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樣危險森冷的視線盯著,魏遲后背漸竄上一股涼意。但他仍舊勾唇,笑而不語,擺足了勝券在握的高姿態(tài)。
聞祈年下頜緊繃,那雙風流的眼眸斂去了笑意,緊盯著魏遲。大廳內(nèi)的陰影落在他雕塑般的輪廓上,壓不住的情緒翻涌。
魏遲也絲毫不退讓,他笑眸寒涼,兩人就這么剛硬的對上。
可即便是這樣,他也仍舊不敵聞祈年身上那股子上位者自帶的威壓,無形之中,他的氣勢始終被壓了一頭。
奚白沒關注兩個人的氣場相搏,只整理了下衣服抬起頭來,示意魏遲:“好了,走吧,不是說要吃椰子雞?”
除了出電梯那會,再沒分給聞祈年一個眼神。
她聲音輕柔中透著點無奈,似乎很為魏遲這樣幼稚的心性頭疼,但語氣中分明更多的是縱容。
她縱容著魏遲這樣挑釁自己,無形之中,孰親孰疏高下立現(xiàn)。
心口像是被人攥緊了,然后狠狠捏碎,那股被奚白徹底隔絕在外的寒意抽絲剝繭地滲透進身體的每一滴血液中。
魏遲身上繃著的那股勁立馬松懈下來,他輕快地哼笑了聲,笑著看向奚白:“知道了?!?br/>
話音落下,他嘲諷似地掀眸睨向聞祈年,朝他彎了下唇。緊跟著,手臂虛搭在奚白腰后,臂彎里還勾著一只女士包。
聞祈年瞳眸微縮,垂在身側的手指收緊,上前用力拽過他的衣領,眸中戾氣悄無聲息地劃開:“松——”
“松開!”
聞祈年眼睫輕顫,對上奚白怒意擴散的桃花眼,她像只炸了毛的小獸警告著他,狠狠將他推開,擋在另一個男人面前。
魏遲的脖子被勒得紅了,呼吸略有不穩(wěn)。他抬起下巴,沖聞祈年揚了揚唇,露出一個惡劣的笑意。
一瞬間,男人手中力道更緊。
但下一秒。
“聞祈年,你松不松?”奚白緊抿著唇,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戒備十分明顯。
魏遲眼眸微瞇。
聞祈年被這一眼刺痛了,心底猛然生出一股劇痛,他甚至都忘了魏遲還在這,下意識松開了手。
奚白戒備他。
她當著別的男人面警告他。
魏遲隨手撣了撣t恤,旁若無人地看向奚白笑起來:“那我們走?”
奚白胸口起伏,她剜了聞祈年一眼,點點頭。
神經(jīng)病。
兩人同行遠去,下臺階時,魏遲手再次護在奚白腰間,語氣體貼。
“小心點。”
街道上,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只有錄制大樓的霓虹燈光照耀著。紅色的光打在男人頎長的身形上,在光潔的地板上拖出一道孤寂的影子。
五分鐘前。
聞祈年靠在一樓大廳的電梯墻邊,鐘鶴給他發(fā)了條微信。
本來不想看,但是一想到上次周知斂的訂婚宴上,他就沒看鐘鶴的消息錯過重要信息。叼著煙想了兩秒,勉為其難地點開。
鐘鶴:圖片.
照片抓拍得十分模糊,但卻將監(jiān)控中的兩人抓拍的極為有cp感,男的高大帥氣,女人小鳥依人。
連影子都是挨在一塊的。
鐘鶴:你要是打算放棄了,就當兄弟我沒說。
嘴里的煙陡然被咬斷。
指紋解鎖后,手機再次亮起,界面仍停留在這里。
京都的冬日天黑得極快,沒幾分鐘,暮色就徹底籠罩了整座城市。男人站在早就無人的大廳里,冷雋的臉上倒映著微弱的光。
聞祈年定定地看著那張照片,喉結微滾,舌尖一片苦澀。
草。
栽得一塌糊涂。
-
第一天分好班,接下來就是為期兩個星期的訓練,大家需要以五人為一個小組排出一個舞蹈。至于舞種不同的問題,需要選手們自己去協(xié)商配合。三名導師的專業(yè)舞種足夠輔導大家,排舞之類的疑惑都可以咨詢,總的來說,這個規(guī)則還算公平。
只是小組成員都是抽簽隨機拼湊的,存在舞種不同,自然就會有爭論。
奚白扭頭看向一旁,別的小組已經(jīng)找導師討論好排舞,開始訓練磨合了。而自己所在的小組,兩天過去,還在因為到底選什么舞種而冷戰(zhàn)。
賈璐璐在角落里自顧自地跳著她的古典舞,另外三名現(xiàn)代舞女孩圍坐一團討論。
都是成年人了,不是每個練習室里都有導師盯著。
奚白出去倒杯水的功夫,再進去。
賈璐璐被另外一名現(xiàn)代舞的女孩懟得說不上話,眼珠轉了下,轉而看向奚白,“奚白你倒是說句話,到底是支持古典舞還是現(xiàn)代舞,除了我們兩個,其他都是現(xiàn)代舞?!?br/>
另外三個女選手聞言也看向奚白,跟賈璐璐糾纏了半天,她們面色不怎么好看。
有個跟奚白關系還不錯的女孩子說道:“我們能做到最大的讓步就是都融合,組合起來排舞?!?br/>
但賈璐璐怎么都不想,她只想讓其他三人配合她改跳古典舞。
這是三人絕對不可能同意的,就算在一個小組,最后每個人的分數(shù)也是不一樣的,誰會愿意去跳自己完全沒有接觸過的舞種啊。
這點道理誰都懂,可實際上誰都想跳自己擅長的,拿高分。
奚白潤了潤嗓子:“我覺得只有兼顧這個辦法?!?br/>
此言一出,三個現(xiàn)代舞的姑娘總算有了點笑意,賈璐璐向她投來不滿的目光,冷笑了聲:“行唄。”
話是這么說,可大家開始編排舞臺時,她就一句話不肯說,問什么都是微笑著:“行唄。”
“你們定唄,我的意見有用嗎?”
“問奚白唄,她都同意了我還能說什么呢?”
神情和語氣都溫溫柔柔的,但話里話外都格外嗆人,弄得所有人心情都不好。
導師看過她們的簡單排練后,搖搖頭,指出問題所在:“你們就像是各跳跳的,分裂感很強,不妨在兩個舞種交替時給動作里融合另外一個舞種的元素,或許會自然點?!?br/>
導師走后,賈璐璐再次冷著臉。
想要融合另一個舞種的元素對于選手本身來說,算是個不小的挑戰(zhàn)。
她是沖著拿獎來的。
奚白倒沒說什么,規(guī)則如此,改變不了,就想辦法去解決。她向現(xiàn)代舞的老師請教后,又跟同組的三個姑娘討論了一番,改善了下動作。
上手有點不習慣,但多練練應該還能挽救。
午休時,練習室沒人,她又回到練習室里嘗試。
魏遲推門進來,抱著胳膊笑看她:“要不要我教教你?”
奚白轉身看向他,額角和鼻尖都沁著汗珠,晶瑩透亮,眼眸驟亮:“真的?”
魏遲在現(xiàn)代舞方面都能當導師了,這次的現(xiàn)代舞導師甚至得管他叫師兄。
能有他點撥,自然是好的。
“不過,我有個小要求?!蔽哼t眉梢輕挑,“晚上一起吃頓飯?”
奚白剛想說什么。
魏遲故作傷心地嘆了口氣:“咱倆分手之前,你說我請我吃頓飯,結果沒吃成。現(xiàn)在節(jié)目里碰到了,大伙都覺得我是搶獎杯的,也沒人跟我一起吃飯?!?br/>
奚白被他逗笑,這話只信了一分。
不說魏遲在導師里混的有多開,就是他外向的性子,學員們都很喜歡跟他打交道。
“行,我請你吃飯?!?br/>
作為老師,魏遲還是很嚴格的,沒練好就會直接訓。
有個動作奚白一直練不好,魏遲扶上她的腰,奚白一頓,抬眼看過去,青年無辜眨眼:“腰挺直。”
奚白沒再說話。
魏遲唇角微陷,余光掃過門外的幾個鬼祟人影。他垂頭,呼吸撒在奚白耳邊,奚白下意識躲開,瞪他:“別靠我這么近?!?br/>
青年笑意更甚,非常有眼力見地退開了。
奚白對于他剛才的舉動有點不明所以,但也沒多想。
-
舞蹈正式演出是在一個雨天,大廳里的地面被踩得到處都是水泥印跡。清潔工阿姨不得不來回清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泥土的味道。
這天的錄制結束后,眾選手晚上就可以不用再住宿舍了。
奚白所在的小組取得了一個中等成績,但個人分數(shù)一欄,賈璐璐墊底。她抗拒融合元素,其他三個人和導師怎么說沒什么太大用處。分數(shù)出來的當下,她臉上就掛不住了。
反倒是奚白,有了魏遲的指點,與其他三人的配合倒挺有感覺的。導師給了個中等分數(shù),淘汰的風險是沒了。
結束動作后,她與臺下的聞祈年對上了視線。
這幾天聞祈年每天都讓人送各式各樣的輕食,好吃還沒什么熱量的那種,似乎是怕她拒絕,外賣員送了就走。但他本人,卻是沒出現(xiàn)。
聽其他選手八卦,聞氏內(nèi)有商業(yè)間諜,雖然已經(jīng)抓住,但是機密已經(jīng)被出賣。這段時間,聞氏的股價跌了好些。
聞氏大樓燈火通明。
見她看過來,男人勾唇笑了下,眉宇間卻是難掩的疲憊。
奚白遲疑了下,移開視線。
錄制結束后,大家邊下樓邊商量著一起去吃頓飯。
奚白低頭看了眼手機,聞祈年問她可不可以一起吃頓飯。
剛行至大廳出口,就有一堆記者扛著機器圍了過來,閃光燈圍繞著奚白咔擦咔擦,七嘴八舌地問道:“奚白,請問你跟魏遲是什么關系?剛剛的熱搜是真的嗎?”
“奚白奚白,你為了拿獎——”
人群擠塌間,奚白險些摔倒,一只手突然拉住她開始了狂奔,身后尖叫聲不斷。
她偏頭,看向魏遲。
魏遲痞痞地勾了下唇角,仍是吊兒郎當?shù)恼Z氣:“說好了陪我吃頓飯的?”
不等奚白再說話,他拉著她上了一輛保姆車,里邊還坐著姜離。見到她,奚白松了口氣,虛虛懸在報警鍵上方的手指也挪開了。
魏遲笑著解釋了一番后,奚白才算明白這個事的來龍去脈。不知道是誰偷拍了兩人在練習室的照片發(fā)到了微博上,一下子就上了熱搜,姜離那邊就邊公關,邊趕過來找奚白,車在半道上壞了。恰好碰上魏遲,就給順了過來。
“今天我生日,一起吃頓飯沒問題吧?”魏遲笑著瞧了她一眼。
酒店到達后,奚白和魏遲的衣服在跑的過程中淋濕了,于是先行去換衣服。
奚白剛換好,房門就被敲響。
她走過去從貓眼里看,魏遲頭發(fā)上還滴著水。
“你這是.....”
魏遲自嘲地笑笑:“倒霉,我發(fā)燒了,又趕上房間花灑出不來水,你的用完了嗎?”
奚白點點頭,把自己的隨身物品收拾了下,走出房間:“你用,我去找我經(jīng)紀人?!?br/>
魏遲眼底神色微暗,稍縱即逝,很快便恢復自然。
他勾著唇,玩笑道:“你可以在房間里等?!?br/>
奚白匪夷所思地看他一眼,眼神里寫滿了“你好像有什么大病”,但念著他給自己幫了不少,給他沖了杯自己隨身攜帶的姜茶。
都是她在家自己熬煮的姜糖塊。
她伸手試了試溫度,才遞給他,“喏,喝吧,我正好去給你順兩盒藥回來。”
奚白走后,魏遲并沒著急去洗澡。
他盯著奚白遠去的窈窕身姿,眼睫低伏,似有若無地哼笑了聲。算著時間,他拿了手機,發(fā)出一段視頻。
視頻中,年輕女人呼吸急促,聲音嬌得可以掐出水來。
對面的人像是時刻看著手機。
【陌生電話】:魏遲,你找死。
魏遲盯著這條消息哼笑了聲,不慌不忙地換上另一件t恤,露出鎖骨上“x”形紋身。
奚白待會回來,會不會心疼的哭起來?
她沒為他哭過,卻因為聞祈年哭過很多次。這實在太叫人嫉妒,同樣都是前任,他聞祈年憑什么?書赽乄說
誰找死,還說不定呢。
下一秒。
房門被人猛地踹了腳,發(fā)出劇烈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