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高腳椅上,將室內(nèi)的所有的燈光全都關上了,只留下吧臺上那一盞昏黃曖昧的小燈在黑夜里獨自閃爍。
不得不承認,風相容在某一些方面,還是很對她的胃口的。
輕輕喝了一小口清爽的馬提尼,任那香甜清爽的液體滑過她的喉嚨。岑語濃在微醺中想起了風相容的一幕幕好來。
她記得那是一個微雨的夜晚,她抱著小兒子從顧家后門出來。林拾音和顧寒執(zhí)意要幫她安頓好,她卻冷冷一笑,婉拒了他們的“好意”。
真的是滿諷刺的。
竟然留不得她在顧家多呆一天,才剛生下孩子四天,不過才四天,就要被連人帶孩子趕出家門。
岑語濃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小兒子,靜默地站在微薄的雨絲中,任由冷雨打濕了她的發(fā),她的心。
懷中的嬰兒散發(fā)著淡淡的嬰兒香,在她溫暖的懷中安穩(wěn)地睡了,就好像他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悲苦存在。
事實上,如果認真算起來,他真的能算得上是一個身世坎坷的小孩子。才剛出生沒幾天,就成了沒有父親的,單親家庭的孩子。
呵呵,不知道現(xiàn)在孩子的爸爸到底在哪里?不知道他現(xiàn)在還記不記得世界上有她這么一個人?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有了兩個兒子。
想想也真的很可笑,女人真的很可笑,總是會記住在她心上撒鹽的人,卻忘記那些對自己好的人。心理學上把這稱之為“受虐”的傾向。岑語濃深知這一道理,但是卻無可奈何。
她想,她真的應該算是愛上了顧少欽。愛上了這個冷酷無禮、殘忍無情的男人。
正當她抱著孩子站在路邊的時候,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風馳電掣地開到了她的面前,雖然轉(zhuǎn)得極為漂亮,但是車輪還是激起了地上的一灘水花,水花帶著泥漿,全都撲濺到了岑語濃的褲腿上。
“喂!”岑語濃怒從中來,皺著眉怒斥,“你長眼睛了嗎?開車都不看人的,你給我下來!”
呵斥的話沒講幾句,法拉利上走下來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披肩的長發(fā),唇邊若有似無的笑容,傾國傾城的笑容。不是風相容,又是誰?
岑語濃皺了皺眉:“風相容?”
這個家伙自從上一次粗魯?shù)穆訆Z了自己的吻之后,就一閃再也沒看到人??煲荒赀^去了,岑語濃幾乎都要忘記這個人了,他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風相容微微一笑,緩步走向岑語濃,長長的睫毛下似乎隱藏著深刻的暗涌。只是那暗涌在岑語濃的面前被掩飾得很好,幾乎看不出來。
“怎么了?這么久不見我,是太激動了所以說不出話來?”調(diào)笑的口吻中隱藏著不易察覺的關心,可惜岑語濃卻一點兒也察覺不到,因為她現(xiàn)在正是最狼狽的時候,而且剛剛被人掃地出門,一肚子的怒火無處可發(fā),所以當然一股腦的全都發(fā)在了風相容的身上!
“我想你?呵呵!”岑語濃冷笑一聲,逼近他的身前,冷冷的看著他,“我為什么要想你?你有什么值得我想的地方?”
風相容呵呵一笑,挑高濃眉,輕輕攬住了岑語濃瘦弱的肩膀:“外面冷,先去車里。等到了暖和的地方,你再罵我也不遲?!?br/>
岑語濃深吸一口氣,本想繼續(xù)罵風相容,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鼻子忽然一酸,罵人的話再也說不出口,眼淚倒是爭先恐后地滾落了出來。
風相容見到她的眼淚,只覺得心里一窒,心里猶如千軍萬馬奔騰而過。但是落到臉上,卻還是淡淡的。
他大概已經(jīng)有足足九個多月沒見到她了。天知道他心里的想念不比任何人都少!
為什么這么久不見她,他心里其實是有些小賭氣。
之前莫名其妙地對岑語濃產(chǎn)生了一種強烈的好感,讓他也不禁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倔強的小女人。
亦或者,只是一種短暫的迷惑而已?
所以他躲開了。恰好家族在海外的事業(yè)需要人去拓展,于是他便自告奮勇地,“倉皇”地逃去了國外。
一直到現(xiàn)在。
回來的那一天,他就在機場的電視節(jié)目上看到了岑語濃的消息。
顧家長媳生下一個兒子,這樣的消息,自然是媒體們不愿意放過的頭條新聞。
他站在機場里,看著電視上一閃而過的倩影,只覺得那個小女人越發(fā)的不開心起來。眉目間的憂郁越發(fā)濃重起來。
那一刻,他原本已經(jīng)冷凝了的心,又再一次不受控制的跳動起來!
而這一次,他決定追隨自己的心,即便要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他也在所不惜!
于是,他開著車,一刻也不耽誤地來到了顧家,卻正好看到她抱著一個孩子,從后門蹣跚地走了出來。
不用她多說什么,她眼中強忍的淚花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而他也在一瞬間就明白她的處境。
這樣的雨天,她一個人抱著孩子,從后門悄悄的出來。如果不是發(fā)生了什么極端難堪的事情,她不會這樣做的。
所以現(xiàn)在,他開著車,將車里的暖氣調(diào)到最適宜的溫度,慢慢地開著車,載著岑語濃母子,朝城郊他的住處開去。
雨絲慢慢地大了起來,雨點噼里啪啦地濺落在法拉利上,清脆作響。在這樣舒緩的環(huán)境中,岑語濃不由得放松了自己緊繃的神經(jīng),靠在舒服的后座上,沉入了夢鄉(xiāng)。
香甜一夢之后,她從淅淅瀝瀝的雨聲中醒來,卻見自己正躺在一張舒適的大床上,而小兒子就躺在她的身邊,睡的正香甜。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清甜氣息,她伸了個懶腰,從床上慢慢爬起來,循著香味慢慢找到了樓下,卻見風相容正圍著圍裙站在爐灶邊煮什么東西。
從側(cè)面看起來,他的側(cè)臉很完美,宛如大理石雕刻的一般,在柔和的象牙白燈光下閃爍著一種叫做“好男人”的光芒。
岑語濃忽然就覺得心里暖暖的。此刻,就這樣倚靠在樓梯的扶手上看著他,靜靜地煮飯。不用去想什么家族爭斗,什么顧少欽這樣的混蛋。這樣的生活,真是美好極了。
只是這樣和諧美好的氣氛根本沒持續(xù)多久,就被風相容煞風景地給打破了。
“shit!”一聲不文明用語從風相容的嘴巴里吐出,把岑語濃嚇了一跳。
“怎么了?”她皺皺眉,從樓梯上走了下去。
“這個雞蛋為什么總是跟我作對!怎么煎都煎不好!”風相容面容有些猙獰地瞪著鍋里的雞蛋,似乎要把平底鍋瞪出一個窟窿來。
岑語濃伸頭看了看鍋里的情形,差點兒笑出來:只見鍋里的雞蛋全都黏糊在了一起,間或有些蛋殼夾雜在其中。
她笑笑,伸手接過風相容手里的鍋鏟:“本來以為你會做飯呢??茨愦┑膰沟故怯心S袠拥模瑳]想到也是一個廚房白癡!想做什么呢,怎么弄得這么一團亂。好好的雞蛋也被你給糟蹋了,你呀!”
風相容輕輕一笑,聽她嘮叨,也不動氣,只是站在一旁,淡淡笑笑:“本來想露一手,結(jié)果還是露怯了。哎,早知道就該多練練?!?br/>
岑語濃撲哧一笑,從冰箱里拿出幾顆雞蛋,在碗里打散了,然后熟練地熱好油,將蔥花撒進去,然后從容不迫地將蛋液倒進去,嫻熟地翻炒起雞蛋來。
不一會兒的工夫,一盤香氣誘人的蔥花雞蛋就做好了,風相容肚子不爭氣地叫喚了一聲,逗得岑語濃笑了起來。
“拿好筷子,一起過來吃吧!”她溫柔地笑笑,端著盤子來到了餐桌旁。
誰知道來到餐桌前她才發(fā)現(xiàn),風相容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悄悄布置好了一切。
只見潔白的餐桌布上,擺放著一排紅紅的蠟燭。銀質(zhì)的餐具上,擱著一束潔白芬芳的百合花。而在餐桌中央,一頓豐盛而美好的大餐早已經(jīng)在等著她了!
“這,這是,這是什么?”岑語濃明顯愣了一下,怔在那里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還從沒有人給她這樣的浪漫過,所以一時之間,她竟然有些呆住了。
風相容臉上偷偷浮現(xiàn)出一個笑容:“燭光晚餐啊,難道你沒有吃過?”
岑語濃輕咳一聲,借以掩飾自己的失態(tài),以免顯得自己像一個土包子一樣,沒見過什么世面:“我當然吃過,我怎么可能沒吃過嗎?不就是……”
她一邊說著,一邊故作鎮(zhèn)定地走到椅子前,打開了罩在主菜上面的銀蓋子,剛想逞能說自己什么沒吃過,卻被撲鼻而來的香味吸引住了全副心神。
“這是什么?好香?。 ?br/>
風相容有些得意地看著她滿臉的陶醉神情,撇了撇嘴:“你不是說自己吃過很多次嗎?怎么了,連這個也嘗不出來?”
岑語濃瞪他一眼:“明知故問!我哪里有吃過什么燭光晚餐嘛!窮人家的孩子,沒見過什么世面。”
風相容笑笑,在椅子上坐下,伸伸手:“那就請坐吧,今天我就圓了你這個心愿。”
岑語濃這才坐了下來,滿懷期待地看向盤子中央的那道大菜:“這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