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兒……”
百里蓮城擔(dān)心地看著鳳云烈,少‘女’的一舉一動,都自有他的道理。-可在這個時候,她還要說什么,還要做什么?
等待著她的不是死亡,便是離開。
鳳云烈是清楚自己的情況的,‘胸’口還在一陣陣的疼痛,雖然強行支撐著,但難看的面‘色’是怎么也改變不了的。
她慢慢走到‘床’邊坐下,才輕聲問道:“師父,你如實告訴徒兒,就算是祭臺建造成功,徒兒成功回到異界的幾率有多少?”
自己的命運,是生是死,她至少要清楚地知道。即便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只有一層的把握。”百里蓮城靜默了片刻,還是如實地說道。他擔(dān)憂地看著鳳云烈,“烈兒……”
“我知道了?!兵P云烈‘露’出一抹笑,很平淡。就像是青天白日的一抹陽光,不熾烈,也算不上溫柔。
“師父,你能不能給我一天的時間,讓我這一天,能夠像個正常人一樣?!?br/>
她還有想要做的事情沒有做,很多事情。
她才和軒轅幽煞成親,兩人甚至還沒有享受過一天婚后的生活。這六年來,她將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九只魔寵和鳳家上,卻沒有一刻為軒轅幽煞著想過。
百里蓮城點點頭,沒有說話,他支持鳳云烈所有的決定。
她在這個四國大陸上傾盡的感情,絕對不是一句離開就能說清楚的。
想了片刻,他還是將一直猶豫的事情說了出來:“軒轅幽煞的意思,將你的記憶全部抹去,讓你忘了我們所有人。這件事情,我尊重你的決定?!?br/>
“你們那天的對話,我已經(jīng)聽見了,既然他希望我毫無牽掛地離開,我也只能如他所愿了?!兵P云烈咬咬牙,眼淚已經(jīng)在眼眶中打轉(zhuǎn),卻還是強忍著扯出一抹笑意:“但是,我不想忘記你們。”
爸爸已經(jīng)死了,她所擁有的,便只有四國大陸上的大家,如果連這點回憶都要被抹去,這也太殘忍了。
想著想著,淚水已經(jīng)往下掉了,一滴滴落在衣襟上,落在地板上。
一聲聲打在百里蓮城的心間,令他不由得心中一動。他伸手,一如既往地拂過她的長發(fā),動作輕柔,“即便我們分隔一個時空,思念也能傳達。烈兒,想哭的話,就哭個痛快吧?!?br/>
鳳云烈卻突然突然就撲進他的懷里,放聲大哭起來:“師父,我真的很舍不得你們,我不想死,也不想離開這里。為什么老天爺要這樣作‘弄’與我,為何我不能留在這里?!?br/>
百里蓮城沒有什么可說的,當(dāng)年,他也曾這樣一聲聲的質(zhì)問老天爺,問那個從不回應(yīng)人們,甚至根本不存在的生物。
他知道,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夠回答她,老天爺更是不可能。
房間‘門’打開,鳳云烈已經(jīng)換了一身粉‘色’‘女’裝,長發(fā)也編成發(fā)辮,臉‘色’恢復(fù)了正常。
軒轅幽煞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關(guān)切道:“烈兒,你這是?”
鳳云烈朝他笑了笑,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我們出去玩吧?!?br/>
“可是……”軒轅幽煞話還沒有說出口,鳳云烈已經(jīng)不由分說拉著他出了客棧。
“白舒陌擺明了是不會給她活路,而且在這個時候還讓她離開這里,真的沒問題嗎?就算是只有一層的把握,我們也應(yīng)該試一下?!?br/>
“我知道白舒陌不會放過烈兒,自然也知道你不會讓他得逞。烈兒如今靈力盡失,我是沒有時間去跟隨保護他,這件事情就‘交’給了你?!?br/>
百里蓮城早就想好了,現(xiàn)在正是關(guān)鍵的時候,他既然已經(jīng)確定讓鳳云烈離開,就一定不會再讓他遭遇危險。
“你憑什么認為我會保護她?”鬼卒明顯不滿他如此說話,見后者一副明了于心的表情,心里更是不爽到了極點。
百里蓮城留給他一個清麗素白的背影:“就憑你現(xiàn)在站在這里?!?br/>
鳳云烈剛剛受到襲擊,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鬼卒就出現(xiàn)了,這不會是偶然,加上他昨天說的話。百里蓮城便猜到,鬼卒一定是跟著鳳云烈的。
至于其中的原因,也許是因為他是鳳云烈的大哥,也許也正如他說的好奇,也只有鬼卒自己知道了。
而此時的軒轅幽煞看著那個滿大街上躥下跳的人,心里既是擔(dān)心又是無奈。
百里蓮城用自己的靈力為她療傷的事情,不用她說自己也能猜到。而這樣做的目的,恐怕就是為了現(xiàn)在這一刻。
也許,這是他們在一起度過的最后的時光。
他明白她的心思,想要在最后的時刻,留下美好的回憶。他也想‘露’出最開心的笑容,努力想要讓她最后的記憶中留下自己燦爛的笑。
可每次嘴角才往兩邊牽去,卻硬生生僵在嘴邊。
他做不到,做不到坦然面對生死,做不到笑著和她說離別。他唯有深深地多凝視她一眼,不放過一時一刻,希望能夠?qū)⒛且浑p眼,一雙‘唇’、一雙眉都深深地印刻在腦海里。
希望能夠收集更多關(guān)于她的笑,她的皺眉,她的歡喜,她的一切情緒……
鳳云烈一個人走著,手里已經(jīng)拿了不少的玩意兒,有‘女’兒家用的胭脂盒粉,有古玩‘玉’陶,更有街邊零嘴糖果。抱了個滿懷,此時此刻,誰能想到她是名動四國的鳳家大小姐,堂堂東洲的太子妃。
她突然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似乎自己拿了太多的東西。轉(zhuǎn)頭一瞧,軒轅幽煞離她五步開外,雙眼盯著她瞧,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不滿地嘟起嘴,兩步到他身前,將自己懷里的東西一股腦塞進他懷中,“在逛街的時候,要幫娘子拿東西,這才是一個好丈夫該有的行為?!?br/>
軒轅幽煞回神,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垂首看了看懷中的東西,對于鳳云烈小孩子心‘性’實在是無奈。也許,這才是她這個年紀(jì)該做的,只是她之前的種種行跡,誰又會把她當(dāng)做小孩子看呢?
見懷中過半都是零嘴,他打趣道:“看來鳳兄說的不假,給你吃的就能騙走。”
鳳云烈嘴里咬著糖葫蘆,一只手里還捏著一包豌豆,不滿滴斜瞥他:“你給過我什么吃的?”
“可我也沒有騙過你啊?!避庌@幽煞連忙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樣。
豈料鳳云烈卻仰著頭認真地思考,“我想想,似乎還真沒有騙過我?!彪S即她又立即搖頭,一副抓住你辮子的表情:“你確實騙了我,當(dāng)初我們曾經(jīng)約法三章,現(xiàn)在你自己把它打破了?!?br/>
“既然這樣,我們再次與法三章可好?”軒轅幽煞站在原地,認真滴看著她。
“什么?”鳳云烈忍不住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
“答應(yīng)我,以后不要再哭泣。”
她的眼淚,是自己最大的弱點。
鳳云烈點點頭:“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會哭鼻子呢?!?br/>
“第二點,無論在什么地方,不要為了別人委屈了自己?!?br/>
這六年來,他在明里暗里,看著她為了鳳家,為了朋友,為了旁人而每每委屈求全,卻沒有為自己著想。即便是收集九只魔寵,也是為了自己的爸爸。
鳳云烈再次點點頭,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只因為那些人,是她真心想要守護的,又怎么會覺得委屈呢?
“第三點……”軒轅幽煞說到這里卻頓住了。
“是什么?”
“沒什么,我還沒有想好,想好了再告訴你?!?br/>
其實,第三點早已經(jīng)想好了。希望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后,忘了自己,忘了四國大陸的一切,好好地活著。
他不說,鳳云烈也能猜到一些什么,卻不點透。上前挽了軒轅幽煞的手,靜靜地朝前方走去。
白舒陌還靜靜地躺在‘床’上,接到鳳云烈‘性’命垂危的報告,白舒陌慘白的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的笑。任何人想要和他白舒陌斗,都只有死路一條,即便是強大如鳳云烈,也是這個道理。
當(dāng)年鳳家以鳳云烈這顆星星之火成了如今的燎原之勢,現(xiàn)在他便將這顆火種熄滅,看鳳家還如何發(fā)展?
他心中還在計劃著怎樣對付鳳家,卻再一次接到報告,鳳云烈不僅沒有死,而且還活蹦‘亂’跳猶如正常人一般。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舒陌驚得從‘床’上起來,不顧一旁太醫(yī)的反對,急匆匆奔到那報信之人的身邊,拎著他的衣領(lǐng)惡狠狠吼道:“那么多人出動都殺不了一個鳳云烈,一個個都是飯桶?!?br/>
那人哆哆嗦嗦說道:“本來我們已經(jīng)看著他倒地了的,但是突然出現(xiàn)一個帶著紅木面具的人,后來又聽說百里蓮城也趕去了。我們的人也不敢再跟過去了。”
“紅木面具?百里蓮城?”
白舒陌呢喃著,帶著紅木面具的人已經(jīng)確定是鳳家大兒子,而他曾經(jīng)是軒轅玄‘玉’身邊的人,能力自然查不到哪里去。而百里蓮城的能力更是不可估量,鳳云烈身邊有這兩個人的存在,自己想要除掉她恐怕真的很難。
原本以為軒轅熬一定能夠殺了鳳云烈誰知道劇毒都不能令后者喪命。
“鳳云烈,我一定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