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開放沒幾年,中囯的經(jīng)濟還處于萌芽階段,供銷社工作人員的福利很好,大家是擠破了頭都要往供銷社里擠。在里面工作的的人,要么是非常優(yōu)秀,要么就是家里關(guān)系特別好。那時發(fā)的是糧票和肉票,而這些票據(jù)是要到供銷社去領的,豬肉用錢買的話六毛四分一斤,一張一角的人民幣夠一個小孩子零花好幾天,工資普遍偏低,基本上幾元到幾十元不等。
楊大寬讀二年級的時候,是爸爸楊國帶著去報名的,楊國懷里小心翼翼地揣著三十元錢。一只手放在懷里,另一只手牽著楊大寬的。楊大寬一米多的身高,走起路來挺著胸,那是媽媽教他的,做人就要挺起胸膛,方方正正,清清白白。楊大寬穿著一件小姨從外地帶回來的花格子襯衫,頗帶流行元素的喇叭褲,一雙磨掉一邊的小拖鞋。一雙小眼睛長在胖嘟嘟地臉蛋上方,剃著個小平頭,可愛,卻談不上帥。
報名的人很多,排著長長的隊,每個家長都像楊國一樣小心翼翼,時不時地摸一下藏錢的地方,深怕突然間不見了,自已又要苦好幾個月了。收費的老師更是仔細地點著帶有汗味的皺巴巴的錢,收了錢的,登記好,然后放在一個堅固的大木箱里面,類似寶險柜一類的箱子。
楊國報完名回家的時候還剩三元九毛錢,一毛給了楊大寬。
楊大寬在副食品店買了五顆彈珠,找回了五分錢。便約著幾個平時一起玩的小朋友去操場上玩彈珠去了。
操場不大,沒什么設計,也沒澆上混凝土,只是鋪上一層厚厚的土,讓學生在摔倒的時候不致于受太大的傷,操場的邊上種了幾顆不起眼的小樹苗,還沒有長大,雖然不大,卻夠?qū)W生們早上的時候排隊做操了。
玩彈珠的規(guī)則很簡單,地方隨便放,然后用一根手指滾動彈珠,如果碰到對方的彈珠,那么,對方的彈珠就是你的。當然,不能直接用手拿著彈珠去碰的,也不能二根手指去滾去彈珠的。
和楊大寬一起玩彈珠的二個小朋友,一個叫楊大路,楊大寬的堂弟,一個叫李忠華,住楊大寬的隔壁。
以前玩的時候楊大路的勝率高一點,因為楊大路不喜歡讀書,卻很喜歡玩,對玩也很研究,力氣也大,不過對楊大寬則是言聽計從,誰叫他考試的時候都抄楊大寬的。
三個人擺放好位置,開始玩了起來。玩了十幾分鐘,大多數(shù)彈珠都落入了大路的口袋。輪到楊大寬了,彈珠滾向了李忠華的彈珠,天色有點黑,彈珠好像動了一下,楊大寬就拿了李忠華的,那是忠華的最后一顆。
“你好像沒打到?!崩钪胰A說。
“明明打到了,你問大路?!睏畲髮捳f。
“真的沒打到,把彈珠還給我?!崩钪胰A急了。
“回家吃飯嘍?!睏畲髮挷幌牒屠钪胰A多說,轉(zhuǎn)身就走。
李忠華拉住他不放,把手伸進他的口袋,二個人就扭成一團了。撕打的時候還相互罵著。也罵不出什么名堂,究竟是孩子的心性。
“你昨天吃了我的棒冰”李忠華撅著嘴說。
“你媽,我前天不是給你紅棗啊!”楊大寬想著李忠華吃過他一些什么東西。
“以后不要到我家里來?!崩钪胰A真的生氣了。
“你也不要來。”楊大寬不甘示弱。
“不去就不去?!崩钪胰A干脆不想理楊大寬了。
誰都覺得自已吃虧,誰都覺得對方吃了自已的東西比自已吃對方的東西多,誰都覺得委屈。
打著,罵著。楊大路則在一邊看,一邊干著急,想是想幫大寬的,可忠華也是好朋友,幫哪一個都覺得不厚道,還是不幫的好,于是他就站在一邊喊了:“不要打了,不要打了?!?br/>
可打得興起的二個人能聽他的嗎?不知什么時候李忠華手里多了塊小石頭。這可是李忠華的獨門武器,每當打不過的時候,都要仍石頭的,楊大寬每次被石頭追得團團轉(zhuǎn)。
楊大寬見到石頭,汗就冒出來了,他見識過石頭的歷害,也嘗過李忠華豪不留情的華麗一甩......
楊大寬轉(zhuǎn)身就跑,爬起的時候也不顧掉在地上的彈珠了。李忠華嘴角被撕腫了,石頭從他的手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孤線,落在了楊大寬的后腦勺上,鮮血直冒。
楊大寬摔倒在地哇的一聲嚇哭了,李忠華也呆在原地,哭了。
楊大路推了忠華一把,說了句“你太狠了,又仍石頭。”便跑去喊大人了。
楊大寬在醫(yī)院縫了兩針,被爸媽帶回家的時候,他看到了桌上一個碩大的蘋果,那可是稀貨,很難吃到的。
大寬知道這蘋果是誰的,昨天在李忠華的家里看到過。
不一會,李九帶著忠華來了。
“這孩子,真不懂事?!崩罹艑擂蔚嘏阈?,作勢想打忠華。
楊國連忙攔住“小孩子,小打小鬧,常有的事”
“忠華,快給大寬道歉!"李九瞪著眼。
李忠華耷拉著腦袋,聲音比蚊子還小:“大寬,對不起?!?br/>
楊大寬則別過臉去,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神態(tài)。
“你這孩子?!睏顕絿伭艘痪洌缓髮钪胰A說,“小華,等會一起吃飯吧?!?br/>
“也快可以吃了,”李九說,“那我先帶他回去了,回家再教育一下。”
看著李九的背影,楊父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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