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主公,李大目的事解決了。本書最新免費章節(jié)請訪問?!崩蠲C著急地問道。
“僥幸,僥幸。都解決了?!焙判Φ溃骸艾F在一千近衛(wèi)軍押著俘虜往屯河方向去了。等一下合圍殲敵的時候,他們將從河對岸發(fā)動攻擊?!?br/>
“你們打得太苦了?!焙趴吹嚼蠲C的樣子,安慰道:“士兵們傷亡情況怎么樣?”
“打完了。”李肅苦笑道,“基本上打完了?!?br/>
李肅搖頭笑道:“還剩下一千人不到。如果你們不及時趕回來,恐怕我們見不到面了?!?br/>
胡才預料到會是這個樣子,但親耳聽到李肅說出來,心里還是一沉。
“主公,動用騎兵啃這么大一坨子敵人,恐怕傷亡慘重啦。”李肅指著屯河方向的黑山軍,擔心地說道,“現在近衛(wèi)軍可是整個并州的主力部隊,如果這一戰(zhàn)損失巨大,未來幾個月的戰(zhàn)局我們就更難應付了?!?br/>
“打掉張燕,并州就沒有什么戰(zhàn)事了。成功與否,就在此役?!焙艌詻Q地說道。
李肅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么又沒有說。
“李肅,有什么話就說嗎?”胡才笑道。
“如果張燕死守,我們半天攻不下來,事情就有點麻煩。渡口的敵人最遲明天下午可以趕到這里。”
“我們爭取明天早上解決問題。”胡才自信地說道。
…………
咚咚
黑山軍的戰(zhàn)鼓聲突然聲若驚雷,炸響在血腥的戰(zhàn)場上。
一隊隊的黑山軍士兵猶如出水蛟龍,他們高聲怒吼著,沖上河堤,沖進戰(zhàn)場。
正在戰(zhàn)場上廝殺的鐵騎戰(zhàn)士好象被人攔腰一棍擊中,頓時站不住腳,連連倒退。
晏明連聲虎吼,右手戰(zhàn)刀,左手長矛,交替進攻,拼死擋住象cháo水一般涌上來的敵人。阿豹已經重新搶回自己的大捧,他左右橫掃,無人可以近身,挨上者非死即傷。
“盾牌上前,盾牌上前,阻擊,阻擊……”阿豹看看抵擋不住蜂擁而來黑山軍士兵,大叫起來。
阿豹吼一聲,沉步用力,左手圓盾飛速擋住十幾支刺向自己的長矛,右手狼牙棒疾速劃過矛柄,斬去十幾支矛頭。矛柄沖擊勢頭不減,同時撞上圓盾。阿豹如遭重擊,圓盾碎裂,身形倒飛而起。三四個戰(zhàn)士同時撲上去,擋在了他的前面。
阿豹連滾帶爬,竄入后面的戰(zhàn)馬肚子下,僥幸逃過死劫。他隨即吹響了求援的號角。急促而慌亂的號角聲瞬間劃破嘈雜的戰(zhàn)場,直沖云霄。
“穩(wěn)住,穩(wěn)住……”
“馬陣,列馬陣,擋住敵人?!?br/>
“圈馬,圈馬,擋住……”
阿豹用盡全身力氣,聲嘶力竭地吼著。如果不用戰(zhàn)馬排成陣勢,臨時遲滯一下敵人的攻擊速度,恐怕今天大家都要死在這里了。
近衛(wèi)軍兩部的騎兵同樣抵擋不住敵人的兇猛攻擊,無奈騎兵們立即圈馬列成了一個個的桶形陣勢,一邊連續(xù)shè擊,一邊飛速后撤。
胡才突然聽到了阿豹的號角聲。阿豹的號角略帶尖銳之音,特別容易辨認。
“命令近衛(wèi)軍立即撤出戰(zhàn)場。”
“命令李青,李明兩部全部押上,阻擊追兵?!?br/>
“李肅,你代我指揮。”
李肅剛想喊住他,胡才已經象飛一般縱馬沖下了山崗,十幾個近衛(wèi)軍士兵緊隨其后。
“弓箭手,出列……”
李肅打馬在陣前狂奔,放聲大吼。
…………
張燕手指一群從山崗上飛奔而來的騎兵,對身邊的左彥說道:“當頭一人應該就是白波軍胡才?!?br/>
左彥疑惑地望了一眼張燕,奇怪地說道:“這么遠,你能看清楚?”
張燕神色凝重地點點頭:“我感覺得到,那里面一定有胡才。那個大個子你看到了嗎?”
左彥順著張燕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個身形魁梧的大漢披頭散發(fā),一手刀,一手矛,所向披靡,正掩護自己的戰(zhàn)友撤往身后的馬陣后面。
“你認識?”
“對,他叫晏明,是胡才的近衛(wèi)軍統(tǒng)領。近衛(wèi)軍能交給他統(tǒng)領,他就是胡才的心腹?!?br/>
“他好厲害。”左彥頗為心寒地說道。
“哼?!睆堁嗬淅湟恍?,繼續(xù)說道:“就是他武功堪稱天下第一,無人能敵,今天我照樣叫他死葬身之地?!?br/>
他朝身后找找手。他的親衛(wèi)隊首領跑過來。
張燕指著晏明說道:“多帶人手,殺了他。”
…………
一個軍侯看到胡才縱馬飛來,大聲叫道:“主公,我們撤退了……”
胡才對他揮揮手,高聲叫道:“壓住陣腳,準備弓箭阻擊?!?br/>
正在逐步后退的近衛(wèi)軍將士們突然看見胡才出現在他們中間,無不神情激奮,歡聲雷動。
胡才心急如焚,焦急地對士兵們連聲叫道:“撤,撤,快撤……”
“前面還有誰?還有誰?”
一個近衛(wèi)軍士兵回道:“晏大人和兩位屯長還在前面?!?br/>
胡才二話不說,打馬向前飛奔而去。
第一道障礙很快就被憤怒的黑山軍士兵砍得血肉模糊,上百匹戰(zhàn)馬慘嘶著轟然倒地,意猶未盡的士兵們對著尚未死透的戰(zhàn)馬瘋狂地劈剁。
障礙后的幾十個戰(zhàn)士立即就被洶涌撲來的敵人淹沒了。
阿豹和十幾個士兵緊緊地靠在一起,以晏明為箭尾,邊戰(zhàn)邊退。晏明的氣力悠長,激戰(zhàn)到現在,依舊虎虎生威,無人能敵。
黑山軍士兵瞬間摧毀了第二道障礙。所有拿刀的士兵都沖在最前列,他們舉刀剁去戰(zhàn)馬的四條腿,干凈利索。士兵們吼叫著,象cháo水一般撲向了正在急速后撤的騎兵戰(zhàn)士們。
胡才一手執(zhí)刀,一手拿斧,帶著幾十個戰(zhàn)士毫無懼色,奮勇殺了上來。
胡才刀斧并用,拳腳俱上,對陣的敵兵紛紛栽倒,十幾具血跡斑駁的尸體倒在了胡才的身后。跟在他后面的士兵被他的神勇所激勵,一個個士氣如虹,吼聲如雷,他們就象一群陷在狼群的野牛,瘋狂地沖擊,殺戮。
阿豹率先看到了胡才。他激動地狂叫起來:
“主公……”
“兄弟們,主公殺來了……”
拖在最后面的晏明已經多處受傷,渾身乏力,頭暈眼花,神智迷迷糊糊的。面對數不清的敵人,他已無力應付,快要崩潰了。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了阿豹的喊聲,這聲巨吼猶如當頭一捧,給了他重重一擊。他的心臟好象失去控制一般劇烈地跳動起來,一絲寒意霎時間掠過他的全身。正在飛快失去的力氣好象洪水倒流一般,再度涌進他的身體,瞬間灌滿他的全身。晏明猛地清醒過來。
晏明大吼一聲,戰(zhàn)刀再現,立時剁下刺向胸口的長矛,堪堪救了自己一命。晏明知道自己不行了,但身后就是戰(zhàn)友,就是死也不能退。
胡才殺到。
“退,退回去?!焙糯蟛經_到晏明的身前,吼聲如雷,戰(zhàn)刀連劈,一連砍死幾人。
胡才的話就象是救命的圣旨,晏明二話不說,連退數步。他退到戰(zhàn)友的中間,劇烈地喘息著,幾乎就要栽倒。
胡才頂在他的位置上,且戰(zhàn)且退。他的兇猛猶勝晏明,殺得敵人膽戰(zhàn)心驚。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晏明的三尖兩刃刀。
胡才歡呼一聲,突然斜沖出去,戰(zhàn)刀閃動之間,連斃三個措手不及的敵兵,短戟順勢斬去一個敵人的腦袋。黑山軍士兵肝膽俱裂,最靠前的幾個人轉身就逃。胡才趁機連跑幾步,俯身撿起了三尖兩刃刀。長柄的三尖兩刃刀呼呼掄起,頓時氣勢大振,擋者無不命喪當場。
就在這時,一個曲長率領一幫鐵騎如飛而至。戰(zhàn)馬奔騰,戰(zhàn)刀飛舞,吼聲如cháo,猶如一陣狂風呼嘯殺到。
胡才哈哈大笑,舉刀狂吼:“兄弟們,殺啊……”
隨即舉步飛奔,一路高呼,跟在戰(zhàn)馬后面,向敵人殺去。
阿豹,晏明和一幫正yù趁機退回山崗的士兵們頓時目瞪口呆,大驚失色。
這個近衛(wèi)軍軍侯和部下們稍稍遇上阻礙,立即打馬四散而逃。
胡才剛剛沖了十幾步,就被數不清的敵人圍了上來。隨即他就被長矛戳中了好幾下。胡才怪叫一聲,怒聲痛罵,隨即拔腿就跑,再也不管身后有多少兵器砍來。
黑山軍士兵發(fā)一聲喊,幾百人瘋狂地殺了過來。
胡才拖刀狂奔,狼狽不堪。
阿豹等人正要沖上去接應,看見胡才亡命一般返身逃命,立刻再度后退,轉身往山崗方向跑去。
“shè……shè擊……”胡才縱聲狂吼。
近衛(wèi)軍的軍司馬遲遲不敢下令。
敵人和跑在最前面的胡才只差幾步,怎么shè。胡才看見軍司馬沒有反應,破口大罵。他偷眼回顧,頓時嚇得面無人色。身后全部都是敵人憤怒的臉,高舉的武器。
情急之下,胡才飛起一腳踢起一張丟棄在地上的圓盾,圓盾騰空而起,在空中飛快翻滾。胡才緊跑幾步飛身抓住,再次大吼:“shè……shè啊……”
這時,近衛(wèi)軍的軍司馬才心領神會,回首狂呼:“放……”
頓時,幾百支長箭迎著敵人呼嘯而去。
胡才一手拖刀,一手舉盾,飛速狂奔。十幾支長箭狠狠地釘到他的盾上,巨大的撞擊力撞得他差點跪倒在地。胡才虎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頂著圓盾大步向前。
他身后的敵兵遭到重擊,立即倒下一片。
…………
咚……咚……
河堤上,黑山軍的戰(zhàn)鼓擂得更響了,仿若地動山搖一般震撼有力。
受到沖鋒戰(zhàn)鼓的激勵,更多的黑山軍士兵高呼著,毫不畏懼空中厲嘯而來的長箭,前面的士兵倒下了,后面的士兵踩著戰(zhàn)友的身體,勇往直前。
胡才費盡力氣,終于跑出長箭的shè程。他隨手丟掉釘滿長箭的圓盾,向著小山崗狂奔而去。
晏明已經恢復了一點力氣,他從士兵手上接過戰(zhàn)馬的韁繩,拉著它飛速迎了上去。
胡才舉手大叫:“走,快走,快走……”
山崗下的騎兵弓箭手根本擋不住蜂擁而來的敵人,在山崗上連續(xù)催促撤退的號角聲中,燕無畏帶著他們打馬飛撤。
胡才飛身上馬,三尖兩刃刀丟給晏明,放聲大吼:“撤,快撤……”
近衛(wèi)軍看到胡才無恙跑回本陣,齊齊歡呼一聲,一窩蜂地打馬上山。
殺……
殺……
敵兵緊緊地追在后面,殺聲震天。
山崗上的李肅狠狠地罵了一句,放聲狂吼:“放……”
黑壓壓一片密集的長箭沖天而起,撕扯空氣的刺耳嘯叫聲響徹了半空。
黑山軍士兵的勇氣實在令人敬佩,他們面對呼嘯而來的長箭熟視無睹,就象一群脫韁的野馬一般,氣勢洶洶地撲向山崗。
“唰……”一聲,滿天的長箭灌頂而下,許多飛奔的士兵頓時中箭,慘叫聲不絕于耳,更多的士兵們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
唰……
唰……唰……
唰……唰……唰……
箭shè三輪,黑山軍士兵已經沖到了半山腰。在他們身后的山坡上躺下了幾百個敵兵,許多受傷的士兵在地上滾動哀嚎。
嗚……嗚……
牛角號聲再起。
布陣山腰的弓箭兵立即打馬向兩側跑去,讓出了中間的空地。
山崗上,早就按耐不住的近衛(wèi)軍的兩個軍侯率領兩曲騎兵,策馬揚鞭,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咆哮著,怒吼著,一瀉而下。
“殺……”
…………
張燕看到自己的士兵被敵人的鐵騎肆意砍殺,毫無還手之力,心如刀絞。
這是黑山軍最精銳的部隊啊,就這么被白波軍殺了。
他下令敲響金鑼,命令河谷上的黑山軍戰(zhàn)士迅速撤回車陣之內。山崗底部到車陣的百步范圍之內,沒有來得及逃回的士兵立即被白波軍的騎兵殺戮一空。
山崗上的胡才看到騎兵即將沖進黑山軍的弓箭shè程范圍之內,立即命令吹響停止進攻的號角。
…………
黃昏已至。暮色蒼茫的大地漸漸的被一層薄薄的霧靄所籠罩,黑幕即將拉起。
屯河的山坡上,河谷上,遍地都是死尸。濃烈的血腥味隨著蕭瑟的寒風隨處飄浮。
“主公,張燕利用地形優(yōu)勢,用輜重大車搭建的這個防御車陣很牢固。要想徹底殲滅他,最好是用步兵撕開缺口。用騎兵攻堅,我們的損失太大了。”李肅望著黑山軍的陣地,無奈地說道。
白波軍鐵騎不過幾萬,損失一個少一個,就是李肅面對這么慘烈的戰(zhàn)斗,也心疼不已。如果這個時候想強攻張燕的黑山軍,很可能讓驃騎軍右營和近衛(wèi)軍損失一半,這絕不是他愿意見到的。
作為胡才手下謀士,李肅深深地明白胡才的野心,胡才需要爭霸天下,就需要強大的軍隊,而近衛(wèi)軍作為胡才手中最精銳的部隊,是不可以損失在黑山軍身上的。
“近衛(wèi)軍鐵騎追在敵人的后面一路猛攻,卻沒能破掉他們的車陣,反而被打了回來,可見張燕對這一戰(zhàn)是有準備的。他對這個車陣下了一番功夫?!焙胖钢秃由系暮谏杰婈嚨?,對站在自己身后的一幫軍官說道:“你們看,此處坡長一百步,下面的河谷有兩百步。但河谷被他的車陣占去一半,留給我們的沖擊距離只有兩百步,而且還有一百步是在他的弓箭shè程之內。縱向距離和橫向距離都不適合我們騎兵展開攻擊。”
胡才笑道:“諸位可有什么破敵妙計?”
阿豹滿臉怒氣,大聲叫嚷道:“我們近衛(wèi)軍曾經訓練過步兵作戰(zhàn)。我們把一半騎兵改成步兵,步騎配合,同時攻擊,肯定能拿下。”
李肅立即反駁道:“不行。我們不能和他們打消耗戰(zhàn)。騎兵的優(yōu)勢是長途奔襲,沖鋒陷陣,而不是攻打敵人的堡壘?,F在我們用騎兵去打黑山軍的車陣,簡直是自尋死路。”
李青說道:“我也同意李大人的意見?,F在我們占據絕對優(yōu)勢,沒有必要和敵人拼消耗。我們的鐵騎都是精銳之師,沒有必要在這里損失,黑山軍一直試圖攻占山崗進行突圍,經過長時間的激戰(zhàn),我想他們的損失遠遠比我們大。按照我的估計,他們最多還剩下一半人,也就兩萬人左右,你們看看戰(zhàn)場上的死尸就知道了。現在前面好象連插腳的地方都找不到。我們可以一直圍下去,直到把他們餓死在這里?!?br/>
李明接道:“這樣圍下去也不是辦法。一旦漳水渡口的黑山軍趕到,我們很被動。打援軍,沒有兵力圍張燕。打張白騎,又會被敵人援兵攻擊。”
李肅點點頭說道:“的確很被動。張燕正在收縮車陣,顯然是因為兵力損耗太大。但他的車陣收的越小,我們就越難攻。你們看看,現在黑山軍就象一只縮頭烏龜,我們無從下手?!?br/>
胡才笑起來:“對,對。就象我們吃雞,不僅需要拔毛清臟,而且還有雞肋,丟掉實在可惜?!?br/>
大家看他一副吝嗇的樣子,頓時哄然大笑。
“主公喜歡吃雞嗎?下次我請你。”阿豹叫起來。
這時,晏明匆匆地跑來。
“近衛(wèi)軍傷亡如何?”胡才立即問道。
晏明滿臉悲凄,低聲說道:“折了五百多兄弟?!?br/>
胡才吃了一驚。
短短的一個照面,近衛(wèi)軍折損了五百多人。雖然敵人付出了更大的代價,但胡才還是非常憤怒。
要知道,近衛(wèi)軍才四千人,損失一個,相當于損失一個百人將。
他大吼一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