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動天搖的爆炸過后,暴風(fēng)挾帶雪花之幕狂猛地向大地席卷而來,此時,純白美麗的冬之精靈如同出閘的猛獸般可怕,幾乎要把周圍的一切物體全部摧毀。光里在烈風(fēng)之中艱難地穩(wěn)住身形,無法睜開眼睛,只能依靠聽覺來分辨自己身在何方。
過濾了耳邊呼嘯的風(fēng)聲,出現(xiàn)的最頻繁是爆炸聲,四面八方都是,還有隱約的慘叫聲夾雜在其中。符合現(xiàn)下這種場景的各種猜測中,光里第一個想到的是戰(zhàn)場。繼而又想起了那股神秘的能量波動以及上次去到過的十年后的未來世界……臥槽難不成他們這次被傳送到了中東?!
被心中的猜測嚇住了,光里立馬就要呼叫難友,沒等她喊出聲來,一顆炮彈就在她身前不遠(yuǎn)處轟然炸開,光里毫無防備地被掀飛了。
“痛痛痛痛……”光里被炸飛的雪塊砸得渾身痛,不過她完全顧不上這些,在雪地上滾了好幾個轱轆后就爬起來尋找云雀的身影。
“云、咳咳咳咳……云雀——??!云雀——?。 ?br/>
光里叫了好幾聲都沒人回應(yīng),差點以為云雀真的掛了,好在沒多久就聽到少年不耐煩的聲音。
“……吵死了。閉嘴?!?br/>
光里喜極而泣,“嗚嗚我還以為你被炸死了!”
云雀一拐抽開飛撲過來的光里,站起來環(huán)顧四方,舉目望見一片廢墟和正在進(jìn)行時的破環(huán),“……并盛醫(yī)院呢?”語氣里已經(jīng)帶上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這里不是并盛!并盛醫(yī)院也沒有被破壞!你先冷靜聽我說!”光里怕他暴走,趕緊解釋:“你還記得白蘭攻擊前出現(xiàn)的那股神秘力量嗎?就是那個神秘力量將我們帶到這里來的,估計是想要從白蘭手中救下我們才這么做。不久前我就被它帶到過據(jù)說是十年后的未來,我不知道這里還是不是十年后的未來,但我敢肯定絕對不是我們剛才待的那個原來的世界!”
“嗯……”對于光里的解釋,云雀不置可否地應(yīng)了一聲,然后收起雙拐——邁步前行。
“等、等一下下下下——?。 斌@恐地看著云雀準(zhǔn)備要去炮火里頭穿梭,光里忙不迭撲過去拽住他的衣擺,企圖阻止這傻大膽的行為,“你你你要去哪里?!”
“離開這里。”
“我知道你要離開但你知道這里是哪里嗎而且現(xiàn)在這里好像在打仗到處炮彈亂飛不小心被炸死了怎么辦?。 ?br/>
云雀瞥了光里一眼,仿佛十分蔑視她的智商一樣,“找人問問就知道了。”
“找人問也得——”找到活人才行??!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突然“砰”的一聲,一個黑影從天而降,重重砸在了雪地上。
光里和云雀同時抬頭望去,只見一個魁梧男子四肢扭曲地倒在不遠(yuǎn)處,渾身血污,一道猙獰的傷口幾乎把男子攔腰撕裂,臟器腸子因為高空墜落的沖勢而散落一地,粉紅的臟器、猩紅的鮮血混合著焦黑翻卷的皮肉形成了一幅詭異而惡心的畫面。
“這個人身上的衣服我好像見過……”光里勉強(qiáng)從差不多燒焦的破布上辨認(rèn)出來男子的身份,貌似是……軍人?
“……呃!”原本以為已經(jīng)身亡的人突然發(fā)出一聲急促的喘息,快要渙散的瞳孔捕捉到不遠(yuǎn)處站著的人影,雙眼猛然爆發(fā)出一股凌厲的神采,已經(jīng)不成形狀的手臂僅剩一層薄薄的血肉連接著,最終還是用超乎常人的強(qiáng)大意志向著光里的方向伸去,艱難地想要從喉嚨里擠出聲音來,卻被不斷涌出的血沫阻擋。
“……你想說什么?”光里被男子的眼神所撼動,忍不住湊近男子的嘴巴,試圖聽清他的遺言。
男子拼盡最后的力氣給光里留下了一串音節(jié)——一個人的名字。
“……bya……ku……ran……”
光里瞬間呆住了。
電光石火間,腦海里略過無數(shù)個畫面和信息,曾經(jīng)從趙清逸記憶中得到的信息、維諾吐露的關(guān)于穿越者和另一個世界的情報、十年后澤田綱吉和獄寺的對話、本應(yīng)死去卻又確實活著的趙清逸、趙清逸話里的違和感以及對白蘭的強(qiáng)烈仇恨……
腦子里的關(guān)于被傳送過來后的所有疑問就如同插.進(jìn)了鑰匙的鎖一樣,突然就打開了。
光里猛地抬起頭來,像是要尋找驗證推測的線索,又像是想得到推翻猜測的證據(jù)一樣,不放過任何一處地方,雙眼在被戰(zhàn)火所掩蓋的城市廢墟里死命逡巡起來。在終于勉強(qiáng)辨認(rèn)出曾經(jīng)在世界旅游圖冊上見到過的標(biāo)志性建筑物后,光里再也無法欺騙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動搖。
云雀察覺到光里的異狀,開口說道:“你知道什么了?!闭Z氣肯定。
光里看了他一眼,眼神復(fù)雜,過了好一會兒才艱澀地回答道:“這里……是趙清逸的世界?!?br/>
——但又不是光里他們認(rèn)識的那個趙清逸的世界。
而是與其平行時空的另一個世界,來并盛醫(yī)院“探望”光里的那個成年版趙清逸的世界。
并且是——被白蘭毀滅了的世界。
對于這個答案,云雀也是驚訝了一下,隨即就拋開了。
云雀的思維世界顯然理解不了光里此時的震驚和茫然。
那個把他們傳送過來的人大抵是為了救他們,曾經(jīng)說過要和她合作殺掉白蘭的趙清逸是有這個可能,唔,如果那個合作不是騙她的話。不過,直覺告訴她,這一次并不是趙清逸出手。也就是說,那個某人只可能是趙清逸口中讓她得到力量的人,她的同班同學(xué)淺川明……如果趙清逸沒騙她的話。
那么,淺川明又是為什么會暴露自己,出手救她?為什么要把她和云雀送來趙清逸的世界?而白蘭又是為什么要來這個世界?他用的什么方法來的?維諾先生可是說過他們的世界和這邊的世界差的可不是時空壁壘這么簡單啊……
之前的疑問解開了,接著又出現(xiàn)了更多的疑問,光里簡直被搞懵了,也就完全沒有注意到在遍布硝煙的天空之上急速飛掠而來的幾道身影。
因此,在夾雜著綠色火焰的刀光斬落下來的時候,光里連同那道刀光一起被進(jìn)行防御反擊的云雀給抽飛了。
光里被迫在雪地上滾了好幾圈才爬了起來,“云雀你搞什么——”
質(zhì)問戛然而止。
在濃黑的硝煙中出現(xiàn)了幾個男子的身影。他們穿著通體黑色的制服,雙足之下噴射出不同顏色的火焰支持著他們懸空飛行,這火焰正是死氣之炎。最令光里緊張的是黑色制服肩部鎧甲上拓印的徽記——交叉的花枝,是白蘭統(tǒng)領(lǐng)的密魯菲奧雷家族的徽記!
“嗬~看我發(fā)現(xiàn)了什么?兩條漏網(wǎng)之魚~要不要來比試誰先得手?”其中一人露出惡魔般的笑容,他的手上拿著一把巨大的鐮刀,刀鋒上血跡斑斑,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無辜生命的鮮血。
“呿,兩個普通平民而已,殺起來也沒勁,讓給你了?!?br/>
“你趕快搞定!我們的目標(biāo)可不是這些小蟲子!”
“沒錯!比其他小隊慢一步就拿不到隊長的獎勵了!”
其余黑魔咒對鐮刀男人回以暴虐的嘲諷,滿滿都是對抹殺生命的漠然隨意和冷血殘忍。
“哇哦。”就憑這幾只草食動物就想殺他?云雀冷笑一聲,對這幾個人完全不屑一顧。他正被黑魔咒足下以及武器上燃燒著的火焰吸引住了目光,只對強(qiáng)大的力量感興趣的云雀一直記得趙清逸和光里都曾經(jīng)使用過的未知火焰,據(jù)說是叫死氣之炎?
與云雀不同,光里一開始還有點無措,但在聽見黑魔咒的對話之后,她心中的驚慌連同臉上的表情都一并消失了。
黑魔咒的幾人還在放肆大笑著交談,忽然聽見底下兩人之中的女孩子用冷靜得過分的聲音問道:“白蘭為什么要毀滅這個世界?”
被嚇傻了吧這是?黑魔咒的幾人面面相覷。
見沒人回答,光里繼續(xù)問道:“白蘭為什么要毀滅這個世界?”
拿鐮刀的男人獰笑一聲,“小妹妹,上帝可不喜歡多話的人,所以你就只能——下地獄去了!”說完便揮舞著鐮刀朝光里俯沖而去。
一股仿若太陽光般強(qiáng)烈的金黃火焰猛然爆發(fā),不僅打散了鐮刀揮出的綠焰攻擊,還硬生生地將鐮刀男人推開了好幾米遠(yuǎn)?;鹧娴墓饷⑸⑷?,出現(xiàn)在黑魔咒面前的是光里手持燃燒著金黃色火焰的叉狀雙手武器的身影。
其余黑魔咒不禁悚然一驚。
“這小鬼居然會死氣之炎?!”
“怎么可能?!”
“你們是什么人!”
“其他家族派來的嗎?!”
光里無視黑魔咒的咆哮,再次重復(fù):“白蘭為什么要毀滅這個世界?”
“可惡!無視我們嗎!”黑魔咒被光里目中無人的態(tài)度激怒了,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人的武器上全都燃起了死氣之炎,五顏六色的攻擊瞬間從四面八方朝著光里和云雀攻去。
在用語言激怒黑魔咒的同時,光里早就發(fā)動了傷害轉(zhuǎn)移的能力,再加上用晴之炎提高了身體細(xì)胞活性而獲得的超高自愈力,還有晴之炎本身的攻擊力,要抵擋住黑魔咒的攻擊還是可以的??墒?,另一方面,光里也有點擔(dān)心云雀能不能在死氣之火的攻擊下全身而退。她是不是先把這些人從云雀身邊引開再打比較好呢?
光里下意識看向云雀那邊。
接著,光里就被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最先到達(dá)云雀面前的攻擊是燃燒著紅色火焰的流星錘,它直直沖著云雀的頭部而去,本意一擊斃命,但出乎黑魔咒意料之外,這記對普通人來說難以抵擋的致命一擊卻被一根鋼拐正面接下了。不僅如此,鋼拐的主人緊接著就將流星錘用比來時更加兇猛的力度反擊回去。除此之外的全部攻擊,也都被鋼拐一一接下。
死氣之火的攻擊當(dāng)然也只有死氣之火才能接下。
因此,能正面接下黑魔咒攻擊的鋼拐上理所當(dāng)然地燃燒著死氣之火。
——紫色的云之炎。
“草食動物,之前不是大言不慚說要殺掉我嗎?看來只是不自量力的發(fā)言嘛?!?br/>
云雀特有的嘲諷技能全開,黑魔咒更加瘋狂地加大輸出,但云雀對此依然毫不在乎。
“群聚的草食動物——統(tǒng)統(tǒng)咬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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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世界的同一時間,距離光里、云雀和黑魔咒只有數(shù)千米遠(yuǎn)的廢墟之中,有一個瘦弱的身影在硝煙和炮火之間跌跌撞撞地狂奔。
少女只有十三四歲,臉色蒼白似鬼,病號服上冷汗透背,沒穿鞋子的雙腳在遍布瓦礫碎石的廢墟中長時間狂奔,腳底鮮血淋漓,因為長年累月臥病在床而肌肉萎縮無力的雙腿也早已不堪重負(fù),肺部燒灼得快要炸裂了,少女看上去仿佛隨時都會倒下死去。然而,少女仍然拼盡全力繼續(xù)狂奔。
此時此地如果有人見到少女的雙眼,絕對無法將這個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女與“孩子”這等詞匯等同起來。這雙眼睛,是不屬于人類的地獄之眼。如同幽暗鬼火般,漆黑的瞳孔中盛滿了深沉又黑暗的仇恨,就像無底的沼澤一樣渾濁,她擁有的一切全都?xì)в谝坏硖師o盡的深淵,連光芒和希望都無法拯救她。
少女沒有能力反抗,只會、也只能不要命地奔跑,以求逃出那個毀滅世界的瘋子的魔掌。
現(xiàn)在的她還不知道,也不會相信,在數(shù)千米外的某地,會有“奇跡”在等待她。
藤原光里。
云雀恭彌。
與他們可以稱之為“命運”的相遇。
——還有四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