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長時間,跟著陳警官出來的,是個看著比陳警官,要年輕不少的警官。陳警官很正式的給他們介紹道,“這是我們副所長,李寧山同志?!?br/>
徐可可主動和李寧山握了手。
“杜文婷同志,你好,我們已經(jīng)和上級匯報了。上級對這個事很重視。我們馬上會對李少杰進行抓捕。后面還需要您配合我們做一些工作?!?br/>
雖然知道這個年代對男女問題很重視,但是這個效率還是超出了徐可可的想象。
警車停在巷子口。徐可可就站在范濤家門口。借著昏暗的路燈,她看見,李所長帶著幾名民警輕推開院子的門,悄聲走了進去。院子里很安靜,屋子里有極輕的說話聲,聲音小的根本聽不清說的是什么。偶爾有貓叫的聲音,從巷子深處傳來。
過了一會,院子里傳來踹門聲,里面的燈亮了。然后是驚呼聲,一片噪雜聲響起,隨即歸于平靜。
最先被帶出來的是李少杰,他身上還穿著結婚前杜文婷小姨送的,藍灰格的睡衣。外面披了件灰呢的夾克,那是倆人交往時,杜文婷給他買的第一件衣服。
后面的李玉梅穿的比蕭玉潔要整齊。蕭玉潔的衣服明顯是匆忙中穿上的。歪七扭八的掛在身上。她們倆瑟瑟發(fā)抖,死命的垂著頭。
只有李少杰看到了徐可可。他沒了晚上那會的盛氣凌人,眼里閃過一絲茫然。似是沒想明白,徐可可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當天晚上徐可可跟著回了派出所,做了正式的筆錄。
后來的二天,徐可可每天學校,家兩點一線的過著自己的日子。生活和以前一樣,好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
直到第三天,她接到林沐南的電話,讓她回家吃飯,說是杜軍生回來了。
當天晚上,徐可可按林沐南的要求,把房三叫著,讓他和自己一起回的杜家。
把幾個人的話拼在一起,徐可可才聽明白。
房三從他同學那里打聽出來,“那個蕭玉潔目前精神狀態(tài)不太好,但是那天晚上,他們進到蕭家院子的時候,聽到李少杰正在屋里,勸蕭玉潔做假供。那個蕭玉潔開始還不同意,后來有點松口。聽意思是要誣陷一位教授和他們醫(yī)院的女醫(yī)生有染。警察從蕭玉潔斷斷續(xù)續(xù)的話里,發(fā)現(xiàn)了一些別的事情的線索?!?br/>
方明輝,“我們醫(yī)院書記找我,特意讓我把班調了。說第二天調查組要找我談話。了解些情況。我們院的書記還囑咐我,讓我有什么說什么,別夸大,也別隱瞞,一定要據(jù)實匯報。書記還說,他會把這個意思,和所有參與調查的同事強調一遍。結果,調查組第二天進了醫(yī)院,就先找了個老同志談話,還沒談完,說接到通知就走了。我這準備了一肚子表揚老師的話,一點都沒說出來,快憋死我了?!?br/>
杜軍生,“你們都太多慮了,開始我是不知道他們要查什么。審查組問我,我才知道,說是我拿了林先生的給的兩塊表還有錢?!?br/>
杜軍生看眼方明輝,“都怪這小子,當初林先生給表的時候,他也在場。后來你小姨來電話問給你們買什么表的時候,這小子也在,就在邊上說林先生那兩塊表他看著就不錯,就讓你小姨按那個牌子給的買的?!?br/>
“我當初手術前,沒把表和錢退回去,是怕病人再有負擔。過后我通過華僑辦,在他上飛機前已經(jīng)還回去了。其他的什么男女關系,還有小團伙,人家調查組的都不信?!?br/>
“那個魏大姐說了,誰家偷情還跑手術室去,就怕人家看不見嘛?!?br/>
林沐南打了杜軍生一下,“胡說什么呢,當著孩子們的面。怎么張嘴就來。”
杜軍生笑笑,“我就按人家原話這么一說。小團伙就更是胡扯了,醫(yī)院組成小團伙能干什么,要排除異己,也得有目的。前幾年院長的任命都下了,是我自己不想把精力分出去做行政工作,請求組織把我調去學院的。這次副校長的職務,也是我自己一直不同意。任命才一直沒下。”
“那怎么還拖這么久?!毙炜煽少嗽诙跑娚磉叢唤獾膯柕?。
杜軍生點了點她的腦門,“陳書記說,既然要調查,就給調查清楚,別以后再有人拿出來做文章。我們這個歲數(shù)了,自己的工作都忙不過來,沒時間天天和他們糾纏這些。陳書記通過組織找到了林先生,麻煩他把事情經(jīng)過幫忙給個書面的東西?!?br/>
“對了,我回來的時候,陳書記說,李少杰已經(jīng)被正式批捕。陳書記和去學校調查情況的警察同志,也問過。你和李少杰離婚,并不影響他們立案。他說這兩天,你找他一下,他陪你去民政局把離婚的手續(xù)辦了。這個他和組織匯報過了。”
有了陳書記這話,徐可可也沒想著耽誤時間,第二天就去找了陳書記。
陳書記正親自在校通告欄前面張貼通知。一張上面寫著,免除周春虹同志外科學系主任的職務。另一張,是任命杜軍生為副校長的任命書。
徐可可想了半天,昨天杜軍生的意思分明是,他怕被太多事務性的工作占了時間,所以正在和組織申請,想取消這個任命。徐可可有種沖動,想問下陳書記,這不會是沒經(jīng)過他爸同意,就直接下的任命吧。
徐可可沒忍住,在坐著陳書記的車去民政局的路上,徐可可還是問了出來。陳書記面色微變,“我和老杜談的時候,他本人必沒有提出反對意見。應當是認可了組織決定?!?br/>
“您確定?”徐可可很想說的是,和您談話,凡是有反對意見,又不想耽誤時間的人。最后都會以不表態(tài),來表示反對,就例如自己。
顯然陳書記對自己的工作能力是很自信的,他并沒有相信徐可可提出的質疑。
至于后來杜軍生為什么會默認了這件事,經(jīng)過了什么心路歷程,徐可可就不了解了。反正她后來不止一次聽方明輝提到,她爸杜副校長,又沒有出席某某會議。害他被陳書記拖去教育了半天。
方明輝就如李少杰所想,只要有機會,他就會出來。
前世的方明輝,在和蕭玉潔離婚后,一個人帶著孩子,每天忙于工作,整個人早沒了年輕時的意氣風發(fā)。什么時候看到他,都感覺他特別的累。尤其后來李少杰被任命為附屬醫(yī)院的副院長,做為他妻子的前夫,方明輝在醫(yī)院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而這一世,方明輝在李少杰被關押沒多長時間,就從醫(yī)院調到了學院,成了杜軍生的助理,并于次年被組織按排出國交流。回國后,方明輝娶了他的小女友。夫妻恩愛育有一子。后來方明輝一生順風順水,先是做了學院外科系主任,后來接了他老師杜軍生的班,成了醫(yī)學院最年輕的副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