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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子口，涂老頭站在路邊，探著脖子朝進(jìn)城的方向，焦急地看過去。終于，一個(gè)模糊的黑影映入視線，連忙上前兩步，高聲叫道：“是媛媛嗎？”

    “爺爺！”一個(gè)清脆的叫聲響起，涂菲媛的身影跑近了，“爺爺，你怎么在等我呀？”

    摸到小孫女兒胖墩墩的胳膊，涂老頭松了口氣：“媛媛，你做什么去了？怎么這么晚才回來？路上沒碰見壞人吧？”

    “我沒事，爺爺?！蓖糠奇鲁贿h(yuǎn)處看了看，幾名乘涼的老頭老太在拉著家常，便挽住涂老頭的胳膊往家走去。走出一段，見四下無人，便把手里的東西塞到涂老頭的手里，低聲道：“爺爺，你瞧這個(gè)?！?br/>
    涂老頭詫異地接過來，摸到一包軟趴趴、極有彈性的東西，又摸到一兜子圓滾滾的東西，還有一包沙綿綿的東西，幾下便猜到是什么，驚訝地道：“媛媛，你從哪里來的？”

    這一兜子，又是肉，又是蛋，還有糖，可得不少錢！

    “媛媛，你哪來的錢？莫不是從咱家里屋的罐子里掏出來的？”想到這里，涂老頭頓時(shí)急了，“那里頭裝的可是你的嫁妝，你怎么能動(dòng)那個(gè)？”

    “爺爺冤枉人?！蓖糠奇伦隽藗€(gè)鬼臉，“我不跟你說了，我回家跟奶奶說去?！闭f完，撒開涂老頭的手，一溜煙兒跑向家里。

    “奶奶！”跑進(jìn)院子里，涂菲媛清脆的聲音喊道。

    李氏聽到聲音，立刻從屋里出來：“哎喲，媛媛，你可回來了！哪里去了？叫奶奶好找！”

    “我進(jìn)城啦。”涂菲媛說道，鼻尖嗅了嗅，“奶奶，你做好飯啦？”

    “是不是餓了？快進(jìn)屋坐著，奶奶給你盛飯?！崩钍厦嗣O女兒的腦袋。

    “我給奶奶幫忙?！蓖糠奇聰v著李氏的手臂，往灶邊走去。只見鍋里做著稀拉拉的面湯，竟是再?zèng)]別的了，連窩窩頭也沒有。

    李氏擺開碗，往里頭盛湯。稀稀拉拉的面湯，灌滿了每只碗。鍋底，躺著一只荷包蛋，李氏盛出來，舀進(jìn)涂菲媛的碗里：“光顧著找你了，都沒蒸窩窩頭，你吃個(gè)雞蛋墊墊吧?！?br/>
    涂菲媛抿了抿唇，低下頭，端著碗往屋里走。

    總有一天，她會(huì)讓爺爺奶奶吃上好的，穿上好的，再也沒有舍不得吃的東西。住著青磚大瓦房，有乖巧伶俐的丫頭在跟前伺候著。再買一個(gè)戲班子，天天唱戲給他們聽，想聽什么就聽什么。

    這時(shí)，涂老頭也回來了，進(jìn)屋后把東西往桌上一放，對(duì)李氏道：“你過來看看這是什么?！?br/>
    李氏端著一碗湯進(jìn)來，看見桌上一堆東西，“哎喲”一聲，睜大眼睛：“這是從哪里來的？”

    “你問媛媛?！蓖坷项^坐下來，喝了一口湯，眼睛卻看向涂菲媛。

    “奶奶，你坐，我有一個(gè)好消息要告訴你們。”涂菲媛把李氏按在凳子上，清了清嗓子，宣布道：“今天進(jìn)城的時(shí)候，有個(gè)賣肉的小販算錯(cuò)了賬，我給他指出來了。恰逢一個(gè)書局的賬房先生聽見，說我腦子快，叫我給他做學(xué)徒，一個(gè)月開給我一吊錢?！?br/>
    “哎喲！”李氏聽罷，頓時(shí)愣住了。

    涂老頭也愣住了，抬起臉，愕然地看過來。

    “閻先生很看重我，預(yù)先支了我兩百文錢。我買肉、雞蛋和白糖，花掉一百文，還剩下一百文?！蓖糠奇抡f罷，在懷里掏了掏，拿出一只小布包，擱在桌上，“這是剩的，奶奶，你收起來吧。”

    涂菲媛今天進(jìn)城，跟人打賭賺了七百文，給沈思思梳頭得了一兩銀子賞錢，后來三支首飾被涂玉兒買走，又得一兩。一共是二兩銀子七百文錢，涂菲媛怕都拿出來嚇到兩位老人，便只說出兩百文來。

    即便如此，涂老頭和李氏仍舊滿臉驚疑：“媛媛啊，你……”

    他們攢了這么些年，也才攢了兩吊錢而已。為此，涂菲媛的嫁妝甚至都沒著落。李氏打開小布包，看著一大把銅錢，不知道說什么。

    “咱家田里的活不多了，我尋思著，答應(yīng)他也無妨，便應(yīng)下來啦。從明天開始，我就上工去啦?！蓖糠奇露似鹜耄攘似饋?。

    湯不熱了，她幾口就喝完了，用筷子把碗底的荷包蛋一夾，分成兩半，一半給涂老頭，一半給李氏：“我今天進(jìn)城被笑話了，我要減肥，吃雞蛋會(huì)胖，你們吃。”

    李氏聽涂老頭解釋過，涂菲媛才不是怕水鬼，而是變著花樣孝順?biāo)麄?。張口剛要拒絕，聽到“減肥”兩個(gè)字，不由一頓，說不出話來了。

    “奶奶，你們吃，我去把肉收拾了?！蓖糠奇抡f著，提起那包肉，往外頭走去。

    眼下的天氣，擱不住東西，用鹽或者糖腌了，才能勉強(qiáng)擱兩日。涂菲媛走到灶邊，打水洗凈了肉，切成豆腐大的方塊，倒進(jìn)鍋里。添了兩瓢水，煮了起來。

    涂老頭和李氏很快喝完湯，一前一后走出來，站在院子里。抬眼看向灶邊，只見小孫女兒坐爐膛口，一把一把往里填著柴火。

    爐膛里的火光，把她的臉打得明亮，映出一雙黢黑的眼睛，微微抿起的薄唇。又沉靜，又深沉，叫人無論如何也摸不清她心里想的什么。這模樣，像極了當(dāng)年的涂大海。

    “愣什么？還不快給媛媛幫忙去？”涂老頭推了推發(fā)愣的李氏，“媛媛走了一天的路，定累壞了，你快替了她，叫她回屋歇著?！?br/>
    李氏抬起手背抹了抹眼睛，抬腳往灶邊走去：“媛媛啊，你快別忙活了，回屋歇著吧，奶奶來收拾?！?br/>
    “不用，奶奶你歇著?！蓖糠奇碌?，伸手抓了一把柴火，填進(jìn)鍋底下，“奶奶，你們不能老慣著我，就得叫我多干活。否則，到時(shí)候我啥也不會(huì)，咋嫁人??？”

    李氏聽罷，不由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還有些心酸：“你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br/>
    才說罷，又愣住了，媛媛從前何曾是這樣的人？就是那日落水后，才變成這樣。李氏眼前仿佛又浮現(xiàn)出一張白凈可親的少年臉龐，笑起來有一對(duì)酒窩，總能叫人心里舒舒坦坦，誰見了誰喜歡。

    涂菲媛琢磨著肉熟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來，到里屋拿出一只陶瓷罐子，拎到井邊沖干凈了，便放在灶沿上。待鍋底的柴火熄滅了，便揭開鍋蓋，拿起勺子，撈了兩塊肉出來，用勺子盛著送到李氏的嘴邊：“奶奶，你嘗嘗熟了沒？”

    “熟了，熟了?！崩钍喜怀裕崎_勺子：“都煮成這樣了，怎么能不熟？快盛進(jìn)罐子里吧?！?br/>
    “不行，你嘗嘗?！蓖糠奇虏灰?，“這可是我頭一回煮肉，奶奶不嘗嘗，就是不給我面子，我要生氣了?！?br/>
    李氏無奈，捏了一塊肉出來，吹了吹，放在嘴里。沒有放任何佐料，原汁原味，一絲肥肉都沒有，又筋道又香濃。李氏才一入口，便覺濃濃的香味充斥了味蕾，直是眼角眉梢都舒展開來：“好吃，好吃?！?br/>
    “我再給爺爺嘗嘗去?！蓖糠奇乱娎钍铣粤耍睦锔吲d了，捏著勺子，小跑到涂老頭的身邊。

    －－－－－－題外話－－－－－－

    男主就快粗來了，寶貝兒們不要拙急，（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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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jsnh19299】的1顆鉆石，么么么~

    感謝【渴了的魚】的1朵鮮花，么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