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覺的張亮在匆匆見過李治一面之后馬上就起程赴任。
整個過程他都沒敢表現(xiàn)出任何不滿的情緒。
他此刻已經(jīng)后悔到了極點。
倘若他當初能夠在李治剛到來的時候稍稍表現(xiàn)出一絲親近之意可能都不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然而當龍騎軍加入到與水師的合練以后無論他再做什么其實都已經(jīng)晚了。
從那時開始李治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奪權(quán)。
當蘇烈拿出龍騎軍的訓練之法那一刻,無論張亮是否配合,蘇烈都會有辦法將他踢走。
如果張亮配合,蘇烈便會通過科學的訓練短時間內(nèi)將這支軍隊培養(yǎng)成一支強軍。
這樣一來就顯得他非常無能。
如果他不肯配合李治就會以水師的戰(zhàn)力過低為名直接建議將他換掉。
李治的奏折擺到李世民書案上的時候李二陛下正在忙著操持李淵的出行事宜。
老爺子接到李治的書信之后興奮得兩天都沒睡好覺。
他在第一時間就要求李世民趕緊給自己安排行程。
李世民當然不敢廢話,或者說他根本就是樂見其成。
如果說這個世上只有一個人能夠緩和自己父子的關(guān)系那么這個人一定是李治。
所以李世民巴不得這爺倆能夠整天待在一起。
這樣一來李治就能在一旁開導父皇讓他放下心中的執(zhí)念。
就當李世民已經(jīng)將太上皇出行的儀仗,路線以及沿途的安保都安排妥當?shù)臅r候李治關(guān)于水師的奏折被快馬送了過來。
李治將水師發(fā)生的事情詳細地講述了一遍。
著重強調(diào)了一下水師自成立以來武備一直比較松弛才是這次鬧事的主要原因。
當然,到最后李治還不忘強調(diào)一下張亮在水師的工作還是非常用心的。
以至于忙得都沒有時間來和自己打一聲招呼。
李世民看到這封奏折以后稍一分析馬上就看出張亮的心思。
于是他將房玄齡等人找來與眾人商量此事的處理意見。
刑部尚書李道宗率先開口道:“陛下,軍中將領公然帶頭罷練乃是嚴重的構(gòu)軍行為,臣以為應當嚴懲此事?!?br/>
侯君集道:“龍騎軍訓練之法的確過于嚴酷,其余各軍難以接受或許情有可原。”
魏征道:“奏折上已經(jīng)言明水師的訓練標準乃是參照龍騎軍新兵標準制訂,如此看來當不致過于苛刻?!?br/>
房玄齡也開口道:“水師與龍騎軍同為募兵,的確不應過于放縱?!?br/>
高士廉道:“臣聽說龍騎軍新兵選拔極其嚴格,即便同為新軍,其他各軍中人恐也難以企及吧?”
李道宗開口道:“張將軍乃是軍中宿將,又豈會不知府兵與募兵要區(qū)別對待?”
尉遲敬德道:“水師成立之初便要求嚴選優(yōu)秀人才,此時發(fā)生如此情況無論如何都與張將軍難脫關(guān)系?!?br/>
長孫無忌接口道:“此事影響極為惡劣,若不嚴判恐怕難以懾服諸軍將士。”
李世民開口道:“水師剛剛建成便出此大事,自是不能輕饒?!?br/>
說到這里他低頭思索了一番繼續(xù)道:“便將帶頭將官全部處斬以儆效尤,其他參與之人通通發(fā)回原籍,五年之內(nèi)徭役翻倍?!?br/>
新任大理寺少卿孫伏伽躬身領旨之后眾人又開始商討水師的后續(xù)事宜。
李世民思索了一番開口道:“張亮之才恐難以擔當水師重任,朕欲將之換下,諸位可有人選?”
提到這件事眾人便動起了心思。
水師的用途他們都已知曉,乃是為了守護大唐的水上商路。
而李治早在很久之前便已經(jīng)將其中的利弊闡釋得一清二楚。
因此在場的眾人有很多都已經(jīng)開始暗自布局。
可以說只等水師成軍,商路開行這些人便都將從中獲益。
因此水師的戰(zhàn)力如何將直接關(guān)乎這些人未來的收入問題。
而能夠給水師帶來強大戰(zhàn)力的將領除了從龍騎軍中選拔又哪里還有合適的人選?
總不能讓尉遲敬德等一眾老將親自過去主持吧?
再者說了,這龍騎軍眼下可是直接聽命于皇上,而且還是由晉王代管。
其中將領未來的前途早就已經(jīng)注定無可限量。
這時候如果不趁機推上一把可就不僅僅是失去了一個交好的機會。
而是很有可能會不小心就將人家給得罪了。
于是包括侯君集,尉遲敬德,程咬金等武將在內(nèi)都毫不猶豫地讓李世民自己從龍騎軍的將領中提拔人選。
于是事情的后續(xù)發(fā)展便如李治預料中的一般由張磊接替了張亮的職位。
對于張亮的安排李世民的心里自然早有預案。
看在張亮是秦王府老臣的份上李世民并沒有過多地責難他。
只是通過調(diào)職的方式來提醒張亮要將心思放在工作上,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
張磊接手了水師以后李治自然也要投桃報李。
于是他讓張磊將程處默提拔起來,直接接替了那名被處斬的都督。
除此之外他還讓張磊親自寫了一封奏折,申請從各衛(wèi)之中選拔空缺的六千水師兵員。
這波操作下來尉遲敬德等軍中主將全都滿意地暗自點頭。
可以說這次相距千里之遙的利益交換讓各方都獲益匪淺。
如果再算上之前查處腐敗案時借機掌控的廣州府兵的話龍騎軍就已經(jīng)基本掌控了廣州城附近的所有軍隊。
這無論是對于李世民還是對于李治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對于最近的李治來說好事遠不止這一件。
之前播種下去的水稻也已經(jīng)開始陸續(xù)成熟。
以眼下廣州的氣溫來看這些稻田還有機會播種下第二次。
不過李治考慮到這些稻田都是剛剛才開墾出來,于是果斷地放棄了二次播種的想法。
他讓司農(nóng)寺的官員們帶領著一些人一邊收割稻田一邊翻耕土地。
之后又在翻耕完的土地上追施了一遍農(nóng)家肥。
他準備等到來年春天先種上一波早稻然后再根據(jù)情況看看能不能種上一波晚稻。
無論如何如今土地有了收獲就能給朝廷減少很大的壓力。
假如這六萬人能夠在明年實現(xiàn)糧食自給自足那么李治相信這些人再也不會生出反叛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