觸讓他不舒服,“這種破規(guī)矩不守又如何?”
“會受到詛咒?!彼畭u川宴認(rèn)真道。
“誒——”太宰治語氣一下就變了,果斷抽出手指,“詛咒!什么詛咒?會死人嗎?因為詛咒死去會很疼嗎?”
水島川宴因為他抽手的動作皺眉:“你馬上就會知道的,命運的詛咒不可窺視,不可拒絕?!?br/>
【快快快!】系統(tǒng)在耳邊嘰嘰喳喳,【這個時刻正是給他上debuff的好時機,快向我許愿!】
水島川宴被兩種很期待的聲音催促,一時間也有點麻,尤其是系統(tǒng)的話讓他大腦里轉(zhuǎn)過去好多東西——什么omega懷孕魅魔x癮——好在他堅持住了,沒有被系統(tǒng)洗腦。
他許愿。
【成功率檢定中……判定成功!】
“你說的詛咒它來——”太宰治的聲音驟然斷掉,“喵!”
一只被繃帶纏住的黑色貓貓掉在地上,瞪大雙眼,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和地上那些松散的繃帶,呆愣住了。
半響,它發(fā)出凄厲的聲音:“喵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