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不會打算在那里待上一輩子吧?”在目送著少年的身影融入至門外的暗色之中后,原本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自家兒子那一頭觸感極佳的黑色長發(fā)的女子卻陡然轉向了燭光無法照到的空無一人的墻角說出了一段沒頭沒尾的話語。而就在她道出了此言的瞬間一道身著黑袍的頎長身影卻陡然毫無預兆地憑空出現(xiàn)在了角落之處,在下一刻略略帶著詫異之意的模糊語聲便自其遮掩身形的長袍下傳了出來:“居然能將活人的靈魂放入尸體之內,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路歧漫不經心地抬首瞟了那名看不清容貌的黑袍人一眼,在感覺到自對方體內散發(fā)出的濃重的黑暗氣息后忍不住心中一動,但口中卻依然是不甚在意地敷衍道:“這就不足以為外人道了……奧林匹斯山的神明閣下?!?br/>
“不要那樣稱呼我,我和那個地方沒有任何關系?!鄙砼谂鄣纳碛霸緹崆械恼Z氣陡然冷淡了下來,繼而緩緩做出了一個類似于搖頭的動作——然而其這一狀似無意的舉止也使那張顯得有些過分年輕的少年容顏暴露在了搖曳的燭光之下。但少年卻仿佛對于自己暴露容貌的行為絲毫不在意,在隨手撥了撥前額的銀色碎發(fā)后才平靜地開口接道:“……你很眼熟?!?br/>
“我并不認為我們曾經見過面?!彪m然心知對方并未聽到自己之前的自我介紹,但路歧卻也并沒有再次強調一遍自己身份的興趣,然而就在下一瞬間銀發(fā)的少年卻再次如同自語一般喃喃說道:“她的體內似乎存在著神格,我可并不認為這只是個巧合。說起來那個孩子似乎也相當眼熟呢……可是我究竟在什么地方見過他們?睡的時間太長了,很多事情都記得不太清楚了……”
這個滿身都是冥府氣息的少年八成是自家孩子未來的下屬吧?不過這種整日碎碎念的下屬還真是無論怎么看都不靠譜啊……路歧很是無奈地瞥了依自在苦苦思索的銀發(fā)少年一眼,沉吟著開口問道:“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本神是冥王麾下死神達都拿斯……我想起來了,你是瑞亞大人對不對?”在反射性地開口回答了對方的問題之后,少年卻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露出了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對方的容貌雖然和神山上的那位女神一模一樣,但二者的氣質卻截然不同,連小宇宙的波動和神格的性質也有著一定的區(qū)別,一時間沒有認出其身份來似乎也并不能完全怪他吧?雖然之前并沒有與這位女神正面打過交道,但作為冥王左膀右臂的他對于面前這位在他家上司心中的地位還是有所了解的,在反復斟酌了一番利弊之后即便在面對宙斯時也不愿施禮的少年最終還是不情不愿地單膝跪了下去:“達都拿斯覲見瑞亞女神?!?br/>
由始至終都乖巧地立于一旁的哈迪斯疑惑地打量了面前垂首半跪的少年半晌,突然伸手扯了扯女子的衣袖,猶豫著開口說道:“……母親,他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母親?他記得面前這位女神若干年前便已當了寡婦了吧?難道說在對方失蹤的這數千年間竟然不聲不響地改嫁并生了個娃不成?達都拿斯默默地在心中為一直在煞費苦心地尋找面前之人的自家上司默哀了一秒,在猜測了一下自家上司在得知母親改嫁后的反應后卻又忍不住激靈靈地打了個哆嗦,在略略定了定心后才不動聲色地恭維道:“哈迪斯大人的弟弟小小年紀便和他一樣的優(yōu)雅尊貴……瑞亞大人您還真是教子有方?!?br/>
或許此刻尚未得到冥王神格的哈迪斯的確和未來有所區(qū)別,不過這家伙的猜測未免也太離譜了點吧?路歧默默地按了按額角,直接了當地開口提醒道:“這個人不是什么哈迪斯的弟弟……你應該知道我的職司是時光女神吧?”
不得不說作為冥王左膀右臂的達都拿斯單論起智商還是遠遠超過了奧林匹斯山上的那些頭腦簡單的神祗,在略略沉吟了片刻之后便猜出了對方的未盡之言——看慣了自家大人那副威嚴的姿態(tài),這副純真的模樣他實在是有些接受不能啊……達都拿斯囧囧有神地盯著面前比起跪倒的自己還矮了一頭的豆丁看了半晌,最終還是糾結無比地喃喃說道:“哈迪斯大人小時候很可愛?!?br/>
“多謝稱贊?!甭菲绾苁堑ǖ攸c了點頭,微笑著伸手將面前的少年扶了起來,“你是哈迪斯的屬神吧?不必對我如此多禮——你從冥府前來此處是為了何事?”
“上一屆白羊座黃金圣斗士兼本代教皇史昂死亡后靈魂遲遲滯留世間,我來這里是為了將其帶往冥府。”少年伸手指了指漂浮在空中的綠發(fā)男子的靈魂,絲毫不隱瞞地開口說道。路歧點了點頭,狀若無事地接道:“說起來我似乎是聽說哈迪斯在上一次圣戰(zhàn)中被雅典娜封印了……雖然我并不認為我的孩子會那樣無能,可是我卻也并沒有在這個世界上感知到他的氣息,你可以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嗎?”
“哈迪斯大人的神識自從冥府的事務走上軌道之后便一直在各個平行世界旅行,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只有神體和一絲神念而已,每屆參與圣戰(zhàn)的‘冥王’只不過是附有神念的傀儡罷了——像這樣的假貨又怎么配讓哈迪斯大人親自出戰(zhàn)?”少年很是不屑地冷哼了一聲,順便向搖籃中的嬰兒投去了一道充滿了鄙視意味的目光,路歧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實話實說地道:“……可是每次圣戰(zhàn)的失敗者都是冥王軍不是嗎?”
“那是因為每到不敵之時雅典娜那家伙都不顧身份地真身降臨!”少年一臉憤然地抬起了頭來,在對上女子略帶調謔的雙眸后卻又一臉訕訕地轉開了視線,壓低了聲音嘟囔道:“其實第一次的圣戰(zhàn)只不過是宙斯和雅典娜的一次賭戰(zhàn)游戲罷了……其規(guī)則似乎是每人派下一名附有神念的代言人降臨人間并讓他們彼此戰(zhàn)斗。誰料到雅典娜的那名代言人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侵入了冥府!原本我和修普諾斯并不想和他們一般見識,可是雅典娜和他麾下的那些圣斗士們整天滿口愛啊正義啊不說還到處敗壞冥府的名聲,我們總不能任他們欺凌吧?前幾次只是運氣不好而已,這次我們冥府一定可以勝利的!”
女子抽了抽嘴角,盡責地開口提醒道:“那你現(xiàn)在直接殺死這個嬰兒不就好了?”
銀發(fā)的少年霍地睜大了雙眼,在下一刻卻將頭顱搖的仿佛撥浪鼓一般:“那怎么行?要贏就要贏的光明正大!”
原來所謂的圣戰(zhàn)就是小孩子的打架慪氣么?路歧很是無語地嘆了口氣,轉首望向了眸中神色不知何時已恢復了清明的綠發(fā)男子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你都聽到了?感想如何?”
在沉默了半晌之后,史昂終于緩緩地開口道出了一句無論怎么聽都像是自欺欺人的言語:“……我沒有相信你們的義務。”
“欺騙自己根本就沒有意義吧?其實你早該知道所謂的神祗就是這樣的存在?!甭菲绮辉谝獾芈柫寺柤?,語帶蠱惑地開口接道:“史昂,我和你商量一件事如何?你應該知道以我的力量想要毀滅圣域或是殺死雅典娜的轉生都是易如反掌。不過只要你答應向冥府效忠在這次圣戰(zhàn)中我便選擇兩不相幫——至于你到底是打算干上一段時間就跳槽還是伺機背叛都無所謂?!?br/>
“……為什么你一定要我答應這樣的條件?”
“這一點你不必知道,只要給予我一個是或否的答案就可以了?!迸与S意伸出手去摸了摸躺在搖籃中的女嬰那一頭軟軟的紫色碎發(fā),拉長了聲音笑吟吟地接道:“你不是宣誓過要終身向女神效忠么?現(xiàn)在雅典娜的生命可是捏在你一人的手中喲。”
“……我知道了。”在如同嘆息一般地道出了這樣的話語之后,史昂望向女子的原本僅僅只能算是略顯冷淡的視線已是轉為了深惡痛絕,在長吸了一口氣之后方自緩緩向立于一側的銀發(fā)少年半跪了下去,“達都拿斯大人,我史昂……在此宣誓向冥界效忠?!?br/>
聽著自腦海中響起的提示音,路歧忍不住很是愉悅地彎起了唇角——體內的妖力大概提升了三倍左右,主神為她所開的小灶實在是非同小可吶!而和某心情愉快的御姐相比達都拿斯卻是一瞬間傻眼了,虧他還打算將面前的這位老綿羊扔到地獄去好好蹂`躪一番的,現(xiàn)在這又是怎么回事?在猶豫了片刻之后才抽搐著嘴角問道:“女神……你為什么要讓這種一看就會背叛的家伙加入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