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他……”高哲有點懵，他有點搞不懂陳飛的用意，怎么？高沖還不能回學(xué)校嗎？他臉色有些難看，看著陳飛不搭理他，他有些著急，揮舞著拳頭，“陳飛，讓高沖回去，聽見沒有？”他和陳飛銬在了一起，他一使勁拖拽，陳飛的手腕霎時就泛起了血印，他吃疼地悶哼一聲，皺著眉，回過頭來。

    “怎么？你想打我嗎？”陳飛冰冷的口吻令高哲的氣勢消了下去，“別忘了，我是警察！你可以告你襲警！”看高哲不再激動，陳飛的眼神淡然如煙，語氣緩緩的，“我只是想找個地方和你敘個舊而已，老同學(xué)，你就這么不給面子？”

    “那他……”高哲一指弟弟，“既然你的目標是我，那你為什么還不讓他回去？”

    陳飛淡然一笑，“我只是覺得有他在場，你可能會比較容易說實話！”其實，他本無意為難高沖，且不說本來他們就有著很深的交情，單說這件事中，他高沖也沒有做錯的地方??！畢竟，動手打架的人只有高哲自己而已，他也知道高哲想要保護弟弟，可看到高哲那一副不愿搭理人的模樣，所以，決定故意刁難他一下。他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沖著高哲說著，“其實，讓他回去也很簡單……”

    聽見陳飛的話，高哲的臉色變了變，“你也太……”他禁不住想要脫口大罵他的卑鄙，但是，他突地看到了陳飛那挑起的眉角，那動作對他來說真得很熟悉，一時間，他的緊張放松下來，他沖著陳飛無奈地笑著，“你也太……白癡了吧！”以他對陳飛的了解程度，他確實不是那種人??！“想用這種方式套我的話，你還真是幼稚??！”他強調(diào)了自己的立場，“不過，我們之間倒也沒什么好說的！”他把臉扭到一邊，擺明了不合作的態(tài)度。

    “你……”一股怒意由心底泛起，但是，陳飛卻強行壓抑住了，“無所謂，反正我找你也就是想敘舊而已?！彼Z調(diào)淡淡的，讓人看不到他真正的情緒，“高沖，你要是擔心考試就先回去吧！我和你哥去那邊店里喝點什么！”經(jīng)過了刑警隊大半年的磨練，陳飛成長了不少，做事已經(jīng)不再莽莽撞撞的了，只不過依然喜歡感情用事而已。

    “不，我和你們一起去！”高沖咬牙道，打定主意要聽他們說些什么。高哲想要阻止，但是看到弟弟那堅定的眼神，他嘴唇動了動，卻沒發(fā)出什么聲音。

    警校附近，是陳飛和高哲最熟悉不過的地方，來到他們經(jīng)常光顧的小店里，店主熱情地與他們寒暄著，但是，聽著陳飛與店主天南地北的亂侃，高哲卻提不起興致。他胡亂應(yīng)付了幾句話，就硬扯著陳飛坐到角落里的一張桌子上。

    “都畢業(yè)這么久了，你們倆交情還這么好??！”看著高哲與陳飛緊挨著坐著，店主送啤酒來的時候，嘴里還不斷地贊嘆，“真是讓人羨慕?。∠氘斈?，我們當學(xué)生那會兒……”面對他，高哲滿臉的苦笑，好什么??？他雖然點著頭，心里卻在自嘲，是啊，我們倆的交情可好呢，都好到共帶一條手鏈了！要知道，陳飛的手銬到現(xiàn)在還沒有打開呢！這么長時間手腕無法自由活動，也難怪高哲耿耿于懷?；蛟S，陳飛是怕自己跑掉吧！想到這兒，高哲心里越發(fā)得不順暢。好在他被銬得是左手腕，他依然可以正常使用右手，看見啤酒來了，倒也不客氣，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送到嘴邊，咕嘟咕嘟全都下了肚。

    陳飛，知道他在賭氣，倒也不言語，只是示意高沖少喝點。

    早就過了晚餐時間，店里的人很少，就剩下高哲他們這一桌在喝酒，高哲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弄得陳飛和高沖兩人很不痛快！陳飛倒也不說什么，只是往嘴里灌酒！看到那樣的高哲，他郁悶的心情可想而知。

    “都別喝了！”高沖看不過去了，強行奪下來他們手里的酒杯?！澳銈儌z到底想干什么？”他覺得哥哥與陳飛之間肯定發(fā)生了什么，但是，他就像一個局外人一樣什么都不知道，那種迷茫讓他覺得不知所措?！案嬖V我，你們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高哲看了一眼弟弟，又看了看陳飛，把臉扭到一邊，“阿沖，這兒沒你的事，你還是回學(xué)校吧！”他又拿起一瓶啤酒，對著瓶口喝了起來，倉皇中，順著瓶口滴下的啤酒令他的衣襟都濕了，他慌忙拿紙巾去擦。算起來，他也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只是遇到了東方宇……然后他就變成這樣子了……他早已經(jīng)欲哭無淚了！

    高沖一拳砸在桌子上，轉(zhuǎn)過身去，陰沉著臉什么也沒說。但是，他的肩膀一直在抖，拳頭也攥得緊緊的，任誰都可以看出他胸中充斥著多大的怒火！

    “高哲，你還記得嗎？”陳飛沒有搭理高沖，他眼神低低的，看著桌上的玻璃杯，“我們倆剛上警校的時候，總是喜歡在熄燈后偷偷跑出去玩，有時候被教官們抓住，他們總是罰我們做俯臥撐，當時，我體質(zhì)很差，通常堅持不了幾個就趴倒地上再也起不來了，那時候的你，總是在我耳邊鼓勵我，陪我一起受罰……”他回憶起了在警校時的往事，快樂的也好，苦澀的也罷，一霎時，高哲也沉浸到他的情緒中來，陳飛將他們以往生活的點點滴滴都串聯(lián)起來，一件件地娓娓道來，高哲不說話，只是默默聽著，“我還記得，有一天在操場上你問我，如果你做了賊，我會去抓你嗎？”陳飛的眼里有著某種讓人感動的因子，他看著高哲的臉，“過了這么久，我還記得我當時的回答，我說你要是做了賊，我會追蹤你到海角天涯……但是，我不知道我們那些玩笑話竟然變成了真的，現(xiàn)在，面對成了警察的我和……行蹤詭異的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最后一句，他似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說完后全身都虛脫了似的癱倒在椅子上。高哲看著他，眼里流露著一種不忍，他伸出右手，招呼老板倒被茶來，但是，陳飛把茶推到一邊，又從桌上撈起一瓶啤酒，使勁地往嘴里灌去，狂喝了一陣，他突然把手里酒瓶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玻璃碎片和酒水撒了一地，打破了小店里原有的沉默，“高哲，你來告訴我，我到底該怎么辦？”

    氣氛一時變得異常詭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高哲的身上。

    “怎么辦？我哪里知道怎么辦？”憤怒，羞愧，委屈，自責(zé)同時向高哲襲來，巨大的壓迫感令高哲有些支撐不住了，他也歇斯底里起來，沖著陳飛吼著，“陳飛，我們不是小孩子了，都到了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zé)的年齡了，我的路是我自己選的，我怎么走是我的事，你就別再煩我了，行不行？”他一時忘記了自己和陳飛被銬在一起的事，手臂揮動過程中，陳飛的手腕又有些許擦傷，但是，陳飛似乎并沒有感覺到疼痛，只是面無表情地坐在那里，聽著高哲近乎瘋狂的喊話?！澳憬o我聽好了，你做你的警察，我做我的……我走我的路，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就別纏著我了，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