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揮散不去
秦志遠的聲音壓抑著,顫抖著,他是真的在害怕。
柳月兒依舊沒有說話,她只是睜著眼,呆呆的望著天花板。
秦志遠等了很久,沒有等到回聲,他心灰意冷的看著柳月兒,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寒冷徹底的鉆進他的骨子里。
難道月兒不打算原諒他了?
難道......
秦志遠不敢再多想,只要想到月兒不要他了,他練呼吸都是痛的。
他的血液就在這壓抑的沉默中,逐漸的,一步步的變冷。
就在此時,柳月兒卻抓住了他的手,通紅的眼睛看向了他。
“致遠,你在說什么?這又不是你的錯,你娘是她,你是你,如果今天下午你在我身邊,這些事情肯定不會發(fā)生,所以這不是你的錯,我怎么可能會生你的氣,又怎么可能會不要你?你在說什么傻話?”
秦志遠一愣,下一秒瘋狂的抱住了柳月兒!
他的月兒沒有不要他!
他的月兒怎么能這么好?
自認冷靜的秦志遠,這會兒卻激動地像個孩子一樣,面對失而復(fù)得,巨大的驚喜狠狠地砸向了他。
他甚至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只能更加用力的抱著柳月兒,親吻著她的額頭。
“痛嗎?”秦志遠看著傷口,眼眸轉(zhuǎn)深。
柳月兒點點頭:“痛,很痛,我磕到了那個柱子上,當(dāng)時的那一下,痛的我眼淚都出來了?!?br/>
她難得的沒有逞強,甚至在撒嬌。
秦志遠連忙緊張起來:“這會兒還痛嗎?太醫(yī)上的什么藥?家里還有范將軍之前拿過來的金瘡藥,我這就去拿過來?!?br/>
說著,他便要起身,可是人還沒松開柳月兒,便被她拽住了袖子。
“不要走,抱抱我?!?br/>
柳月兒濕漉漉的眼睛看著秦志遠,委屈巴巴的說著。
秦志遠心都要化了,趕緊躺了回去,繼續(xù)抱著柳月兒。
“好,我不走,我抱著你。但是我擔(dān)心你痛,你不知道,月兒,你的一點點痛,對我來說,都是刀割一般的。我恨不得這傷是在我的身上,哪怕多少倍都行?!?br/>
“不要。你受傷了我也會痛?!绷聝夯乇ё∏刂具h,低聲說:“你親親我,我就不痛了?!?br/>
秦志遠望著懷里的柳月兒,含滿了霧氣的眼睛,無辜又單純的看著他,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翻身吻住了柳月兒的唇。
眼淚是苦澀的,月兒的唇卻是香甜的。
秦志遠吻的很溫柔,他輕輕地包裹住柳月兒的唇,緩緩地吻著,似乎是用吻在小心地安慰著柳月兒。
他只能吻著,不敢有下一步的動作,吻很細膩,又很輕柔。
柳月兒舒服的悶哼一聲,推開了秦志遠,悶悶的說:“果然好受了一些。”
她又抱住了秦志遠:“我多希望今天出現(xiàn)的是你,要是有你在,我不會這么難過的。”
“對不起?!鼻刂具h低聲說著。
“算了,你受傷的時候,我也沒在你身邊?!绷聝何拿蛑?,勾著秦志遠。
她今天晚上異常的粘人,也許是白天受的刺激太大,格外的沒有安全感,只有聽到秦志遠的聲音,聞到他的氣息,她的感覺才稍微的好了些。
“你娘還在大牢里,是公主下令的,我其實可以勸的,但我不想勸?!绷聝禾拐\的說。
秦志遠趕緊安慰:“娘這次做的事情太過分,況且公主心里有數(shù),讓她進去吃吃苦頭也行。你不要想那么多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至于店里的事情,明日我們一起想辦法。”
“嗯?!?br/>
柳月兒抱住秦志遠,一只手緊緊地握住了對方。
這一夜,都未曾松手。
大牢。
王氏一開始被抓進來的時候又哭又鬧,扯著喉嚨,繼續(xù)撒潑,可是大牢豈是撒撒潑就能解決問題的地方。
她哭的實在太招人煩了,那看大牢的人直接打開了門,二話不說的拿著鞭子朝著她的身上狠狠地抽了幾鞭,嚇得王氏哇哇大叫。
那人更加煩,又抽了幾鞭,直到王氏痛的淚流滿面,也不敢再叫了,才不耐煩的離開。
王氏身上火辣辣的痛,卻不敢哭,連開口都不敢,她眼巴巴的看著對面管著的都是一些兇神惡煞的人,心里更加害怕了。
但是她安慰自己,她兒子很快會發(fā)現(xiàn)她不見的,就算是致遠不管她,可是宗遠肯定會管的,再不成,芳兒也是她女兒啊。
他們這些做兒女的,一定不會看她在牢里關(guān)下去的。
可是王氏心里的事情隨著時間慢慢的流逝,而變成了一步步的失望,到最后變成了絕望。
她等了一夜,都沒有人來救她。
......
次日清晨。
柳月兒帶著紅腫的眼睛起了床,程小玉忙遞過來一塊毛巾:“孩子我都已經(jīng)送上學(xué)去了,你不用操心他們?!?br/>
“謝謝你。小玉姐。”
“跟我還客氣什么?傷口怎么樣了?還痛嗎?”程小玉心疼的看著她。
“不痛了?!绷聝簱u了搖頭。
秦芳也哭了一夜,這會兒眼睛比柳月兒的還要紅腫:“嫂子我對不起你,吃完飯我太困了,就睡著了,沒想到起床的時候,娘已經(jīng)不見了,她肯定是故意跟著你出去的,要是我.....要是我貪睡,不會有這些事情的!”
胡小軍心里也難受的很,他知道昨日在自己貿(mào)然出現(xiàn),惹了麻煩。而且后來他幾次想出手,都被柳月兒攔住。
他知道,柳月兒是不想他在王氏面前的形象更不好。
可是.....
胡小軍想想自己來這里,又是住人家的,又是吃人家的,而且找的活也是人家安排的,他這心里便過不去。
“你們兩個別想了,愁眉苦臉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們兩個出了什么事,快坐下來吧,事情發(fā)生了就是發(fā)生了,。再說了,也根本不怨你們兩個!”
柳月兒擺了擺手,看著兩人依舊不安的站在原地,便說:“好了,你們就別讓我這個受傷的還來安慰你們兩個了,趕緊坐下吧、”
秦芳和胡小軍彼此看了一眼,才坐了下來,只是這眉眼之間的愧疚,依舊揮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