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自己小隊的待命室，腦中仍在回顧剛才發(fā)生的事。

    此時待命室內只有輕靈一個人在。

    平時每刻坐在角落的番子居然不見了。

    輕靈在辦公桌前一臉嚴肅地操作著電腦——破解剛才黑客入侵時留下的病毒。

    很顯然，他對半個小時前發(fā)生的這件事也有所目睹。

    “命，我有一個針對你的好消息和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輕靈邊敲打鍵盤邊對我說。

    我走近他身邊，回話：“別賣關子，直接說，破解到了什么？”

    “壞消息是，剛才入侵的黑客把基地里的部分成員的個人信息資料黑走了，其中包括你的?！陛p靈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資料……”我打了一個寒顫。

    “不過，還有機會找回來?！彼a充道，“黑客并沒有完全處理掉蹤跡，在基地網絡留下一份感染病毒的郵件。我搜查到后把它破解了，見到黑客留下的標語——是一些挑剔的話。然后我利用它找到了對方犯案的大概位置?！?br/>
    “真的嗎？那太好了?！蔽壹泵ε牧艘幌伦雷?。

    輕靈合上筆記本電腦，可惜地說：“作為代價，這臺電腦入侵了病毒，再也不能用了?！?br/>
    “一定要把那個人捉拿到案，我們立刻去搜查吧。”我的心中在燃起惱怒的火焰。

    輕靈繼續(xù)告訴我：“黑客可能不是在現(xiàn)實世界辦事，而是在虛擬空間……”

    “好，我先通知一下隊長他們?！蔽艺页鐾ㄓ嵠鳌?br/>
    輕靈連忙阻止：“等等，情況有點特殊，我們兩個去就行了?！?br/>
    “欸？”我疑惑地看著他，收回通訊器。

    “高層他們很快也會搜查到黑客下落的，到時候自然會發(fā)動部隊。在此之前我想先去做一件事。”他瞇了瞇眼睛，“相信我，可以把資料找回的。只要配合一下……”

    “去哪里找？”我問。

    輕靈收起電腦，告訴我：“亞托邦?！?br/>
    ……

    亞托邦，是用感官沉浸技術制造的超現(xiàn)實虛擬空間。

    使用者使用名叫“因特加爾”的設備連接腦部神經信號，便能通過“加爾網絡”進入里面。

    這個設備是二十多年前研發(fā)出來的，如今已達到全民普及階段。

    設備可以將使用者的意識完全沉浸在虛擬世界中。

    在里面，使用者可以體驗一種近乎真實的感覺，包括聽覺、觸覺、視覺等各個方面。

    亞托邦中的基礎設施基本與現(xiàn)實無異，甚至很多地方水平遠超現(xiàn)實。

    這里給人們帶來更廣的活動空間，很多人會在里面進行經濟貿易、文化交流，所以這里也成為了受眾最廣的虛擬技術領域。

    在亞托邦中，有一些重要的規(guī)則。

    例如，虛擬身份死亡后，使用者的現(xiàn)實身體也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損傷。

    所以對大多數人來說，亞托邦的虛擬身份相當于第二個自己，不會輕易使其出事。

    ……

    用系統(tǒng)進到亞托邦后，我和輕靈在一個咖啡廳集合。

    我在亞托邦的虛擬形象是一個全身黑色的火柴人，昵稱叫“卡林”。

    輕靈的虛擬形象則是身著黑色大衣、頭戴禮帽、用面巾裹著的左臉的中年男子，昵稱是一連串數碼，很獨特。

    “你說的情況特殊，是指什么？”我疑惑地問輕靈。

    輕靈回答：“來一一說明一下。首先，根據郵寄鎖定的信息得知，這次入侵的敵人規(guī)模是一個組織，以網絡作為媒介犯罪——犯罪的源地就在亞托邦。”

    我打岔道：“所以這就是我們來亞托邦搜索的原因嗎？”

    輕靈說：“是的。敵人的扎根地址在YH-42至46區(qū)域內。這個區(qū)域的主要嫌疑組織有三個——‘傳頌秘炬’、‘滾石’、‘羈絆利斯塔’。但是具體是哪個還不好說，所以我們要對這三個逐一搜查。”

    我說：“奇怪，我以前在這里怎么沒聽說過？它們是什么組織？公司還是工廠？”

    輕靈沉思了會兒，回答：“都是暗中行動的私人組織，一般人不會知道。我是因為和它們有過私人交情才知道的?！?br/>
    我問：“有交情？這么說應該會比較好解決吧……”

    輕靈說：“的確，順利的話應該能私下談話來解決現(xiàn)在發(fā)生的事?！?br/>
    “那么為什么只有我們兩個人搜查呢？通報給總部，多些人做不好嗎？”我接著問。

    輕靈說：“不，人多不好操作。高層到時候全員出擊會讓局勢變得很麻煩。所以我想在高層出手前先一步把問題的矛盾調節(jié)到最小化。我認為這個行動由兩個人做剛剛好?！?br/>
    “原來是這樣?！蔽殷@嘆道。

    輕靈問我：“你愿意幫忙嗎？”

    第一次遇到這種情境。

    ——輕靈隊員想趁矛盾爆發(fā)前，在暗中先把問題解決，以免造成嚴重損失？第一次見他有這種行動力。是因為他跟這幾個疑似“兇手”的組織有交情的緣故嗎？

    我笑著回答：“都認識這么久了，不必見外，我愿意?！?br/>
    他立刻站起來，拉我走出咖啡廳：“好，那我們趕緊行動吧。首先是第一步，和一個掌握情報的人見個面……”

    ……

    我們走出市中心，沿著一條路段前進。

    從兩座高樓的中穿進一條狹窄蜿蜒的胡同。

    在胡同的盡頭，一座小房子佇立在那里。

    房子的納米材料外殼在夕陽的照射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就是這里?！陛p靈帶我來到大門前。

    大門掃描了一遍我們兩人后，自動打開。

    進到客廳，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擺設在中間位置的工作臺，上面擺放著各種先進的設備。

    工作臺的上方是一塊全息顯示屏，可以顯示房間的各項數據。

    客廳有一個機器人正在打掃。

    從房間走出了一個人。

    他有一頭灰棕色的頭發(fā)，藍色眼睛，頭戴一頂黑帽，頭頂上還長著一朵花，昵稱叫“菊酒”。

    輕靈和他似乎認識，兩人眼神會意，就坐到沙發(fā)上交談起來。

    我也跟著坐在輕靈身后。

    菊酒率先開口：“好久不見，Q-L。你很久沒來過我這里了，這次還帶了個同伴來？”

    菊酒的目光移向我。

    輕靈平靜地說：“我有些事來找你。”

    菊酒在數據板輸入一些數據，問：“是接委托，還是要情報？”

    輕靈看著他：“我就直截了當地說了，我要‘滾石’現(xiàn)在的總部根據地。”

    “‘滾石’？”菊酒的目光移到輕靈身上，略微感到吃驚。

    輕靈回答：“別誤會，我不想跟他們再次扯上關系，但他們有搶走我們的東西都嫌疑，所以我要進去查清楚?！?br/>
    “原來如此?！本站茝臄祿逯猩扇Х?，遞給了我和輕靈，說：“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嘛，剛才都是我們在聊，一直把另一位晾在一邊可不禮貌?！?br/>
    他看向我，用數據板在桌上生成一個小漩渦，招呼道：“朋友，來玩?zhèn)€游戲嗎？”

    我點頭會意，伸手進漩渦里，取出一張塔羅牌。

    “回應是‘命運之輪逆位’。含義是‘厄運、時機未到、計劃泡湯’?！本站崎]上眼睛說。

    我正疑惑時，輕靈把我手中的牌取走。

    他冷淡地對菊酒說：“菊酒先生，別轉移話題，我是認真的。事后我會支付相應的報酬，這個忙你愿不愿意幫？”

    菊酒表情正色起來，說：“但是，你找到那里又能怎樣呢？那里可不是你能隨便去的地方了，而且萬一遇到什么……你能動得了手嗎？”

    輕靈眼角略微上揚：“你在質疑我？”

    菊酒眼含笑意卻又夾帶傷感：“那件事無論對你，還是對他們，打擊都很大，現(xiàn)在也一樣，畢竟才剛過去兩年?！?br/>
    “不，是已經過去兩年了。”

    輕靈眉頭緊鎖，雙手交叉在胸前，眼神深邃。

    兩人相對而坐，眼神尖銳地盯著對方，氣氛緊張得近乎凝固。

    幾秒過去，菊酒從沉思中回來，淡淡地說：“好吧，我?guī)汀５悄銊e后悔。”

    “謝謝。”

    “不過，我要的報酬有點兒特殊。這次不要錢，要你救一個人。”

    菊酒把營救目標的信息傳給輕靈：“就像以前一樣?！?br/>
    輕靈查看完后，微微一笑，回話道：“成交。”

    這樁事就此談妥。

    從頭到尾在旁邊聽著的我，對他們談的內容摸不著頭腦，但也稍稍能聽懂一點。

    從屋子出來后，我本來想向輕靈問清楚發(fā)生過什么事，但是看到他那嚴肅的表情，欲言又止。

    輕靈一邊組裝數據板里的槍支武器，一邊對我說：“剛才說的救人的委托，我獨自去做就行了，你去做另一件事?！?br/>
    “什么事？”

    “找一個人。他叫涅槃，這是他的用戶身份證明。”輕靈在輕輕操作一下，把數據圖片發(fā)來給我。

    “他每個周末的下午都會去一趟YH-16區(qū)的心靈影院——現(xiàn)在的時間恰好。去找到他，見到后就報出我的名，帶他來見我?！?br/>
    我把任務記錄下來：“知道了。那個人是你的朋友嗎？”

    輕靈的眼神閃爍不定，回答：“嗯……是熟人，對這次行動很重要。”

    我們分頭行動起來。

    這應該是我第一次和輕靈兩人組隊做事，感覺氣氛有點微妙……或者說是……奇怪？。

    總之就是進展得非常突然，讓我感到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