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城中,齊值守最近心情非常不好。
因為奴隸逃脫事件,他剛剛在家族長老院受到嚴厲斥責,虧得他平日里維護了一些關系,加上他叔父的堅決支持,他才得以保全這個職位。
家族中那么多人虎視眈眈,都在盯著這個油水豐厚的位子。
想起那個逃脫的奴隸,齊值守心中就有壓不住的火氣,早不逃晚不逃,偏偏在出了個大風頭后逃了,想壓都壓不住。
最令他生氣的是七殺獄,號稱黑暗世界無冕之王,沒想到只是簡單地委托追捕都做不到,只是徒有虛名。新接手的赤練魔女這個組織倒是一口答應下來,不過也索取了極高的報酬,不知是否有人跟她們通風報信。
這個組織接了委托之后就消失了,近兩個月沒有消息,如果不是赤練魔女在黑暗世界同樣聲名顯赫,齊值守都要懷疑自己遇到了騙子。
最讓他著急上火的是近兩天家族會有一批年輕人到流沙城來歷練,這些年輕人都是各位長老、各處主事的子女,他們在流沙城看到的聽到的無疑都會傳到家族長老會,如果追捕奴隸的事情還沒有進展,說不得又要有人借機生事。
這時門口響起敲門聲。
來人正是齊值守的心腹手下。
齊值守看過手下遞上來的紙條,一時陷入沉思。
你說藍月心到流沙城來,會有什么目的?齊值守問道。
心腹回答:藍月心那是和咱們家族齊少爺齊名的任務,都是天之驕子,屬下可不敢猜,也猜不準,不過屬下倒是覺得這是一次機會。
齊值守不置可否,道:怎么說?
心腹接著道:藍月心在神陸上追求者眾多,只要倒是能幫咱們齊少爺博得美人一笑,想必便不會有人再繼續(xù)為難值守了。
齊值守依然面無表情,繼續(xù)問道:那你說說怎么個幫法?
心腹心中一笑,不急不忙道:屬下卻是剛好聽說,藍月心的師傅前不久閉關沖擊法神之境,至今未出,不過送往翡翠山的藥材中,星星草的數(shù)目增多了。
齊值守露出疑惑之色,星星草雖是名貴藥草,卻是滋補的效用,諸多名門世家每日都會或多或少收進一些。
心腹趕忙繼續(xù)道:您知道屬下祖上乃是醫(yī)藥世家,懂得一些奇門偏方,這星星草結(jié)合翡翠山上特有的碧玉蓮,有獨家功效,專治識海魔法池受損!
齊值守掩蓋不住心中震驚,一下站起來,急切問道:你是說,藍月心的師父傳奇法師有可能魔法池受損?
心腹回答:屬下專門去調(diào)查,翡翠山中并無魔法池受損的事件發(fā)生。
齊值守來回走動著,似乎在權衡什么。
心腹此時閉口不言,作為齊值守心腹屬下,他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
反復權衡之后,齊值守回頭看看默然不語的心腹手下,道:茲事體大,單憑我們這一支,根本無法從翡翠山獲取足夠的利益,我決定將這個消息報給家族,你是首功,家族不會忘記的。
心腹趕忙恭敬地向齊值守拜了個大禮,嘴中連連道:全靠值守賞識提攜!
退下去后,心腹轉(zhuǎn)身關上門,眼角露出陰狠之色,心中暗恨:爛泥扶不上墻,不過你也別想一家獨吞。
幽冷空曠的走廊中,心腹干瘦的身影緩緩步入前方的陰影中。
……
薩比斯沙漠中,莫黎得了沙魔體內(nèi)的元素之印,兩個元素之印融合疊加,使得他雖然失去了魔法池,卻意外獲得了更為難得的元素之印,如今他還是小小的魔法學徒,但對元素的親和力,卻已經(jīng)等同于成年沙魔,與沙魔不同的是,他是人類之身,具有自我成長性,換句話說,在沙系的道路上,他的前方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條寬廣大道。
感受著四周的魔法元素,感受著沙系元素無時無刻不通過他胸口的元素之印緩緩滲入他的體內(nèi),莫黎突然福至心靈一般,一段莫名咒法出現(xiàn)在他識海。
這段咒法所需魔力并不多,卻異常晦澀復雜,莫黎反復練習之后,終于在幾天后掌握了這個咒法。
原來這是一種隱藏氣息的咒法,叫做元素隱藏,莫黎施展這個咒法,將剛剛積累的魔力消耗一空,充盈在體內(nèi)的沙系元素則紛紛沉寂下來,收斂了各自的元素氣息,莫黎頓時感到周身元素莫名消失,如同從未修煉過魔法的普通人。
此時已經(jīng)接近薩比斯沙漠外圍,遇見商隊的概率大大增加,莫黎每天重復練習元素隱藏,咒法愈加熟練,以此避免在遇到商隊時被商隊中的高手看破。
這一天,莫黎終于遇到了一支正在筑營商隊。
這支商隊也是載滿了生活用品,預備和沙民交易的,和平常商隊沒什么兩樣。
只不過在商隊護衛(wèi)打探他的底細時,莫黎明顯感覺商隊中彌漫著一種異樣的緊張氣息,尋常沙漠商隊遇到孤身的旅人,雖也會盤查一番,但絕不會盤查如此細致,若非莫黎早有準備,恐怕就會在護衛(wèi)的打探中露出馬腳。
待護衛(wèi)離開,莫黎從其他人口中得到消息,原來過去一段時間,薩比斯沙漠中的商路上,突然出現(xiàn)幾股悍匪,遇到商隊便亂搶一通,根本不看是哪家的商隊,有幾家小商隊竟因此陷入了困境,面臨破產(chǎn),而大的商隊也或多或少受到了損失。
莫黎心中不解,按理說商隊行走四方,求的就是一個和氣生財,應該會和各路人等打好關系,哪怕是沙漠中的悍匪。尤其是像曼陀羅這樣的大商團,如果沒有人居中牽線搭橋,和沙匪建立聯(lián)系,也不會做到如今這個規(guī)模。
眼下沙匪如同窮途末路一般,絲毫不給各大商團面子,恐怕沙匪之間出現(xiàn)了什么大問題。
莫黎在商隊補充了給養(yǎng),留下幾株從沙漠深處隨手摘來的草莖,便悄然遠去。
商隊管事正待在自己帳篷之中,處理一些商隊瑣事,一位商隊伙計氣喘吁吁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道:那個……那個……少年,走了……
管事頭也不抬,道:走就走唄,這也值得跟我說嗎?
伙計稍稍平復一下,仍面帶激動道:不是,他留下了這個。說著,將手中的幾株草莖放到了管事跟前。
管事有些不耐煩,隨意瞄了一眼,道:不就是幾根干草……
他話還沒說完,又趕忙把頭朝向擺在案頭的那幾根草莖上,并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精致皮袋,將皮袋中的工具一一排在案桌上,利用這套精密的工具,仔細觀察這這幾株草莖。
過了一會,管事抬頭,收起桌上的工具,深吸一口氣,吩咐道:是蛇紋草無疑,這東西只長在薩比斯沙漠最深處,那個少年走了多久了?
伙計回答:將近一個魔法鐘了,恐怕已經(jīng)走了幾十里。
商隊管事思忖片刻,叫來商隊護衛(wèi),不多時,便有幾人循著莫黎離開的方向脫離了商隊。
待眾人離開后,商隊管事臉上一陣陰一陣晴,似乎在掙扎什么,片刻過后,他掏出懷中的一個十分精巧的小鈴鐺,按照某種韻律,用力搖晃了三下,奇怪的是在管事用力搖晃之下,他手中的鈴鐺竟沒發(fā)出半點聲響。
管事放下手中鈴鐺,等待片刻,矮小的帳篷中一片靜悄悄,只能聽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就在管事心中松了一口氣,感覺擺脫身邊陰影的糾纏時,一道聲音不知從何處響起,軟軟綿綿,柔媚入骨,令人心生倦意。
喚我何事?
管事心中一顫,趕忙恭敬道:大人,剛剛有位少年從沙漠深處而來,離開不久,我已經(jīng)派人去追。
依然看不到一絲人影,那道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必了,我們已經(jīng)有人跟上了。
管事聽聞此言,暗自慶幸,如果他選擇不通知這位大人,恐怕等待他的是人頭落地。
那道聲音接著道:王管事,你要明白自己的處境!
之后便不再言語,帳篷再次陷入寂靜。
商隊管事擦擦額頭的汗,回想那道聲音的最后一句話,不禁打了個冷顫,他心底暗暗咒罵幾句,掀開帳篷,離開了帳篷下的冰冷。
沙漠深處遍地是寶,幾株蛇紋草已是他身上最不值錢的東西,莫黎心知留下的幾株草莖可能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因此離開商隊后,他便繞了一個圈子,換了一個方向,繼續(xù)朝著沙漠外行進。
雖然已經(jīng)到了薩比斯沙漠的外圍,抬眼望去仍是漫天黃沙,在烈日的映照下,熾熱的沙丘產(chǎn)生層層虛影,極易使人迷失方向。
莫黎身修沙系元素,感覺要好上一些,但是在烈日下行走久了,仍是覺得有些吃不消。
他跳下沙駝,原本的紫云駝在沙漠腹地,受到沙魔氣息的驚嚇,拼命逃走了,這只沙坨是莫黎從商隊中得來。
牽著沙駝來到一處沙丘的背陰處,一邊念動咒語,一邊揮動鏟子,很快挖了一個可以容納一人的深坑,坑底未被烈日曬透,散發(fā)著陣陣陰涼。
莫黎在深坑四周施加幾個簡單地固定咒法,以防止突然坍塌,便合身躺在這深坑中,準備度過一天中最難熬的時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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