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他們碰巧了還是今天森林里的魔獸魔植格外活躍,從早到晚逛了一天,幾乎走幾步就能遇見一個“小伙伴”,而顧長安今天仿佛心情格外的好,一直在跟各種魔植魔獸說話,完全無視了淪落為交通工具的藍緹斯。這種情況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發(fā)生了,或者該說只要面前有其他的交流對象,顧長安就一般不會選擇跟藍緹斯講話。
以情侶的身份來評判,該說是相當悲傷的故事。
諸如《聊天技巧入門》這樣的書籍飼主已經(jīng)看了不下三本,然而沒有任何顯著的改變,他的兔子大人依然拒絕以隨和親切的方式跟他進行交流。
藍緹斯默默地看著顧長安直立起身子,前爪合攏在一起,耳朵豎得筆直,眨著閃閃發(fā)亮的眼睛對一只長相一言難盡的五頭奇美拉賣萌:“……”球球從來都沒為他而表現(xiàn)出這種樣子。
然后他從容地把顧長安抱回了口袋里,換了一個方向繞開那只奇美拉繼續(xù)前進。
顧長安:“???”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你瘋了嗎,別按著我!”
“想說話就跟我說?!边@事情很嚴肅,要比教廷那邊更優(yōu)先對待,“我是你的結(jié)婚對象?!?br/>
“為什么非要跟你說,”顧長安好不容易掙扎著扒開藍緹斯的手,重新從衣袋里探出腦袋,累成了一只廢兔,“又不是只有你會講話?!?br/>
“有別人在你就不理我?!?br/>
這種小學生級別的鬧脾氣顧長安是拒絕接受的:“這不是當然的嗎,當著別人的面談戀愛你都不會難為情嗎?”
這句話脫口而出之后,藍緹斯注視著他的眼神立刻變得古怪起來,而這也讓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好像說漏嘴了什么,當下尷尬得想要鉆回口袋里,卻又硬撐著強裝淡定:“你別給我腦補太多,我只是說不想那么黏糊……”
“跟我說話你會害羞?!彼{緹斯以一種十分肯定的語氣打斷了顧長安的辯解。
“閉嘴!你從頭到尾哪里值得我害羞?”兔子大人全身的毛都炸開了。
飼主的心情一下子就變得非常好。
顧長安非常清楚,藍緹斯認定的事情不管他再怎么解釋都不會有什么卵用,再說下去只能讓他自己更加尷尬——話是這么說,但還是好氣啊。
松開前爪讓自己落回口袋里,顧長安悶聲說道:“行了認真一點,我已經(jīng)跟那些魔植說好了,進去教廷的時候它們會來幫忙。”
然而他說完這句話,藍緹斯卻遲遲沒有給出回應,也沒有走動,就那么安靜地站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等了半晌依然沒有動靜,顧長安忍不住鉆出了衣袋,憤怒地瞪向這個他一直想打一頓的家伙。
抬起頭的同時,他看進了那雙與劍刃擁有同樣色澤的眼睛里。此刻已經(jīng)時值日暮,而那分明是連火紅的夕陽也無法使其變得溫暖的色澤,此刻卻被動搖的神色所取而代之。要不是其中沒有分毫水光,他多半會以為藍緹斯要哭出來了。
“……你干嘛?”顧長安嚇得一懵,不知道又是什么地方出了問題,連耳朵都背了過去,“我這次又沒罵你?!?br/>
藍緹斯搖搖頭,將顧長安捧到面前輕吻了一下,低聲答道:“沒事?!?br/>
他只是突然意識到了剛才顧長安為什么會做出那樣故作可愛似的動作,以及自己深愛的對象也非常重視自己的這個事實。這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即是為什么世人認為他失去了一切,而他卻認為自己得到了一切。
原本應該再等待一兩天天再行動的,但是藍緹斯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等不及了,此刻他迫不及待地希望向顧長安獻上自己準備了許久的禮物,那份只有顧長安才有資格擁有的禮物一定要由他親自獻上。
“我們現(xiàn)在去教廷?!彼{緹斯握住顧長安柔軟的前爪,眼神亮得出奇,“立刻。”
顧長安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問題,卻只來得及問出一句:“你說什么?”隨后便被飛快地帶離了原地。
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他不是沒見過,但是出類拔萃到這個地步的是真的第一次見,再強調(diào)一遍,第一次見!
在藍緹斯以快得讓人眼暈的速度向王城移動時,顧長安抽空向著路過的一只魔獸喊了一聲行動開始,隨即就再次暈暈乎乎地縮回了衣袋中。
離婚吧,果然還是離婚吧。
顯而易見,藍緹斯在之前已經(jīng)做了充分的準備,所以在給那些負責與駐殿騎士團纏斗的亡靈法師放出消息后,就非常迅速地來到了一個較為偏僻的邊緣,當著守衛(wèi)的面堂而皇之地翻進了城墻之內(nèi),而那個守衛(wèi)的騎士自始至終毫無反應。
“你難道連教廷的人都收買了嗎?”顧長安不敢置信地問道,他本來以為那些有信仰的人都非常難搞,幾乎是絕不會背叛的,除了藍緹斯這個異類之外。
“嗯。”非常直白簡單的手段,但非常有效。
天色已經(jīng)徹底暗了下來,再加上城外亡靈大軍帶來的陰影,原本繁華的街道上此時空無一人,所有居民都躲在自己家中,就連從窗口映射出燈光的人家都寥寥無幾,仿佛生怕這零星的光亮就會使那些恐怖的亡靈生物注意到自己。
由于皇室所提供的僅有少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援助,從各地抽調(diào)的人員也尚且沒能趕來,所以街道上的巡邏人員不多,對于藍緹斯而言想要避開并不是什么難題。
與此同時,有一群黑影借著夜幕的掩護出現(xiàn)在遠處的天空中,并正在向著王城的方向迅速靠攏。那是顧長安“出賣色相”拉攏到的飛行魔獸,為首的正是那只讓藍緹斯非常看不順眼的五頭奇美拉,在飛過他們頭上的時候還向著顧長安擺了擺腦袋。
因為事前有顧長安的授意,所以這群魔獸的目標非常明確,直奔教廷的方向而去,并沒有波及王城中的普通居民。
地面開始輕微地震動,教廷的周邊有一條綠色的藤蔓探出地面,隨后陸陸續(xù)續(xù)開始有更多形貌各異的植物露了頭。
這讓顧長安不由感嘆:沒想到這些一開口都有點蠢的家伙行動力真的不低。
事態(tài)發(fā)展到現(xiàn)在,想讓教廷的人沒有注意到這些異常已經(jīng)是不可能的了,前后的時間間隔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魔法的光芒已經(jīng)在教廷周遭爆發(fā)開來。
站在不遠處看著這這一切,藍緹斯突兀地露出一個淺淡的笑,破天荒地讓顧長安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根頂端鑲嵌著風系巨龍晶核的法杖。
說實在的,認識這么久,顧長安還沒見過藍緹斯正兒八經(jīng)地用法杖作為武器,頂多就是掛在腰間當個幌子,真正需要動用武力的時候一般用的都是劍。
藍緹斯沉靜地將那根約有一人高的法杖橫在面前,張口念出一段又一段繁冗的咒文,隨著每一個音節(jié)的發(fā)出,法杖頂端的巨龍晶核所閃爍的綠色光芒就愈發(fā)明亮,最終達到了即使閉上眼睛也會感到刺眼的程度,此時周圍活躍的魔法元素也已經(jīng)變得極為狂暴。
一道粗壯的雷電乍然撕裂了黑暗,如同一柄鋒銳無匹的利劍般狠狠地劈在了光明教廷十分看重的圣殿之上,將那銀白雕花的精致建筑剎那間擊穿,同時也破壞了教廷防御法陣的中心回路,使得原本籠罩在教廷上方的魔法護罩頃刻間消散,那些原本只能被擋在外面的魔獸與魔植立刻蜂擁而入。
雷電的重擊發(fā)出極大的聲響,魔法的余波甚至震得許多實力一般的人跌倒在地,而法杖頂端那顆碩大的龍晶也已應聲而碎,被藍緹斯隨手丟棄在地。
在這之后,藍緹斯就將裝著顧長安的衣袋扣上了,顧長安縮在衣袋里,什么也看不到,只能聽著外面?zhèn)鱽淼穆曇舸蟾挪聹y發(fā)生了什么。
起初隨著藍緹斯的走動,他只能聽見人類的嘶吼與野獸的咆哮聲,一直到藍緹斯停下腳步,他才聽見那冰冷到刺骨的聲音:“教皇陛下?!?br/>
“……藍緹斯?!苯袒实穆曇魳O為嘶啞,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在剛才受了傷,“你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
“是?!?br/>
“僅僅因為那個會變成人類的兔子?”
“是。”
“如果是這樣,那兩個人早就已經(jīng)死了,你沒——”
教皇的話沒能說完,從藍緹斯突然有所動作來判斷,大概是因為一言不合準備直接用武力來解決問題。
顧長安什么也看不見,光靠聲音想象不出外面的情形,但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外面的戰(zhàn)斗非常激烈。
他在一片黑暗中等得滿心煩躁,不知道過了多久,藍緹斯才在原地站定,不再有大幅度的動作,不論是從私心還是理性來推斷,他都覺得最后應該是藍緹斯贏了。
“……有一種黑暗魔法能讓人喪失理智,對特定對象抱有瘋狂的殺意?!彼{緹斯語氣冷淡地敘述道,“我稍微改進了一下,也許比你使用時更有效些?!?br/>
“咳、你想干什么?!”教皇變得虛弱的聲音中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既然你知道了是我做的,那么殺了我就足夠了!”
穩(wěn)穩(wěn)地握住手中原本屬于教廷圣物的輝煌之劍使其抵在教皇的脖頸間,藍緹斯平靜地俯視著半跪在地的教皇,彎下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圣痕之杖。
“我不承認你們的信仰,你們也不想承認我的信仰。”
“可你們必須承認?!?br/>
“停下,你瘋了!快停下!!你不怕受到神罰嗎!!”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兔子大人:我仿佛旁聽了一場法o功活動現(xiàn)場
教皇:救命我遇到變態(tài)了,誰來救救我qaq
飼主(開心):▼_▼
兔子大人:稍微控制一下,你看起來真的有點變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