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了房間,陶穎看著祈譽從行李箱里翻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
“喏?!?br/>
她接過來,抱到書桌打開,一本精美的厚厚的冊子展現(xiàn)在她眼前。
輕輕翻開書頁,是各種葉子標(biāo)本,分別是原始模樣和經(jīng)過特殊處理后呈現(xiàn)出瑰麗的葉脈紋路的模樣,對比差異極大,觀感很強。
形形色色的葉子集滿了畫冊,很多品種一看就不像是能隨便找到的,顯然,這是經(jīng)過了很長時間的收集。
這樣的小東西確實是陶穎的最愛。
她笑著轉(zhuǎn)回身,說:“五叔,你真是最懂我了!”
祈譽眼里都是笑意,伸手揉揉她的腦袋。
……
中秋過后的第二天,是陶穎訂婚的日子。
訂婚禮服特別艷麗,相比之下會場的布置就顯得很不搭。
陶穎過來酒店化妝,看到家人給她拍的照片,當(dāng)時就愣了,拿出手機給秦池打電話。
“你過來了嗎?會場的風(fēng)格感覺不太合適呢……”
祈譽正好出現(xiàn)在門口,聽到她難掩焦急的聲音,不禁微微蹙眉。
陶穎掛了電話,心情變得憂郁。
秦池說讓人馬上看一下,顯然他也是在意的。
但她忽然想到的是,也許那是他媽媽故意為之。
會場的布置單看一點問題也沒有,看著就高雅,親戚們肯定不會想到禮服跟環(huán)境也需要搭配,而只會想,怎么哪里不對,是陶穎跟人家兒子不配嗎?
陶穎正發(fā)愁,祈譽走過來,說:“會場我去幫你看,你好好化妝,別愁眉苦臉。”
看到他,她的雙眼頓時恢復(fù)了光彩,“那五叔你快去!”
祈譽好笑,“這丫頭使喚我倒理直氣壯?!?br/>
陶穎分辯,“我那是相信你!”
祈譽走開,留下帶笑的一句:“你確實可以相信我?!?br/>
秦池給負(fù)責(zé)人打了電話,想起陶穎焦急的語氣,他想了想,先不去換禮服,過去會場看情況。
會場里,一個氣質(zhì)相當(dāng)出眾的男人在指揮工作人員修改布置。
秦池微怔,走過去。
“您好,請問您是婚宴公司新派來的負(fù)責(zé)人嗎?”
祈譽轉(zhuǎn)身,打量他幾秒,微笑,“秦池?”
秦池愣住。
“我是阿穎的五叔,看來你也不認(rèn)得我了?!?br/>
祈譽笑道,拍拍他的肩頭,“我先不跟你敘舊,得趕緊弄好這會場,阿穎很在意跟你的訂婚,剛才急得都想哭鼻子了。”
“啊,五叔?!鼻爻剜?,回過神有點不自在地說,“好的,那麻煩五叔了?!?br/>
他看出來了,祈譽應(yīng)該是有點經(jīng)驗的,而且無論審美能力還是應(yīng)變能力都很讓人欽佩。
……
穆瑤華姍姍來遲,忽然發(fā)現(xiàn)會場的色調(diào)完全變了個樣,驚呆。
打電話給婚宴公司,得知事情經(jīng)過,穆瑤華:“……”
本就很不愉快的心情雪上加霜。
不過,人前還是得維護(hù)好形象,她咬牙切齒地提醒自己。
訂婚的程序走得還算順利,陶穎松了口氣,臉上的笑意也漸漸輕松起來。
不過當(dāng)她瞥見角落里的蔣輕璇時,笑容滯了滯。
到了宴席時間,陶穎和秦池敬完酒,總算可以退下來。
陶穎敬酒時喝了不少果汁代替,便跟秦池說要去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意外看到陳佑銘靠在墻邊,喘著氣,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陶穎愣了愣,問:“你怎么了?”
他扯了扯衣領(lǐng),仍勾著頭,伸手?jǐn)[了擺。
哦,叫她不要理啊,那正好省事,陶穎不再說什么,走過去。
陳佑銘卻像是突然反應(yīng)過來她是誰,抬起發(fā)紅的眼睛,驀地把她拉住。
聞到他身上的酒氣,陶穎嚇了一跳。
“陳佑銘,你要發(fā)酒瘋?”
“難受,好想找人親親。”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視線最后落到她的唇上。
“陳佑銘,我這高跟鞋很尖,能把你的腦袋敲出窟窿!”掙不開他的手,她壓低聲吼道。
“別敲。”他嘟噥,“你今天真好看,比小醬好看多了。那個惡心女人,又這樣整我!”
他顛三倒四的話讓陶穎愣住,不覺問:“她怎么整你?”
陳佑銘茫然地想了想,那些畫面從他的腦海里閃過。
酒里有他熟悉的味道,他喝了兩杯后察覺到了。
然后看見蔣輕璇怯怯弱弱地靠過來。
“阿銘,我又犯病了?!?br/>
……想到這,陳佑銘難受地昂起頭。
“陶穎,為什么我不能遇到一個像你這樣的正常女人?”
陶穎終于尋著機會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冷冷說:“那還不是因為你自己就不正常!”
他啊了聲,仿佛醍醐灌頂。
“原來是這樣?!彼溃暗椰F(xiàn)在真的很難受怎么辦……”
陶穎沒理他,趕緊走。
她已經(jīng)看出了,他此刻確實很不正常。
陳佑銘還在那想著……
怯怯弱弱的蔣輕璇掃他一眼,“像之前那樣很方便……你要嗎?”
……
從前,他們愛聚會,時常去酒吧或KTV,每次呼朋喚友,一堆熟人。
然后某一天陳佑銘發(fā)現(xiàn)了她的秘密……
一開始他竟喜歡這種叛經(jīng)離道,直到很久以后卻突然明白,每次她那樣時,正好都是秦池在的時候。
很受傷,可是這種受傷的感覺沒多久他就適應(yīng)了,變成某種奇怪的強烈的樂趣。
不正常的他,被更加不正常的蔣輕璇裝入了套子里。
……
訂婚宴還在繼續(xù)。
陶穎穿著八厘米高的高跟鞋跟秦池去認(rèn)識雙方家庭的各種親戚,但好像陶家的親戚更多?
幾輪下來,實在累壞。
秦池還是知道疼她的,說:“去休息一下吧?!?br/>
“嗯,好累!”她嬌氣地說。
早早就過來酒店化妝,現(xiàn)在又累又困。
陶穎找到貼著“女賓休息室”的房間,推門進(jìn)去。
窗簾是拉上的,房間十分昏暗,陶穎打開燈。
床上有人裹著被子,燈光亮起那瞬間他像被點了穴似的呆住。
房間門傳來嗒的上鎖聲,陶穎也呆住。
回過神,她低吼:“把衣服穿上!”
陳佑銘遲疑了一下,“你要不要看看我再穿?”
“我干脆拿手機給你拍照算了!”陶穎說著彎腰去脫高跟鞋。
陳佑銘大驚失色,趕緊去套衣服。
然而穿好衣服還是被陶穎瞅著機會沖過來,拿鞋底拍了他一臉鞋印!
“干嘛還打我!”他怒吼。
“為了維護(hù)你的清白啊。”陶穎拿著鞋子,淡定地退回門邊,拿手機給秦池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