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瑜紳和丁松陽在病房樓下抽煙，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在說話。

    丁松陽問孫瑜紳，“媳婦挺漂亮的啊?！?br/>
    孫瑜紳笑得得意，“那必須啊。”

    丁松陽問：“什么時候結(jié)婚？你媽這幾年都快急死了，看我兒子出生，沒催你？”

    孫瑜紳彈了彈煙灰，“再說吧。”

    孫瑜紳把煙捻滅扔進垃圾桶里，剛回身想要跟丁松陽說回去，就看見紀莫從樓里出來。

    他沒動，雙手插兜站在原地等她過來。

    丁松陽也看見了紀莫，他嘴里含著煙也看著紀莫。

    在兩個人大男人的注視下，紀莫一步一步走過來。

    丁松陽先笑了，用胳膊碰碰孫瑜紳的胳膊，“我覺得你得是妻管嚴?！?br/>
    孫瑜紳哼笑一聲，“不可能，那多沒面子?！?br/>
    紀莫正好走過來，用手推了一下孫瑜紳。

    孫瑜紳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瞪著眼睛看紀莫，“干嘛！”

    紀莫笑了，手心朝側(cè)拍拍他的肩。

    “走，結(jié)婚去？”

    “咳咳咳！”丁松陽一口煙正好卡在嗓子眼里，嗆得他連咳好幾聲，腰都彎了下去。

    孫瑜紳一動未動，保持原先的姿勢。

    紀莫看著他，笑道：“我想結(jié)婚了?！?br/>
    她靜靜笑著，等著孫瑜紳的反應(yīng)。

    孫瑜紳沉默了一會兒，過了會兒，拿出煙又抽出一根。

    紀莫看他這樣，也沒說話。

    丁松陽看看孫瑜紳，又看看紀莫，扔了手里的煙，道：“我先回去了，有機會一起吃飯?！?br/>
    孫瑜紳抬抬手，表示知道了。

    丁松陽走后，就剩下紀莫和孫瑜紳站在住院部的樓前。

    紀莫走到墻邊，彎起一條腿向后支撐在墻上。

    她也拿出煙盒抽了一根煙。

    孫瑜紳撣了撣煙灰，一手揣兜，一手夾著煙，看向紀莫。

    孫瑜紳：“這樣有意思嗎？”

    紀莫：“沒意思，特?zé)o聊。”

    孫瑜紳點點頭，“那就對了?！?br/>
    紀莫透過煙霧看孫瑜紳，孫瑜紳看紀莫吞云吐霧的樣子。

    兩個人站在住院部樓前偏小樹林的位置，來往的都是醫(yī)生和家屬，不斷有車子從停車場里開出來。

    孫瑜紳抬著下巴抽煙，“我發(fā)現(xiàn)你這個人真沒勁?！?br/>
    “有勁還會跟你耗著？”紀莫擎著煙，一手環(huán)在胸前。

    “什么意思？”孫瑜紳嘴里含著煙，眼睛微瞇著。

    紀莫低頭，將煙灰撣在腳下。

    孫瑜紳說：“這有垃圾桶。”

    “我愿意在這?！奔o莫抬眼，滿眼的挑釁。

    孫瑜紳轉(zhuǎn)頭看身側(cè)一眼，無奈道：“真不知道你怎么了?！?br/>
    “孫瑜紳，你這樣不累嗎？”

    “我怎么了？”

    “你跟你表嫂子牽牽扯扯，不覺得特混蛋嗎？”

    孫瑜紳真是一肚子委屈不知從何說起。

    他猛吸了幾口煙，打眼看著紀莫，“你是抓著這個不放了是吧？”

    “我就好奇，你剛才和你表哥在一起不覺得對不起人家嗎？”

    “我沒做什么?！?br/>
    “是，你沒做，只是讓你表嫂子對你還充滿希望。”

    孫瑜紳不知該說什么，他在垃圾桶蓋上面捻滅了煙蒂。“你要是真的信我，也不會說這些話。”

    “那你讓我信啊?！奔o莫聲音有點高。

    孫瑜紳：“是你說要來這里的?！?br/>
    “對啊?！?br/>
    “那你又跟我來這出什么意思？沒事找事？”

    “就是想問問你?！?br/>
    看紀莫臉上不冷不淡的表情，孫瑜紳就覺得女人有時候也是真挺無聊的。他問：“吃不吃飯，我餓了?！?br/>
    “吃，我也餓了。順便喝點?！?br/>
    兩個人在醫(yī)院附近隨便找了一家飯店。

    一進門，里面幾乎都是滿客，只有靠廚房的地方還剩下兩個人的位置。

    孫瑜紳先進的門，他打量一圈見就想再選一家，身后的紀莫卻擦過他伸手喊了一聲，“老板，這里兩個人！”

    “好嘞！”

    胖胖的老板娘拿著一張菜牌笑瞇瞇走過來，“坐坐！想吃點啥？”

    小店不大，來吃飯的人都是普通百姓，紀莫走去桌子后面直接坐下，將包放到桌子上，拿過菜牌仔細研究。

    孫瑜紳還站在原地，老板娘也不知是一起的，就問孫瑜紳，“一個人吃飯？”

    紀莫都不嫌棄，孫瑜紳一個大男人嫌棄啥，他也走了過去，指指紀莫，“一起的?！?br/>
    “哦哦！”老板娘笑著看看紀莫，又笑著看看孫瑜紳，眼睛都快瞇到了一起。

    “老板，我要一盤腰果蝦仁，皮蛋豆腐，油炸排骨和醬燜茄子，再來一盤醬油炒飯，還有……”紀莫已經(jīng)開始拿著菜單認真的下菜了。“再來一瓶二鍋頭！”

    孫瑜紳猛地轉(zhuǎn)頭看著她，紀莫側(cè)頭回視他，“有問題嗎？”

    “你能喝白的？”

    “你能喝嗎？”

    “還行吧。”

    紀莫說：“我不能喝?！?br/>
    “不能喝你還點？”

    “給你點的?！奔o莫把菜單還給老板娘，“就這些，不夠再叫?！?br/>
    “好嘞！”

    老板娘走后，孫瑜紳看著紀莫，“你想把我灌醉??？”

    “又不開車，醉酒醉唄?！奔o莫用手攏起頭發(fā)，用手腕上的皮筋把頭發(fā)扎起來。

    孫瑜紳笑著看她，“不怕我酒后亂性？”

    “你先激起我的□□再說吧?！奔o莫用一種輕蔑的口氣說。

    她這樣，倒是真把孫瑜紳逗得哭笑不得。

    孫瑜紳說：“又不是我不正常?！?br/>
    “你不說會給我治好嗎？治??！”

    “你讓我治嗎？”

    “讓啊！”

    “好，就今晚！”

    “今晚就今晚！”紀莫回話也回得很快。

    孫瑜紳一愣，問：“今晚干啥？”

    紀莫胳膊駐在桌邊，托腮笑看孫瑜紳，“今晚治病?！?br/>
    恰巧此時，老板娘拿著一瓶二鍋頭放在他們這桌。

    孫瑜紳轉(zhuǎn)眼看著酒瓶，覺得有點暈。

    他好像沒跟得上紀莫的節(jié)奏。

    **

    “來！干了！”

    ‘嘭’的一聲，紀莫舉杯，酒杯響亮地碰上孫瑜紳的酒杯上。

    此時飯店的客人已經(jīng)走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是在安安靜靜吃飯的客人，紀莫和孫瑜紳身旁已經(jīng)放了三瓶空的二鍋頭酒瓶，兩個人都喝得有些高，說話聲音自然也有些沒控制住，整個飯店從服務(wù)員到老板，再到客人都笑著看他們。

    孫瑜紳剛才被紀莫接連灌下去三四杯白酒，現(xiàn)在酒勁上來，他感覺臉都呼呼的熱。

    “快，是男人嗎！干杯??！”紀莫抓住孫瑜紳的胳膊，讓他舉杯。

    孫瑜紳不想喝，就往后縮胳膊，“紀莫，大半夜你又搞，搞什么鬼！”他覺得自己說話都有些飄了。

    紀莫放下酒杯，朝廚房舉手，“老板娘，再來四瓶啤酒！”

    老板娘看這對俊男美女正看得高興，聽到紀莫這么喊，忙站起來，“來了來了！”

    四瓶啤酒‘夸嚓’一聲，擺在飯桌上。

    紀莫手一擺，特大爺?shù)卣f：“都開了！”

    孫瑜紳能喝啤酒，但對白酒特別是二鍋頭，還有些控制不了。

    他剛才喝的時候沒事，現(xiàn)在就感覺腦袋一陣一陣像坐船似的。

    孫瑜紳朝紀莫擺了擺手，腦袋有點沉，“你有病啊，叫那么多酒你能喝完??！”

    紀莫嘿嘿笑，“孫瑜紳，你真不是男人，喝這么點就醉了?！?br/>
    紀莫臉上也是緋紅一片，眼神迷離。

    孫瑜紳指指她，“我是不是男人，早晚得讓你丫嘗嘗?！?br/>
    “好好，好??！”紀莫哈哈笑著點頭，手指還亂擺幾下，“你看你喝得那個熊樣?！?br/>
    孫瑜紳晃了晃腦袋，這一晃，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哎哎！”

    紀莫伸手去扶她，孫瑜紳反手一把將她拉坐在自己身邊。

    “媳婦，媳婦……”

    孫瑜紳靠在紀莫肩頭，紀莫繼續(xù)嘿嘿笑，抬手摟住孫瑜紳?！案陕镅剑　?br/>
    “沒事，就是想叫叫?！?br/>
    孫瑜紳把腦袋窩在紀莫的頸間，閉著眼，鼻間全都是紀莫發(fā)上的香味。

    “媳婦，我想你想得不要不要的?！?br/>
    紀莫捂嘴笑，輕拍孫瑜紳的肩膀，“乖，姐姐哄你睡覺?！?br/>
    兩個人抱一塊坐在椅子上就像坐船上一樣，身體搖搖晃晃。

    老板娘拿著酒起子過來把四瓶啤酒都開了，看這兩人醉相，嘴角都快合不攏了。

    “老板娘，這，這是我媳婦……”孫瑜紳伸手朝胖胖的老板娘招手，又甩了甩手，手指指著紀莫，“我媳婦美吧？哈哈！”

    “美！真美！”老板娘也附和他。

    孫瑜紳大笑，“哈哈，那就對了！”

    孫瑜紳轉(zhuǎn)臉，嘴巴就要往紀莫嘴巴上貼。

    紀莫嫌棄他滿嘴酒味，手心捂住孫瑜紳的嘴把他腦袋往一旁推，“看你那個熊樣！”

    “我是大公熊，你是小母熊！”

    人喝醉了，有時候是真沒法看。

    紀莫還算清醒，從孫瑜紳衣服兜里掏出錢包，扔給老板娘五張一百元的?！袄习迥铮Y(jié)賬！”

    老板娘拿著錢，“不用這么多！”

    紀莫摟著比她高出一個半腦袋的孫瑜紳戰(zhàn)戰(zhàn)巍巍起身?！皼]事，剩下的是他，他給的小費！”

    老板娘更樂呵了，這小費給的都比飯錢多。

    孫瑜紳那個蠢蛋已經(jīng)醉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走時，紀莫不忘給每人手里塞了一瓶啤酒。

    啤酒瓶才幾個錢，老板娘也讓他們把酒瓶帶走。

    兩個人搖搖晃晃走出小餐館，孫瑜紳還差點絆倒。

    “孫瑜紳，你給我站直了，你看你那個熊樣！”紀莫用一只手使勁掐了掐孫瑜紳的俊臉。

    “疼?。　睂O瑜紳俊臉皺起，避開紀莫的手。

    兩個人走到街邊的一棵樹下倚在樹上，身旁來往的路人一看這兩個人就知道是喝醉了，看了幾眼，也沒人關(guān)注他們。

    紀莫仰著臉，看他不滿的皺著眉頭。

    “孫瑜紳，你喜歡我嗎？”她拍拍他的臉，‘啪啪’幾聲。

    孫瑜紳笑，低下頭，終于睜開一直闔著的眼睛。

    “不喜歡。”

    “哦，好吧?！?br/>
    “呵呵?！睂O瑜紳低笑幾聲，聲音很有磁性?！安幌矚g，但卻愛死了?！?br/>
    他伸手，往紀莫的臉上掐了一下。

    “痛啊！”紀莫又是一巴掌，拍在他手上。

    孫瑜紳低笑，伸出胳膊，將紀莫摟在懷里。

    腦袋靠在紀莫的頭上，“媳婦，我好暈啊?！?br/>
    “我也是?！奔o莫將臉緊緊貼在孫瑜紳的胸前。

    “媳婦，我想吐。”

    “你懷了?！?br/>
    “誰的?。俊?br/>
    “不知道是哪個女人的，或者是哪個男人的?！?br/>
    紀莫感覺到孫瑜紳的胸腔在震動。

    孫瑜紳往紀莫腦袋上敲了一下，“臭笨蛋！”

    然后，他更緊地把她抱住。

    “媳婦，你愛我嗎？”

    “好像不愛?！?br/>
    “我會傷心的啊。”

    “傷心吧?！?br/>
    孫瑜紳嘆了口氣，舉起拿著啤酒的那只手，喝了一口。

    “媳婦，我懷了你的孩子?！?br/>
    紀莫有些困，閉上眼睛，“不可能，我不舉?！?br/>
    “哦?！睂O瑜紳又喝了口酒，“那還是我舉吧?！?br/>
    兩個人無聊沒營養(yǎng)的話如果放到清醒的時候，估計會被人笑死。幼稚的兩個人。

    “媳婦，回家啊，我想上廁所?！睂O瑜紳拍拍紀莫。

    紀莫站著靠在他懷里，都快睡著了，被他吵醒，嘟嘟囔囔地說：“對，孕婦不能憋尿，走，回家?！?br/>
    然后，紀莫牽著孫瑜紳的手，兩個人拉著手，大手拉小手，另只手里還都拿著酒瓶。

    走著走著，紀莫忽然就想唱歌了。

    “明明白白我的心，渴望一份真感情，曾經(jīng)為愛傷透了心，為什么甜蜜的夢容易醒。”

    “你有一雙溫柔的眼晴，你有善解人意的心靈，如果你愿意，請讓我靠近我想你會明白我的心?！睂O瑜紳也大方地配合唱道。

    紀莫看著孫瑜紳，唱一唱，就笑了?！靶枪鉅N爛風(fēng)兒輕最是寂寞女人心，告別舊日戀情，把那創(chuàng)傷撫平不再流淚到天明?！?br/>
    孫瑜紳舉起和紀莫牽起的那只手，“我明明白白你的心，渴望一份真感情?！?br/>
    “我曾經(jīng)為愛傷透了心，為什么甜蜜的夢容易醒?！奔o莫也緊緊握住孫瑜紳的手，兩人四目相對。

    “你有一雙溫柔的眼晴，你有善解人意的心靈，如果你愿意請讓我靠近，你的心事有我愿意聽?！?br/>
    “星光燦爛風(fēng)兒輕，最是寂寞女人心，告別舊日戀情，把那創(chuàng)傷撫平，不再流淚到天明?！?br/>
    “明明白白你的心(我的心)，渴望一份真感情，曾經(jīng)為愛傷透了心，為什么甜蜜的夢容易醒……”

    大街上，響起了兩個人肆無忌憚的和聲。

    兩個酒鬼拉著手，大搖大擺晃晃悠悠往回家的路走。

    路燈下，兩個人的身影緊緊相挨在一起，身影拉長。

    紀莫：“孫瑜紳，跟我一起回家吧?！?br/>
    孫瑜紳：“回家干嘛??？”

    紀莫：“回家給我媽過生日?！?br/>
    孫瑜紳：“哦?！?br/>
    紀莫：“哦是什么意思？”

    孫瑜紳：“就是好的意思。”

    紀莫：“哦。”

    孫瑜紳：“你哦干嘛？”

    紀莫：“就是好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