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跟著藍姐一塊兒做事,給精神病人喂藥,還有給她們洗澡什么的,一天做下來什么也不想吃,就連話也不想話。
宮燁林打電話給她,問她今天感覺怎么樣,會不會怕,問她要不要去賓館住。
她忍住了,必須留下來啊,這有多殘酷就有多現(xiàn)實,精神病人真的好可憐。
咬著牙在這里大半個月,從一開始的害怕,不敢接觸到最后滿滿都是憐憫之心。
那些人真的好可憐,而且護工在這里工作,說句實話,態(tài)度真的是很差的,很多的時候任由她們污臟不堪。
夜里鬼哭狼嚎的聲音比白天更強烈,還曾有剛進來的精神病人撞墻死過,杜簡看得越多,就覺得自已一個人的力量真的好渺小,生命是如此的卑微,脆弱。
各種現(xiàn)實,冷漠,無情,這哪是療養(yǎng)遼院啊,就像是地獄一樣呢。如果病情輕的,通常都不會送到這里來,實在是治不好很嚴重的才送到這里來,死了便是死了,通知家屬便是了。
宮燁林來接她回b市,看到她都驚訝:“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她苦笑:“在那里如果人不瘦,那就已經(jīng)麻木了。”
他便沉默不語,杜簡開了車窗讓風透進來,閉著眼睛舒了口氣:“我們都應當珍惜現(xiàn)在的生活?!?br/>
“看來你在里面,還是有很大的領悟,只怕也很少有明星像你這樣,為了拍一部戲,把自已丟到精神病院去的了?!?br/>
“呵,我是新人,比不得別人長久以為積贊下的演藝,自然就得多下苦功了?!?br/>
他手放在方向盤上敲了敲,似乎有些事不好開口,但忍了好一會還是開口了:“林宴,廠商很滿意你拍的廣告,不過還有一筆尾款還沒有打到公司,要是你不著急用錢的話,那能不能等我公司跟廠商那邊結了帳再將你的余款給你?!?br/>
就這事啊,杜簡一笑:“我不著急,一點也不著急,你要是有什么急用的話,我這里倒還有點錢?!?br/>
“那怎么行呢?!?br/>
“宮燁林,沒關系的啊,反正我一個人在b市,我現(xiàn)在主要是學習也用不了多少錢的,而且我跟劉老師簽的那電影也是有收入的,你是新公司要維持肯定需要挺多錢的?!彼麤]有后臺,家在貧窮的山區(qū)只能靠他自已的。
他頗是尷尬:“不用不用?!?br/>
她笑笑,趴在車窗邊用手劃著玻璃,就像和朋友說話一樣很自在很輕松:“那好吧,你若有需要的時候再說都行?!?br/>
回到家里洗了頭發(fā),拍拍臉這才覺得自已回魂過來了,卻不敢倦怡,把自已在里面的心得整理了一下寫出來。
到深夜忙完又習慣地開了自已的郵箱,看到都一怔,怎么又去打開杜簡的郵箱呢,現(xiàn)在時光倒退了五年,她又不是杜氏的公關經(jīng)理了,哪用得著三更半夜忙完手頭的事再看郵箱的。
郵箱很多未看的郵件,顯示有好久沒有登陸,她挺好奇的,她成了林宴也有了林宴的記憶,那林宴呢?成了她之后為什么對她的事不知曉?她記得季城北說林宴連手機的開機密碼都不記得,看這郵箱林宴肯定是沒有上過的。
郵件很多都是季城北發(fā)的,凌夜和莫楓,還有宮燁林和一些同學的。
杜簡挑了宮燁林發(fā)的打開看,沒多久前發(fā)的,他說他開了公司,現(xiàn)在雖然遇到了困難,但是他會堅持,會努力,一定要把公司做好,成為能配得起她的那個人。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就是那個人,離他那么近,還跟他打交道的,可是他卻沒發(fā)現(xiàn),他郵件里可是滿滿的愛慕之意呢。
倒是讓季城北那廝早早就發(fā)現(xiàn)了她的異狀,然后一語道破她就是杜簡本人。
還是早點睡吧,明兒個還得去學潛水呢,自已必須強大才能影響和幫助更多有需要的人,這話真是說得太對了,見過了那些可憐無助的精神病人,她覺得自已以前的自已在劉老師的跟前就像是小丑一樣,為了杜家的利益和聲名做慈善可是卻帶著目的的,沒有曝光度的不會去,沒有利益的不支持。
十月的自考如期而來,離開校園那么久她還是有些緊張的,幸好復習了大量的功課,考得倒也是挺順利的。
一出a大看到宮燁林拿著一束滿天星在那兒,她雙眼一亮笑著跑過去:“宮燁林,你是在等我嗎?”
他笑著把花給她:“是啊,我看你滿面春風的,想必真要成為我的學妹了?!?br/>
杜簡接過花聞了聞,心里甜得如蜜一般,俏皮地眨眨眼睛:“我有自信呢,本來挺緊張的,不過做完了之后再檢查覺得還挺滿意的。”
“那上車吧,我請你吃飯去,詩意菜館如何?”
“好啊?!彼_心地答應。
他紳士地拉*門讓她進去:“林宴,我真是佩服你,怎么這么大的毅力啊,做什么事都讓人覺得你很靠譜的,哪像十八歲的女孩子?!?br/>
她歪頭笑:“那你說,我像多大的人???”
他想了想:“像二十五六歲的人吧?!?br/>
她一笑,他差不多猜到了,她的心態(tài)就是這么老。
“呵呵,你最近在忙什么呢?”她隨意地問了一句。
他嘆口氣:“公司的事,焦頭爛額的,原來開公司居然這么多的事,亂七八糟理起來真是頭痛?!?br/>
“沒進入正軌想必就是這樣的了,等到時穩(wěn)定了就都好了。”
他擠出笑:“大概是吧。”
悄悄看了看她,這讓杜簡發(fā)現(xiàn)了,沖他笑道:“你看我作什么呢?我們這么熟了,有什么話你就說嘛?!?br/>
“唉。”他苦笑:“你果然是聰明得緊,林宴,我還真是不太好意思跟你開口,不過…我也實在沒有辦法,我一個朋友有些棘手的事,我身上的錢都投在公司運作上去了?!?br/>
“需要多少錢???”她依然滿臉的笑意問他。
他不好意思地開口:“十…十萬。”
這可真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十萬杜簡現(xiàn)在也拿不出那么多現(xiàn)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