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山里亂哄哄的,阿云翻了個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爪子捂住自己的眼擋住照到屋子里的陽光。尾巴一甩,“啪”的打到了王天怡的腿上。
王天怡來一夜未眠,正盤腿坐在床上打坐,被龍的動靜驚到,募的睜開雙眼,這才發(fā)現(xiàn)外面已經(jīng)日上桿頭。伸出手,開玩笑的碰碰阿云的爪子,阿云便自然地握住了,臉上還露出疑惑的神色,握了握王天怡柔軟的指肚。
王天怡忍住笑意,將手抬起來,阿云便被吊在了空中,剩下的兩個爪子還在空中來回撲騰。這一倒騰,整條龍都清醒了過來,騰出一只爪子揉揉眼,另一只任然緊緊地抓住王天怡的手指。
“走吧,今天是青槐的收徒儀式?!蓖跆焘词謱垞破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準備收拾一番。龍迷迷糊糊的發(fā)問“非去不可嗎”王天怡點點頭;“這是青槐收的第一個弟子,而我是他們的大師姐,自然是要出席的。”
窗口飛來一只雀鳥,嘴里銜著一盒點心,歡快的飛到王天怡身邊,將點心交到她手里。龍的身子瞬間弓了起來,呲著牙,眼睛瞪得圓圓的。王天怡無奈的拍拍龍的頭,安撫龍的情緒“怎么每次見到與他有關(guān)的東西,都這么激動每次見面,不打個昏天黑地的就不罷手”
阿云將頭扭到一邊,不再看那只鳥。王天怡扶額,點點她的腦袋“今天拜師儀式上可不許搗亂,不然不帶你去。”阿云聽聞,立刻睜大眼睛看向王天怡,做出一副我絕對聽話我是乖寶寶的樣子,弄得王天怡哭笑不得。
點心盒里放著一張紙條,宇霖的字跡映入眼簾師傅總是不吃早飯,所以弟子給師傅親手做了點心給師傅墊墊肚子,師傅一定要乖乖吃下去。
王天怡來已經(jīng)辟谷,不用吃東西,可是看到各色精美的點心還是忍不住食欲大開。宇霖親昵霸道的語氣并未放在心上,只覺得是孩子撒嬌依戀的心態(tài)。已經(jīng)張開的眉眼稍顯深邃,此刻看見點心和徒弟關(guān)心的話,顯得十分溫和。
吃過點心,簡單梳洗了一下,王天怡就攜著龍一同出發(fā)。
騰空而起的感覺很奇妙,空中視野開闊,萬山盡收眼底,俯瞰眾山,有一種一覽眾山的的感覺,胸中頓生豪邁之感。第一次學會飛翔,她不僅不害怕,反而隱隱的期待與興奮,像鳥兒一樣飛翔是一種什么感覺
拜師儀式上人聲鼎沸,如果不是親眼看到,王天怡絕不會相信她這無名山上竟會有這么多人。母親早早的到了,笑盈盈的看著一眾弟子,眼睛里卻帶著一點落寞。是了,如果娘親也在該多好。
一個十幾歲的少女輕快地迎了過來,少女眉眼彎彎,卻不顯得嬌氣,眉宇間一股渾然的英氣。雙手潔白修長,骨節(jié)分明,王天怡可以想到這雙手握住筆英姿颯爽的樣子,筆力虬勁,下筆有神,是紙上將軍。
少女輕盈的施了一禮,收住笑意,眉眼展開,鳳眼狹長而深邃,更顯英氣?!斑@位便是師叔了吧,光是在這里就顯得風姿卓越,又鴻健之儀。久仰師叔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聽師叔奔走四方,收集了一眾寶貝,今日弟子拜師,師叔可不能氣?!?br/>
青槐大笑“你在我這個師傅面前這么夸師姐,也不怕為師吃味。師姐,我的徒弟這么敬仰你,你可要大方一些?!?br/>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合著這對師徒一唱一和是來討東西了,王天怡頓時有點哭笑不得。拿出一個潔白的瓷瓶遞給丫頭;“這是自然,師妹收徒,我給的見面禮怎么可能寒酸”
青槐拿過瓶子,看見少女好奇的目光,仔細的看了一眼,笑著“還是你師叔大方,這種丹藥就是我都沒有多少,服下對你修煉大有好處。”又看向王天怡“師姐還真是疼這丫頭,給她這么重的禮物,我都沒有幾瓶”
王天怡無奈“徒弟的醋你都吃這些年練得好丹藥給你的還少嗎你若是想要自己動手練?!绷T,眾人皆是哈哈大笑。
一行人鬧歸鬧,還不忘主要的事,看著兩人規(guī)規(guī)矩矩的行了儀式成了師徒,王天怡望了一眼旁邊坐著的宇霖,不由自主的笑了,當年的家伙如今都長這么大了。
眼光隨意的掃了眼四周,突然看到了穿著淺藍色布裙的身影,少女恬淡的坐著,好像對這喧鬧的場景絲毫未聞,微微的低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睛,讓人看不清楚神色。倒是個好苗子,王天怡輕輕地敲了下桌面,微微一笑。
這個少女不是別人,正是昨夜與青槐舉止親密的女子。
少女感受到王天怡的目光,抬頭對王天怡笑了一下,四目相對,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晚上離得遠,王天怡瞧得并不真切,如今細看,竟是移不開眼睛。少女渾身好像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親和力,笑容淡淡的,依舊讓人覺得奪目的移不開眼。清冽甘甜,如同一壺越品越甜的茶。
龍在王天怡身上蹭了蹭,搶回王天怡的視線“那個人身上,有和我一樣的氣味呢?!?br/>
“一樣的氣味我未曾在她身上感受到龍的氣息?!蓖跆焘拖骂^看著阿云。
阿云一翻白眼,帥氣的甩了一下尾巴“她當然不是龍,我是指,她有和我一樣的經(jīng)歷,都在藥壇子里泡過?!?br/>
王天怡再次將目光投向那位少女,嘴角彎彎的,這倒有意思了。少女的目光毫不避諱,直直的向王天怡看過來,目光純粹而堅定。當她看到王天怡身邊的宇霖時,幾不可查的皺了一下眉毛,瞬間恢復正常。
“師傅,那位姑娘好像是沖著您來的呢?!庇盍靥籼裘迹行┏晕兜牡?。王天怡看著這個好像總也長不大的徒弟,笑了笑:“瞧你還像個孩子一樣,什么時候才能長大呢她來找我,無非是拜師一事,你不喜歡,我不收就是了。我們師徒兩人倒也清靜?!?br/>
“我才不是孩子呢?!庇盍匮b作生氣的樣子將臉扭開,王天怡笑了笑“好好好,你長大了,是個大人了。”宇霖低下頭做出一副不和宇霖話的樣子,在王天怡看不到的地方,眼睛里一片陰霾。
果然,人群散去,女子便找到王天怡。她也不話,在王天怡身后默默地跟著。于是,這片無名山便出現(xiàn)了個有趣的景象,王天怡在前面慢慢地走著,宇霖在后面默默地跟著,女子又在宇霖身后悄悄地跟著,三個人一直保持著一樣的距離,一路無言,倒是有一種奇怪的默契。
阿云先是趴在王天怡胳膊上,后來閑得無聊,跳下來,變成一個女孩,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抱著臂,觀察這三個人。她先是和王天怡并肩走著,又跑到宇霖身邊朝他吐舌頭,見他不理自己,就跑到少女身邊,細細的觀察起來。
“你想要拜主人為師嗎我看你長得眉清目秀的,雙目有神,一定比宇霖那個笑面虎好得多。長得也比他好看,主人的媽媽也很好看,但是還是主人最好看。”見幾個人還是不理自己,阿云有些泄氣,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直勾勾的看著少女“我是不是見過你”
三個人驀然停下,齊齊看向阿云,阿云一縮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少女笑了笑“我叫安筠,我們確實見過,就在那個地方。那個時候,你比現(xiàn)在還要了一圈。”
那個地方,自然是指將阿云帶回的地方,她毀了一處,可能還有很多處類似的地方。女孩風輕云淡的話語,像一記重拳擊在王天怡心里,那樣恐怖的地方,現(xiàn)在提起,阿云還是會感到害怕,這個女孩,是如何做到這樣平靜的不管原因是什么,都不能否認,這個女孩的心智非同一般。
女孩在王天一面前緩緩跪下“尊上請收我為徒?!?br/>
王天怡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我憑什么收你為徒”
安筠猛地抬頭“我的父母已經(jīng)羽化,上天既然讓我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就要活下來,活的好好地給那些人看。我,不甘心不甘心茍活于世,請師父收我為徒?!睗嵃椎念~頭狠狠地砸在地上,發(fā)出“嘭”的一聲,三聲入耳,一聲比一聲重,一聲比一聲響。
此地處竹林,地上遍布苔蘚,如果不是奮力去扣頭便不會發(fā)出聲響,碎石遍布,割破了安筠的額頭,鮮血順著安筠的額頭向下流,看起來有幾分壯烈。
王天怡嘆了一口氣,轉(zhuǎn)過身“你不必這樣。你身上戾氣太重,不適合修煉,況且,我也并無收徒的心思?!?br/>
安筠臉色蒼白,看向王天怡的眼神依舊堅定“不試,您怎么知道我不適合修煉。不試,您怎么知道您沒有一點收徒的念頭我心中的確有恨,可是我的心里同樣有義,黑白分明?!?br/>
王天怡揮一揮袖子,忽然轉(zhuǎn)身在安筠面前蹲下“你若真有意,就徒步上我山峰,不得向任何人求助。我要你在我房前跪三天三夜當做拜師禮,如果你沒有堅持下去,就請回吧?!?br/>
安筠眼中沒有絲毫動搖,重重的又拜了拜“謝師傅?!?br/>
王天怡看著她的眼睛“你可要想明白了,以凡人之軀登上我的門前,再跪上三夜,可是天方夜譚。”
“徒兒可以做到的?!?br/>
王天怡忽然放聲大笑“好,我等你。”飛身離去,沒有一絲留戀。
“師傅,你的要求,即使是像我這樣的修煉之人也達不到,您若是不愿意收徒,為何不以其他風是拒絕,恐怕,她的身子受不上。會出人命的。”宇霖疑惑的開口。
王天怡淡淡一笑“她是惜命之人,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賭的?!比绻霾坏?,我只當自己看錯了人。后半句,王天怡沒有出來。添加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