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ri,這里又恢復(fù)了往ri的死寂,沒有了半點聲音。
瓊樓與古塔之內(nèi)只余下少數(shù)幾人,其他人全部離開了,所有人都感到內(nèi)心惶恐,那種大道威壓令他們心緒不寧,始終不曾散去。
天地間一片寧靜,只有幾縷微風(fēng)拂過,壓抑中又充滿了一絲清婉與愜意。
幾ri后,這里飄起了小雨,千萬條細絲,蕩漾在半空中,仿佛迷迷漫漫的輕紗。
那種磅礴的大道威壓也開始逐漸散退,東土整片中部地域幾乎震動,人們惶恐而又驚疑,很多人都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何事。
此時,古塔背面,一處角落偶爾蕩出一道道漣漪,一縷縷光隨之飄散而出,像是光雨飛灑,格外瑰麗。
“誰?”旻霄在悟道境中忽然發(fā)現(xiàn)異常,大喝道。
他的識海內(nèi)三千神祇一下子爆發(fā)出無量神光,貫穿ri月,最終所有神光匯聚成一道元神之身,如同一尊神魔屹立在蒼穹下,俯視識海中的一切。
三千神祇重新歸化為經(jīng)文在虛空中幻滅。
旻霄冷眼望著識海盡頭外的一道虛影,頭頂上一截劍尖沉浮,仙光絕世,飄渺而神圣。
他從悟道境中覺醒,心中一下子多出了一種若有若無的驚悸,旻霄頓感疑惑。
他不知,這是來自外界中天地間充斥的那種大道威壓,令他產(chǎn)生的一絲悸動。
那種磅礴的氣息此刻雖然減退了不少,但始終還是存在。
也虧是烏鐵鎖的存在,令他之前專心悟法,沒有受到絲毫影響,此刻退出悟道境,心中才出現(xiàn)這種壓抑,令他生出一種莫名的惶恐。
但很是微弱,時有時無,影響并不大。
當(dāng)然,這是因為烏鐵鎖的原因,所以他受到的影響并不大,沒有其他人那么明顯。
旻霄心中疑惑,不過此刻也顧不上這些。他望著自己的識海盡頭,發(fā)現(xiàn)一道虛影立身在那里。
“是你!”
“旻霄,我沒有惡意,我是在幫你?!庇蒎鸁熍腔苍跁F霄的識海邊緣外,玉體朦朧而飄渺,宛若仙靈。
這是她的元神之身,雖然為一道虛影,但卻與真身的容貌表情無異。
“沒想到你竟然可以在我的悟道境中竊取道果!但這也叫做幫我嗎?”
“我不是竊取你的道果,而是助你進入更深層的悟道境。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我本源特殊,先天近道,這是我天生的一種能力。當(dāng)然,我還是有一點點好奇你修的道法,所以忍不住想窺視一下,呵呵!”虞妃煙露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一雙眸子撲閃撲閃,略帶一絲頑皮的狡黠之se。
旻霄略微一愣。
此刻他已停止悟法,心中感到驚奇,這個世間還有這樣的人物嗎?本源先天近道?
這是什么概念??!
如果真是這樣,這簡直就是受上天眷顧,堪稱逆天也毫不為過!
因為先天近道的優(yōu)勢實在是太震撼人了,可以說天生就是為修行而來到世上的。
所謂本源,即是天地萬物一切的初始,人人俱有,與生俱來。
無論是花草樹木,還是修士凡人,皆不例外。
一個人若是本源先天就與大道親近,那恐怕想不成仙證道都有點難啊!
“上天也太不公平了!”這是旻霄腦海中第一念間生出的念頭。
當(dāng)然,這并不是說他有什么嫉妒之意,而是另一種贊嘆世間造化的奇妙感嘆。
“世間竟然有這樣的人,真是不可思議??!”旻霄感嘆,心中雖然有些懷疑對方所說的話,但也相信了一大半。
因為在悟法的過程中,他確實感覺到身心有被剎那推至的感覺。
不像是循序漸進,而像是一下子邁入太初一般。
他自問以如今的境界,想這么快進入那么深層的玄妙狀態(tài),還是不能輕易做到的。
因為參法悟道有時候需要機緣,然后才會靈智剎那開竅,主宰身體與元神得到升華。
旻霄并沒有任何機緣,想直接強行進入那種狀態(tài),在這短短十幾天時間根本不可能做到。
甚至可以說得飄渺一點,即使他有很高的悟xing,就算幾個月、幾年做不到都有可能,除非以悟道果相助。
但是他并沒有服用悟道果,畢竟悟道果得來不易,他不想浪費在如今這樣的關(guān)卡上,因為以后的道路會更加難走。
況且,借助外物修道,也終究不是上乘。
即使暫時可以突飛猛進,到后面也極有可能會帶來非常大的負面影響。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旻霄心中驚疑片刻后,道:“虞姑娘,我很疑惑,就算你真的是先天近道,但你為何要這樣多番助我?莫非是因為你們的殺將大人?”
“他究竟想從我這里知道些什么?也或者說,他是想從我這里得到些什么?”
旻霄一連串問出幾個問題,他心中實在是太疑惑不解了。
他可不會單純的認為,對方是因為當(dāng)自己是朋友。
更加不會認為對方是喜歡自己,畢竟從殺生殿走出來的人,哪一個不是滿身殺戮的狠角se,豈會對人輕易產(chǎn)生感情。
曾經(jīng)作為一個殺手,旻霄非常明白,這樣的人,內(nèi)心的情感不知道要被凍結(jié)多少層,甚至早已拋卻,他見的太多了。
況且,旻霄猜測這個虞妃煙很有可能是殺生殿的傳承弟子,要說這么容易對一個人產(chǎn)生什么情感,他真的打死也不相信。
對方之所以三番四次的幫自己,恐怕絕對是殺生殿那個殺將的原故。
畢竟天下間沒有平白無故的好事,什么事情都是需要代價的。
至少他一路走來都是這個樣子,想到這里,旻霄心中一凜。
那個殺將究竟有什么居心?
難道是跟東皇山的余泰一樣,想從自己身上獲得六道輪回斬的秘密?
除此之外,旻霄真的實在是想不出其它原因了。
被殺生殿的殺將盯上,絕對是一件令人非常頭痛的事情,旻霄一想到這里,心中就有些不自在。
那種人物太可怕了,他現(xiàn)在根本招惹不起。
“呵呵,旻霄,你太多慮了。我承認幫你是與殺將大人有些關(guān)聯(lián),但我也當(dāng)你是朋友,不管你信不信。”虞妃煙淡淡地笑了一下,元神之身流動神光,如夢似幻。
旻霄面無波動,只有一雙眸子更加深邃,他平靜地盯著虞妃煙的元神,想從其表情上看出什么。
良久,他收回目光,心中思量片刻后,元神復(fù)歸腦府,肉身清醒過來。
他緩緩睜開眼睛,只見虞妃煙正盤坐在對面。
玉容沒有絲毫瑕疵,長長的睫毛微顫,如凝脂美玉般的肌膚,透發(fā)著晶瑩的光澤。
這時,虞妃煙也元神復(fù)歸,緩緩睜開了眼睛,剛好見到旻霄正盯著自己。
她心中怦然跳了一下,臉se有些微紅,慌忙運功化去,恢復(fù)正常,笑道:“你這樣盯著我干嘛?”
剛剛他只是睜開眼睛后的一種自然觀視,并非刻意盯著對方,不過他也沒作解釋,畢竟這么近距離看著對方的確是有些失禮。
旻霄起身后,發(fā)現(xiàn)退出了功境,那種心悸的感覺更加清晰了,磅礴的威壓讓他感到有些悚然。
旁邊,虞妃煙也輕蹙蛾眉,顯然與他一樣。
兩人都不明白,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不過二人很快就穩(wěn)定了心神,同時,都將神識散開,立馬發(fā)現(xiàn)了周邊的異樣。
旻霄皺了下眉,并沒有立即去察看,他內(nèi)視身體,準備在心中簡略地演化這次參悟的成果。
這一次的悟法,他的修為并沒有怎么提升,身體也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他卻有一絲欣喜。
因為他對無上古經(jīng)又多了一層深刻的理解!
yin差陽錯,他本來想?yún)⑽蛘D天七步的,沒想到意外間,他走偏了道路,悟到另一個領(lǐng)域當(dāng)中,他發(fā)現(xiàn)了無上古經(jīng)的另一層奧妙。
一直以來,旻霄即使不施展九重訣,體內(nèi)的力量都讓同一境界的修士感到悚然,這主要是因為無上古經(jīng)的緣故。
那三千經(jīng)文能與道相合,可以勾動某種神秘莫測的力量為他所用。
這也是當(dāng)初他為何能突破烏鐵鎖的壓制,悟通先天而達到玄關(guān)的因素之一。
經(jīng)文本身闡述著天地至理,能讓人明悟大道規(guī)律,旻霄修為進步如此之快,除了天資過人再加上那些際遇外,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雖然一直以來,旻霄能勾動的這種力量并不多,只有一絲一毫,但卻讓他感到浩瀚如淵。
ri積月累之下,逐漸化成自己的力量,遍布身體全身各處,讓他每一寸血肉都能爆發(fā)出強大而可怕的神力。
可以說同一境界下,單論神力,幾乎沒有幾人可與他相提并論。
這種力量如道則衍生,從無生有,充實著旻霄體內(nèi)的每一寸血肉,甚至滋養(yǎng)著他的元神。
再加上,旻霄的肉身早已成為經(jīng)文的載體,他的戰(zhàn)力可以說非??植馈?br/>
這一次,他參悟道法,由誅天七步演化到無上古經(jīng),讓他伸展到另一個領(lǐng)域上面,終于無意間窺到無上古經(jīng)的又一層玄妙,讓他可以勾動更多的道則力量為自己所用。
無上古經(jīng)有三千神文,本身熔煉了三千大道為一道,可謂恐怖至極。
一般人要修煉這種道法,很容易被大道反噬成為劫灰。
但是旻霄不同,他之所以能修煉也是因為烏鐵鎖能鎮(zhèn)壓大道的緣故。
如今他的身體早已被三千經(jīng)文重開了秩序,體內(nèi)昔ri承載的這片天地秩序早已被廢除,再加上他又成為了經(jīng)文的載體,可以說與經(jīng)文相合。
ri積月累的修行,讓他對經(jīng)文的明悟逐漸加深,能勾動的道則力量也會逐漸變多。
這次,他無意間將三千經(jīng)文演化出三千尊“道我”,讓他對道的認識更加清晰,前路也更加明亮。
無上古經(jīng)本身不是固定的法,如大道無形一樣,要參悟是需要無盡的時間來積累的。
旻霄念頭微動,玄關(guān)內(nèi)立馬出現(xiàn)道則力量,緩緩流淌,滋養(yǎng)元神與身體各處。
旻霄淡然笑了,即使修為沒怎么提升,體質(zhì)沒怎么改變,但是他對道的領(lǐng)悟卻加深了很多很多。
能勾動的道則力量,比之從前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再也不是原來的那般微細。
同時,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玄關(guān)世界大了不少,足有一間普通的房間那么大,原來那時連現(xiàn)在的一半都還不到。
玄關(guān)不在身內(nèi),也不在身外,但是修者一般會將其置于身體里的一處,有的就是識海了,旻霄的玄關(guān)就在識海當(dāng)中。
旻霄站在原地稍微運轉(zhuǎn)了一下玄法,簡略地在心中演化了一番,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虞妃煙知道他在感受身內(nèi)的變化,并沒有打擾。
片刻后,旻霄完畢,兩人才進入古塔。
古塔內(nèi)第一層還有三人盤坐著,都閉著雙目,并沒有離去。
旻霄走到幾人跟前,打聽了一下,才得知眾人離開的原因。
同時,他也了解到雙方比試的最后結(jié)果。
旻霄皺了下眉,又到第二層塔看了一下,發(fā)現(xiàn)同樣有幾人正盤坐著練功,也沒有離去。
旻霄沒有驚擾,直接上到第三層。
第三層塔上幾名上將早已離去,旻霄隨便掃了一眼后,手中拿出一道銅牌,自語道:“這軍令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件燙手的山芋呢?希望是我多心了!”
“什么山芋?什么多心?。俊迸赃叺挠蒎鸁熞苫蟮?。
“沒什么,以后再跟你說。”旻霄暗自沉思,并沒有說出心中的猜想。
突然,虞妃煙望向上方的塔頂,美眸中暗蘊神光,道:“那個人好像在哪見過!”
聞言,旻霄微驚,順著方向朝上方看去,但卻發(fā)現(xiàn)什么人也沒有,奇怪道:“哪個人?”
“他坐在塔頂上,跟我來!”
說完,虞妃煙手中頓時多出一把短刀,殺氣凝實,氤氳四野,散發(fā)著悚人的氣息,正是那把大破滅神刀的仿品。
她舞動神刀,虛空瞬間開裂,旻霄被她牽著,兩人剎那間穿行虛空,出現(xiàn)在了古塔上面。
塔頂上,一名男子靜靜地坐著,全身都被黑袍籠罩。
他的頭輕輕低垂,像是俯視著蒼茫大地。
細雨綿綿,微風(fēng)輕拂,點點晶瑩,落在他的黑袍上,自然滑落,一切都顯得很和諧,很寧靜。
但如果讓其他離開的那些年輕高手看到的話,恐怕會立馬被驚的合不攏嘴。
因為這不是別人,這正是之前讓諸多年輕高手聞風(fēng)喪膽的宮瑾墨。此刻竟然會如此風(fēng)平浪靜,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戾氣。
旻霄剛一出現(xiàn)在塔頂上,就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塔頂上非常遼闊,旻霄與虞妃煙立身在不遠處,望著前方靜坐的男子。
旻霄暗自吃驚,這個男子沒有任何動作,非常的平靜,但卻讓他生出危險的感覺來。
而且,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神識竟然很難感應(yīng)到對方的存在,非常的飄渺。
若非眼睛確實是看到有個人坐在這里,他真的會懷疑,這里完全沒有人。
甚至,即使眼睛看著這個人,他都有一種感覺,似乎前方的這個人根本不存在,看到的只是一縷幻相!
旻霄的額頭邊忽然冒出了一滴冷汗,這個人太恐怖了,沒有任何的動作與刻意的行為,都給他造成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壓迫感。
在年輕一輩當(dāng)中,這絕對是他目前見過最可怕的一人,他能感覺到對方是一名年輕的男子。
“我們是不是什么時候見過?”虞妃煙略帶疑se,問道。
“我現(xiàn)在只想平靜一下,不想受到打擾,也不想殺人,請你們離開。”宮瑾墨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感情波動。
他的頭輕輕低垂,戴著黑袍上的連衣帽,讓人無法看到其面容與表情。
他坐在琉璃瓦上,長長的黑袍自然散落一邊,偶爾隨風(fēng)舞起,任雨珠濺落,仿佛給人一種恒古不變的孤獨,像是舍棄了大千世界。
旻霄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突然生出一種共鳴,像是有一種萬世獨存的孤寂。
這時,宮瑾墨忽然抬起頭,微微轉(zhuǎn)身朝旻霄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