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nèi)靜默。
良久,忽聽一個長長的嘆氣:“好了,別氣了……,下回不再擅自進來就是了……”,那男帶著勸解的口吻,淡淡說話,嘴角卻是泛起了自嘲的笑意。
梁暮凝沒動聲色,她半垂著眼瞼將他的表情收入眸底,也是不由笑說:“那暮凝還真是要謝謝高老板了,您里日萬機的,還低讓您為這費心,只是不知道您今天過來,又是有什么事了嗎?”梁暮凝邊說話,邊端起茶盞,玉手掀起杯蓋,發(fā)出瓷器碰撞的銳利響聲。
“許久不見,就不能是想了嗎?”
“……,這話要是讓‘鏡花水月’的樓中女子聽見,可是有大半兒都要傷心死的……”
“呵,怎么聽這話里有股醋味呢?”
“是嗎?”
“…………”
高明淡淡的掃了她一眼,接著站起身緩步走到書桌前,他背對梁暮凝喃喃嘆道:“哎,到多想‘是’呢……”,話音落下,他沒有回頭看她,而是悠然的伸手由桌上拿起一件四方的物件兒,“這就是讓天下都夢寐以求的傳國玉璽嗎?”他拿著玉璽左右翻轉(zhuǎn)的端詳了一會,又是攤手一擱,笑道:“不過是比普通玉石通透了一些而已,也沒見有什么特別之處呀……?”
“想是高老板見的好東西太多了吧,竟都不把這由戰(zhàn)國時流傳下的絕世美玉放眼里了!”梁暮凝放下茶盞,輕佻眉梢看向高明,神色不免清傲。
“就是為了這東西,才呆宇文化及身邊那么久,是嗎?”
“……,的問題怎么老是這么多!”
“…………”
慢慢轉(zhuǎn)身,高明的神色從未如此凝重,他定神看向梁暮凝時,明明彼此相隔并不算遠,可他對她卻是突然生出了莫名的距離,這感覺,亦讓他隱隱不安;“如今宇文化及已死,宇文一族又遭竇建德滅門,接下來、有何打算?”高明聲色深沉,已不見剛才的嬉笑之態(tài)。
梁暮凝面無表情的沉默許久,高明用余光注視,徐步走過,坐了她身旁的太師椅上,動動嘴角卻是沒有說出話來,只靜靜等待。
“是等著看內(nèi)疚的樣子嗎?”梁暮凝忽然轉(zhuǎn)頭朝高明看去,且嘴角劃過一個柔和的弧度。
高明收回了關(guān)注的目光,“如今,翟讓、楊廣、李密、始畢可汗、宇文化及等等這些曾經(jīng)叱咤一時的物,都一個個死了,而李勣、羅藝、王薄……這些名聲四座的,也是歸降了李家,明眼都能看出,唐朝根基已穩(wěn),再難撼動,既然一時三刻還回不去,那是不是也該為以后打算一下了?”他低著頭,聲色毫無波瀾的說話。
“若想要靠攏李唐就去靠攏,又何必把牽扯進去呢?”梁暮凝笑的無奈,眼中卻始終不失清傲,“想來,又是有什么、向們精明的高老板提出什么豐厚交易了吧?”她笑容依舊,而看著高明的目光中亦浮出洞察一切的光芒。
高明不語,屋內(nèi)一時死寂,晚風(fēng)低低拂過兩臉頰,透過窗子,樹梢上已有初夏涼蟬的淺唱,隱隱傳來。
見外屋窗邊桌案上的香炷燃盡,梁暮凝緩緩起身走了過去,又是點上一炷,插入香爐,“宇文化及雖非善類,但他待也算不薄,所以就算心中與李家再有芥蒂,也不會真的見死不救!可惜天命難違,能阻止住李唐對宇文化及的圍剿,卻阻止不了竇建德對宇文家的殺伐,而如今看來,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虔誠的上一炷高香,祈禱死者早日安息罷了……”說完,她便雙手合十著,閉目躬身的誠心一拜?!案螞r,這亂世爭逐中的真正較量才不過開始……”梁暮凝祭拜完畢后,又回坐下來,繼續(xù)道:“王世充稱帝即,竇建德也將要豎天子旗,還有俟利弗設(shè),始畢可汗已死,東突厥大可汗之位懸空,他承繼汗位名正言順,就算中途會小有阻礙,也無傷大雅,他最終是要成為東突厥處羅可汗的!”她這一番說話,并未刻意看向高明,而是始終神色淡然的倒茶、品茶,一如平常。
“那李建成呢?既然天命難違,又何必為了一個注定會死的,用盡心思呢?”高明卻是始終注目著梁暮凝,他接過她的話,不由她思考的質(zhì)問。
一時怔住,梁暮凝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顫,熱茶流灑她纖細的手背上,頓時紅了一片,她忙放下茶杯,輕撫手上紅腫,眼中亦閃爍著痛楚的光芒?!?、不會讓他死的……”,梁暮凝忽然笑了,她略有傷感的目光,便抬眼的剎那,變的堅毅。
不知什么時候天上的云已散盡,夜空懸上星辰的光芒,映院內(nèi)池中,一點點漫過閣樓回廊,透過屋窗,照梁暮凝淺青色的衣裳上,泛出流光,淡漠美麗。
有侍女敲門進屋,掌上燈燭,備好酒菜,然后又識趣的退下,這屋內(nèi)始終是他們二座,無論是攀談還是沉默,都是彼此熟悉,畢竟,他們的話,也只有他們能懂!
見酒菜上齊,高明話鋒轉(zhuǎn)過,不再提及,他來到餐桌前坐下,舉著筷子朝梁暮凝笑道:“難得今日相聚,特意吩咐了廚子,做了幾道最愛吃的小菜,咱們不說不開心的了,來、先吃飯吧……”,高明邊說話,邊幫梁暮凝盛好一碗白飯,放桌子對坐上。
“高老板這幾日可是三天兩頭往著‘鏡花水月’跑,不知道的,還以為迷戀這溫柔鄉(xiāng),都不要了家中產(chǎn)業(yè)呢,又怎好意思說什么‘難得’?”梁暮凝見他岔話,自己語氣也不免調(diào)侃開了。
“就不要損了,怕過了今日,們就是許久不能再見了……”
“……,要遠行?”
“嗯?!?br/>
“去哪?”
“西突厥?!?br/>
“…………”
梁暮凝坐桌前,拿起筷子,卻久久沒有動作,她半有猶豫的問道:“是和血龍珠、有關(guān)嗎?”
舉著筷子由盤中夾了一葉百合放到梁暮凝碗里,高明沒有說話,只笑著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老是發(fā)不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