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韓幽怔怔出神:“這就完了?”
老人背搭著手,駝著背,慢吞吞向祠堂走去,邊走邊道:“你還想作甚?”
靈魂韓幽也不想做甚。
就是想了解一下自己的身世。
本以為它會像奇幻故事里寫的那樣,是一本秘籍、是一件兵器,或者是一粒丹藥。
然后再配上一個錦囊,錦囊里留一封書信,信上至少得有個千兒八百的白話文。
就算跟自己的身世無關(guān),但至少也得把“東西”的用法和來龍去脈交代清楚不是?
這下好了,完全不知道它是什么玩意兒,而且還鉆進了自己的額頭。
假如不是猜想的那樣,又假如跟自己的父母無關(guān)…
再假如這是一場陰謀,那是不是意味著從現(xiàn)在起,自己基本就完蛋了?
靈魂韓幽越想越感到發(fā)愁。
可他娘的這又有什么辦法?
別說是一場陰謀了,就算是現(xiàn)在有人想要斬了他,他也沒有任何法子可以應(yīng)對。
只要是遇到那種稍微有點超能力的,他就只能束手待斃了。
“不對啊…”
靈魂韓幽趕忙叫住那老人:“前輩,我這魂兒都還在外面,怎么才能回到肉身?”
老人反手大袖一揮,靈魂韓幽頓時一個跟頭,載進了自己的肉身。
靈和體歸一的韓幽活動了一下,感覺身手一如既往的好用,并沒有出現(xiàn)類似半身不遂那樣的問題。
“前輩,要不你再仔細(xì)想一下,看能不能想起那個誰來?”韓幽真的很想知道,當(dāng)初讓老人看守“火苗”的那人,到底跟自己有沒有關(guān)系?
“想不起了!”
老人背對著韓幽緩緩搖頭:“至于你腦子里的那個東西,你可以嘗試著跟他交流,記得應(yīng)該是可行的?!?br/>
韓幽愣了一下,這老人果然病得不輕,跟一株火苗咋個交流?
你要說能打通任督二脈,還基本上還可信。
“前輩,你別自暴自棄啊,現(xiàn)在外界醫(yī)學(xué)挺發(fā)達的,要不我們闖出這里?在外面,你的老年癡呆肯定能夠醫(yī)好!”
見老人始終沒有要吃人的意思,韓幽的老.毛病就壓制不住的犯了,又開始發(fā)揮他那登峰造極的厚臉皮了。
老人轉(zhuǎn)過身來,小眼睛瞇在一起,像是能看穿韓幽心中的恐懼所在。
他先是拍了拍肚子,而后又張了張口,哈喇子果斷流了一地,陰森森道:“本座有些餓了?!?br/>
韓幽表情莊重的擰過身去,頭也不回的走了。
老人站在原地,目送那少年走遠(yuǎn)之后,那張原本恐怖的老臉,忽然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傻小子,你可能永遠(yuǎn)都不知道我是誰了吧?”
低頭輕嘆一聲的老人接著又抬頭看向了遠(yuǎn)方的天際,像是展開了一場與空氣的對話:“小丫頭,為師已經(jīng)找到他了,也已將他養(yǎng)大成人,你大可放心的去了?!?br/>
老人走到祠堂門口,坐在了已快風(fēng)化的門檻上面,自言自語的說著“至于那道印記啊,曾被你這丫頭種下過可怕的詛咒,當(dāng)初連為師也帶不出去,所以半個月前,就只能指使另一個我,將那傻小子帶到這里來嘍?!?br/>
老人伸直了腿腳,也好不容易伸直了腰背,然后舒坦的靠在門方上面:“唉!不說咯,說再多你也聽不到了。
說給你那個傻兒子聽吧,我又怕他知道的多了,消化不了?!?br/>
老人最后一次抬頭看天,說的是:“修萬靈大道,趟時光長河,老頭子我是真的累了?!?br/>
說完他緩緩閉上眼睛,身體慢慢的化成一道青煙,消散在了祠堂門前。
村東頭的耿石山下,村民們散去已經(jīng)有一會兒了,據(jù)說藏經(jīng)閣的時間和外面流速不同,進去或許只是一剎那的感覺,但出來通常都在兩三天之后了。
山腳下那道早已關(guān)閉的石門前,此刻只有老村長和其師兄還在。
后者名字不詳,平時被村民們稱為二長老。
西方的太陽已近西下,這一天似乎又快完了。
兩個老人背對著背負(fù)手而立,各自望著遠(yuǎn)方,像是已經(jīng)很久沒說話了。
又過了一會兒,身形高大的二長老突然轉(zhuǎn)頭,皺起了眉:“三百年前,我們的師尊曾經(jīng)說過,常人皆一道精氣,而你足足有八道之多,到了如今,這依然是個未解之謎?!?br/>
十七年前,你突然急匆匆的去了一趟外界,幾天之后帶回來了一個女嬰,并將其當(dāng)成孫女養(yǎng)大,可是那次你只回來了一道精氣,將其余七道留在外界,是為了守護一個很重要的人吧?”
二長老自顧自的說著。
瘦骨如柴的老村長一反常態(tài),仍是背對著平日里頗有威望的師兄,居然絲毫沒有要回話的意思。
身形高大的二長老也不介意。
接著他徐徐道來:“兩年前,你那另外七道精氣全回來了,其他人自然不知,可我卻看的非常清楚。
昨晚我去了一趟竹林小樓那邊,當(dāng)然不是為了散心,想必你也能夠猜到,我是專程去看那個小娃娃的。
可這一看我就覺得怪了,他并不像你們說的那樣疑點重重,完全就是一普普通通的人類,至少目前還沒有任何突變跡象,更不是那所謂的異族余孽,當(dāng)然也不具備天眼。
那么,半個月前,他是如何看到你的?
要知道,那會兒你可是穿著隱身裝備,普通人根本就看不見你,可他又是如何做到的?這聽上去是不是很不合理?
后來我又想了一想啊,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半個月前的那天,你是故意讓他看到你的。
為什么要這么做呢?因為你需要一個借口,將他帶回到八陣村來,至于目的是什么?這我實在是想不到了。
在沒有開啟藏經(jīng)閣之前,我以為你是欠了他父母的人情,這才化身成另一個人,去外界將他撫養(yǎng)長大,然后再找機會帶到八陣村來,只是單純的想讓他學(xué)點法術(shù)。
因此我昨晚特地給了他一個許諾,只要他能進入到藏經(jīng)閣里取上經(jīng)書,我就收他為弟子,也算是順了你這個師弟的心意。
所以我今天一早就去找你,在你的那小本子上加上了他的名字,當(dāng)時你也沒有反對。
可就在先前開啟藏經(jīng)閣那會兒,他明顯能進去的,但你硬是分出了一道精氣,堵在藏經(jīng)閣的門口,足足將他拍飛了五次。
其他人的修為都不比你我,自然是看不見的,可你這個不成器的師兄,再怎么的?也沒老眼昏花吧?
昨晚我實在好奇他的來歷,就隨便找了一個理由替他算了一卦,那孩子至少還有三個親人活著,你應(yīng)該也算是其中一個吧?
這兩年來,你封鎖了丹房,任何人都不許靠近,想必在熬煉那僅次于太玄丹的五行丹吧?
是為那小娃娃準(zhǔn)備的?
那你為何又不讓他進入藏經(jīng)閣呢?
二長老頓了頓道:“還有一件事情更為詭異,這恐怕連我們的師尊都不知道。就在剛才,我明顯感到了一股隕落之氣,想必是后山祠堂的那老前輩坐化了,而與此同時,你的體內(nèi)又多了一道精氣,現(xiàn)在一共有九道之多了。”
“師弟,你到底是誰?”
黃昏下,身形瘦小的老村長終于轉(zhuǎn)過頭來,張了張口。
他剛要說話,就被二長給老抬手制止了:“師弟啊,無論你有多少個分身,也無論你前世是誰,但我今生就你這么一個師弟,希望我們不要是對立面才好!”
老村長低下了頭去,此刻滿腹心事的瘦弱老人,跟往日瘋瘋癲癲的模樣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說完這一切的二長老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輕輕的吐了出去,接著轉(zhuǎn)過身子,大步流星的走了。
原地只剩下老村長一人,許久之后,他才抬起頭來,恰好就看見從后山那邊返回的韓幽。
后者對他翻了個白眼,吹著口哨很囂張的走了。
老村長無奈的搖了搖頭,低聲罵道:“臭小子,你根本就不適合藏金閣里的東西,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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