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陽以北20里外,有一清水河,河水潺潺,清澈見底,偶見綠水之中冒出數(shù)塊大石,光滑圓潤(rùn),大石邊緣,附上了一層厚厚的青苔,呈滄桑的古銅色,仿若正向世人訴說著它的久遠(yuǎn)。其中一塊圓石之上半蹲著一素服浣衣女,正利索地搓著石上濕衣,擦擦作響,后來似乎有些乏了,便停下手中之活,靜聽著河水嘩啦啦沖刷著圓石與青苔。
“嘩啦啦!”亙古至今,悠揚(yáng)流遠(yuǎn)。
“嚓嚓嚓!”洗衣聲又起,訴說一世的平凡。
搓衣聲與水流聲相互應(yīng)和,偶聞鶯啼,在空曠的林中,也算靜逸。
浣衣女似乎發(fā)起了呆,這日復(fù)一日的忙活,確有些無趣。
“請(qǐng)問,你可知黑山在哪個(gè)方向?”
一聲出谷黃鶯般的女子輕語,讓浣衣女眉頭一蹙,此時(shí),還會(huì)有誰來此呢?于是抬頭而視,便半張小嘴,一臉愕然,最后竟毫無征兆地將手中濕衣松開,任其隨水而流。
“村姑,黑山在哪?”
連續(xù)兩聲追問,讓浣衣女心中一緊,竟不顧圓石的冰涼,直接跪于石上,虔敬問道:“救苦救難的仙女,您竟下凡了?”
浣衣女正前方虛空之上,浮立著一聘婷女子,白色帷帽,紫黑衣裙,裙擺與腰帶隨風(fēng)而擺,就似立于云間。阡陌田間農(nóng)人,何曾見過修靈士,更未曾有幸得見這般通靈的千古女靈君。神散境,分神成靈,懸浮虛空,君境也,故稱女靈君。
“只要告訴我,黑山在哪便可?”白落兒亦不想過多解釋。
“在北邊,繼續(xù)……向前!”浣衣女支吾答道。
“謝了!”輕輕一語,隨風(fēng)而散,少女麗影,遁于虛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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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陽以北80里有一古槐村,村東頭,有兩男子在為牛踩了田還是田阻了牛而大打出手,后來索性滾到田里,在泥漿中互往對(duì)方口中塞泥。
“不用打了,把這銀兩分了,只要告訴我黑山在哪?”
或許是怕二人誤將泥巴拋來臟了衣裙,白落兒高浮田間之上,向二人擲了幾個(gè)銀錢。
“在那邊!”
白落兒留下一道虛影,如風(fēng)般消失于二人視野之內(nèi)。
“仙女!仙女的銀錢!”
“哥們,我們真見著仙女了!”
“我們竟有此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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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陽以北100里,幾個(gè)在古樹下拋石子的女娃兒看著虛空中的一道紫影,其中一人詫異地問道:“招男妹妹,你可否見到一道人影飄過屋頂?”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來子姐姐,到我了,你掉了一顆石子。”
“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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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入鄭主道的泥濘官道之上,一隊(duì)綠衣兵士跟著十幾重甲騎兵,緩慢前行。細(xì)看之下,尤可見他們的鞋上已粘滿厚厚的一層泥土,怎么也甩不掉,此時(shí)行走其間,仿若穿著厚重鐵靴,實(shí)在跑不快。
“快,給老子跑快些,莫要拖了大人后腿!”
有一騎兵跑至綠衣步兵后方,大聲叫嚷著。
而為首幾人無奈降下了速度,望著前方泥道盡頭,彼此安慰道:
“就快見到新鄭的石板路了?!?br/>
“對(duì),就要入新鄭了!”
“回去就把重甲卸下,而后好好洗個(gè)澡!”
“對(duì)!”
突然見前方似有一道黑影浮于虛空中,由遠(yuǎn)及近,不由得一驚,忙收韁立馬。
“嘶嘶——”幾聲馬鳴后,馬上之人根本顧不上地上稀爛黃泥,一躍而下,躬身道:“不知是哪路靈君大人到此?”
待幾人看清虛空之人是一女子后,眼睛瞪得更大,一臉的不可置信。
“敢問上君,是否強(qiáng)秦友邦之白落女靈君?”
白落兒稍稍一頓,似乎略顯驚訝,后來興許想明白了,卻未做回答,只淡淡問道:“這里可有陰陽師?”
“陰陽師?”胡都尉再抱了抱拳,回道,“曾有一陰陽師跟隨我等前來,只是此時(shí)留在了黑山,若上君找他有事,我等必定親去將他接來?!?br/>
“不用!”白落兒拒絕道,而后似想起要確定下對(duì)方身份,于是問道,“你是個(gè)都尉?”
“在下新鄭都尉胡應(yīng)龍!”胡都尉受寵若驚,一抹得意浮于臉上。
“好,既是如此,那我明明告訴你,今日我來之事,若被外人所知,你的項(xiàng)上人頭就別想要了!”
“這?”胡都尉莫名驚懼,好在他對(duì)修靈士的脾性也有些了解,忙惶恐道,“是!上君放心,若此中之人透露了上君蹤影,上君自可取我項(xiàng)上人頭?!?br/>
白落兒盈盈一轉(zhuǎn),再留下一道殘影,沙沙簌簌,如風(fēng)拂葉,去無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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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寨,黑山主樓之外,一中等身高略顯清瘦的中年男子負(fù)手而立,皺起眉頭看向身前的兩兇煞大漢,他對(duì)這兩個(gè)極不識(shí)趣的大漢似很是不滿,于是小胡子一抖,陰險(xiǎn)一笑,終于提起了右腳,快速向前一踹。
“啪”一聲,碩大的大漢竟被這一腳踢得倒飛而出,滾出了一丈之外,艱難爬起之后,才發(fā)現(xiàn)體內(nèi)氣血翻騰,“噗”,又噴出了一口大血,而后雙眼一黑,不省人事。
“你?”另一大漢見狀心中一驚,這人的一腳竟有如此之勢(shì),定然不簡(jiǎn)單,于是躬身抱拳,敬畏道,“不知竟是大英雄光顧我黑山,小的有眼無珠,冒犯了英雄,還請(qǐng)海涵,小人這便去請(qǐng)當(dāng)家的出來迎接?!?br/>
“算你識(shí)相,我就隨便看看,去通知你寨中之人,莫再來擾我心情?!?br/>
“是!”說罷,那大漢根本不顧之前倒下的一人,拔腿就跑,同時(shí)心嘆道:我說兄弟,你先忍忍,事有緩急,我去通報(bào),之后再來救你。
中年男子見大漢遠(yuǎn)去,又不屑地望了眼倒地昏迷之人,向著主樓邁步向前。今日本受都尉之邀,觀賞黑山之景,卻未想偏偏碰到一地的爛泥,掃了興致,于是欲入寨中尋些吃的喝的,還碰上兩個(gè)如此不知好歹的攔路之人。
“希望莫再讓人壞了我心情?!敝心昴凶幼哉Z道。
“是誰,擅闖我黑山?”胡聽聞一句雄渾男聲,便見一健碩大漢領(lǐng)著三四男子迎面而來,其中似還跟著一女子。
“你是黑山首領(lǐng)?”中年男子問道。
“算是,你是誰?”領(lǐng)頭大漢正是墨子山,自家少主還需要隱藏身份,很多事情未必要親自出面,眼前之事,最好能快速化小,抑或了結(jié)。
“我是隨胡應(yīng)龍來的,只是想看看黑山風(fēng)景,此時(shí)正好也餓了,你們速去給我弄些吃的?!敝心昴凶邮箚酒鹆四由降热?,他堂堂一靈師境強(qiáng)者,又是陰陽家,支使他人替自己辦事,那是再尋常不過之事了。
“胡都尉不是已經(jīng)離去了嗎?”墨子山不解,難不成胡都尉果真找人來探探他們的虛實(shí)?
“離去了?可能我走的是偏道,未見到他,無妨,他走他的,我吃飽了自然會(huì)回去。”
墨子山聞言,不得不多留了個(gè)心眼,既然此人敢直呼胡都尉之名,又敢隨意走動(dòng),想來不是胡應(yīng)龍的屬下,更得好生招待了。
“既是如此,英雄這邊請(qǐng),我這就讓下邊之人為您備好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