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無論身體還是心。
意識仍然有些模糊迷離,但感覺卻無比清晰。昨晚兩個人近乎撕扯的糾纏瘋狂而迷亂,那么長的夜晚,兩個人誰都不說停止,好像末日來臨前的拼力掙扎,只注重眼前。
昨晚,自己真是醉了呢……流離自嘲一笑,艱難地挪動身體,查看自己的傷亡狀況。
“所謂瘋狂啊……”流離喃喃地自言自語,輕輕撫摸著身上大片大片的青紫色痕跡,臉上的表情有些恍惚。昨晚,他還真是沒有手下留情啊,流離感嘆,心里想著葉安那么做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葉安醒來,人眼看到的就是半坐在床上露著大片雪白肩膀的流離。因為長發(fā)剪短了的緣故,流離略微一低頭,修長的脖頸就顯露無疑。而她現(xiàn)在傾身向前的姿勢,香肩半露,玉頸形成一個優(yōu)雅的弧度,葉安的目光被這樣美好的場景緊緊吸引著,一時間幾乎忘記呼吸??墒钱?dāng)看到她身上那斑斑點點的青紫色痕跡的時候,葉安大大抽了一口涼氣。昨晚,失去理智的他根本就忘了控制自己的力道,如果不是看到,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竟然真的那樣粗暴地對待過流離。
“痛么?”葉安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觸上流離肩上的痕跡,嗓音干澀地開口。
他的指尖冰涼,流離身體猛地一僵,“你是問身體還是別的什么地方?”流離沒有回頭,微弱的晨光里聲音清冷淡漠。
流離想不通葉安為什么這樣做,更不知道他這樣問有什么意義,但對于流離來說,葉安這樣做,無疑在她生命里留下了更多不可磨滅的印記。
流離話中有話,葉安臉色一暗,沉默著沒說話。他知道,自己傷了流離的,不只是身體。
手上的動作靜止,葉安將到了嘴邊的三個字咽回心里。對不起,或者我愛你,無論哪三個字都已經(jīng)沒有了意義。
“昨天晚上……”很久,葉安斟酌著措辭開口,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說下去,但語氣里到底存了歉疚。
“男歡女愛,很正常?!绷麟x臉色蒼白幾分,接了葉安的話,冷漠地出聲打斷。她怕葉安下面將要出口的話,更怕她自己再回憶昨天晚上。從一開始她就不是一個喜歡藕斷絲連的人,既然打算斷,就必定斷得干干凈凈。
其實說到底,流離是怕自己原諒葉安。她可以忘記葉安娶唐靜姝的場景,可以忘記唐靜姝說的她和葉安在床上的那些話,但是她怎么都忘不掉葉安說著“那么就一起下地獄”然后向自己撲過來的畫面,那個讓她失去了自己孩子的絕望瞬間。
“沒什么好抱歉的?!绷麟x回頭看著葉安,甚至對他微微一笑,“這是作為一個情人該盡的義務(wù)?!?br/>
“情人?”葉安的心狠狠一頓,被流離莫名其妙卻極盡自嘲的話弄得有些蒙,機械地重復(fù)著流離的話問她。一個情人該盡的義務(wù)?他什么時候說過她是自己的情人,葉安驚異地看著流離,心里莫名地有些慌亂。
“難道不是么?”流離仰頭有些天真地問,“你有妻子,卻將我禁錮在這里,這樣的作法在別人看來,難道不是養(yǎng)了一個情人么?還是你覺得我不具備做一個情人的資格?”
流離一口一個情人情人的說著,好像自己真的是一個不要顏面的無恥第三者。越是痛苦就越是淡然,越是在乎就越是不在意,這就是流離。喜歡用這種辦法欺騙別人,偽裝自己。
流離這樣說,不過是想激怒他,讓他放手而已。葉安了解流離,知道她的目的。不過是想讓他難受,有必要這么自輕自賤傷人傷己么?
呵呵,葉安怒極反笑,側(cè)身認(rèn)真打量了一番流離,“情人應(yīng)盡的義務(wù),也包括在背著我的時候跟另外的男人抱在一起么?”
別的男人?流離一怔,想了許久才憶起昨天恍惚中好像有人來過,原來那個人,竟然不是他么?難道是月?流離的心思千回百轉(zhuǎn),一時間竟然忘了葉安說的有些難聽的諷刺問話。
葉安被她的沉默刺激得更加難受,快速穿上衣服翻身下床,居高臨下地看著流離,“既然你這么想做我的情人,我成全你就是了。”
說完,葉安冷冷地轉(zhuǎn)身,怒氣沖沖地甩上房門。
“藍到了么?”撥通蘇驀然的電話,葉安語氣冷厲如寒冰?;ㄇ逶剑@個人,不管和流離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他都容不下了。
不過一天,就打電話催了,有這么著急嗎?蘇驀然被驚得一愣一愣的,覺得葉安真的是有點兒瘋了,“你好歹是A市人,就這么盼著藍過來將這里攪得烏煙瘴氣臭氣熏天么?”
他實在搞不明白前段時間還力圖和黑道劃清界線的人,現(xiàn)在怎么就突然對黑中之黑的黑手黨感興趣起來了?
“他還要多久到?”葉安臉色微變,沉默了一會兒,沒接蘇驀然的話轉(zhuǎn)而其他。雖然邀請藍過來是葉安的意思,但因為受不了藍那個不正經(jīng)的脾氣,葉安并不和他直接聯(lián)系。但因為回國后幾個人中蘇驀然和藍的聯(lián)系最多,所以關(guān)于藍的事情,葉安也就直接交給蘇驀然來辦。
“處理完那邊的事情然后過來,最快今晚?!甭牫鋈~安語氣里的著急,蘇驀然言歸正傳,干凈麻利地開口匯報情況。他不知道葉安這么急著見藍是因為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覺這件事一定跟最近發(fā)生的事情有關(guān)。
葉安點頭,“今晚我在沁園等他。”
“嗯。”蘇驀然點頭,然后猶豫著開口,“叫他回來,是要對付什么人嗎?”最近的情況他雖然并不完全了解,但多少還是聽說了一些。葉安一說叫藍回來,蘇驀然莫名地就想到了流離。而能讓葉安借用藍的勢力來處理的人,怕只能是喜歡著流離并且有能力威脅到葉安的花清越。
“不。”葉安堅定地說,“不是對付,是毀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