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
沙沙~~
群蝎亂舞,蟄刺逞兇。
弒夜刀影再起,一只斷螯砸到沙上。一根蟄刺射出金黑色的光,刺向肉的后背——楚星夜腰向下一彎,順勢在地上一打滾,再起時刀架在頭頂,面前的巨蝎的兩只巨螯夾住弒夜的刀身。一股熱浪化為刀,斬向楚星夜的后腦勺,另一只巨蝎的蟄刺只離楚星夜的脖頸十寸遠。
注意到背后殺招的楚星夜拔刀一斬,跳開身后的襲殺,抬頭望去,一只只巨蝎邁動步足圍殺來。銀眸少年嘴角的狠意擴展到整張臉上,刀尖一晃,飛身斬向同時發(fā)動的蟄刺,巨螯中……
沙漠上一股股黃煙向四周侵略而去,刀光蝎影在黃沙煙霧中炸起,沙石化成億萬箭陣向自己的族人射去,刀光蝎影驚亂了這片天地。
沙海咆哮,黃天降世,蒼天潰逃。
手握弒夜的楚星夜,在沙地上一路滾去,身旁巨蝎向沙地上滾動的‘肉’砸下巨螯,刺下蟄刺卻落空,炸起黃沙四射。
一團黃煙向沙丘下一路潰逃。
楚星夜從沙中跳起,后背在沙坡上滑下一條巨痕被殺至的巨蝎們踏毀,抬刀斬向頭頂,一只斷螯砸在腳旁。再翻身一滾,避開巨蝎的另一只巨螯的攻擊,回刀一刺正中巨蝎的頭部。巨蝎臨死一掙扎把楚星夜連刀帶人甩到一丈外。
雙腳張開,天空一黑,一只蝎尾扎在楚星夜的褲襠前三寸處,拔刀橫斬,蝎尾斷。再一個側(cè)轉(zhuǎn)身避開巨蝎的第二輪攻擊,兩條巨螯砸在沙地上,留下兩個巨坑。
氣喘吁吁的楚星夜往一旁跳去,躲開第三只巨蝎的攻擊,雙腳在空中一輪揮舞,站起身化身一尊‘沙人’,揮刀向面前殺來的三只巨蝎殺去……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轟轟轟~~~
黃沙少年與巨蝎們戰(zhàn)成一團。
斷尾的巨蝎頭領(lǐng)趴在沙丘上,一個黑眼看向自己的族人與那塊‘肉’的搏殺,兩條巨螯在空中夾出金屬聲——當(dāng)當(dāng)~~,竟敢斷吾一尾,再殺死吾無數(shù)的族人,此仇以汝碎肉葬于腹中為結(jié)束。
雙臂酸麻的楚星夜揮刀再次斬斷一只巨螯,后背受到一擊,一口血噴出半尺高,再轉(zhuǎn)身揮刀,偷襲的巨蝎丟下一只巨螯向后退去。
單膝跪地的楚星夜,握緊弒夜,把臉上的黃沙一擦,看向周圍再次圍上的五只巨蝎,刀一顫,雙眼的兇光射出。
“小爺今日不把你們?nèi)吭讱?,小爺就不信楚?!甭曇羯硢?,殺意十足?br/>
右肩一晃,弒夜在空中斬下,一道黑色身影劈開沙浪斬向巨蝎們……
當(dāng)血色的沙地刮起第一道風(fēng)時,楚星夜彎腰把弒夜從巨蝎的尸體中拔出,一股血炸在臉上,無比腥臭。
抬眼望去沙丘上躺著一片殘尸:有的是身體一分為二,有的是腦袋帶著兩只巨螯與下半身分了家;要么就是胸膛處有一個大血坑,要么八條腿齊斷了,要么……
不遠處一只斷螯插在沙地上,黃沙被風(fēng)吹起,堆積在斷螯旁,欲把它掩埋。
站在沙地上的楚星夜抬起下巴,冷漠的視線終于對上沙丘之巔的斷尾巨蝎頭領(lǐng)的右眼。巨蝎的巨螯往下一砸,炸起一團黃沙,再轉(zhuǎn)身以極快的速度向遠方殺去,肉,擇日再見。
一股黃煙消失在沙海地平線的盡頭,楚星夜一口血噴出半尺遠,灑在沙地上化成一朵‘血荒’之花,右膝跪地,握著弒夜的刀柄,身上的黑袍被血繪上一朵朵血灰色的殘花。
殘陽如血,一縷血光從沙漠上斬到這個世界的天涯海角。
一地巨蝎的殘尸已被荒沙掩埋了一半,血光中的黃沙少年的肩膀一晃,銀眸看著遠方,再拔起弒夜拖在身后,向沙丘上爬去……沙丘上被留下新的一行坑印,漸被黃沙掩埋。
楚星夜坐在裸-露在黃沙中的包袱的一角旁,丟下弒夜,彎腰刨出包袱與葫蘆,拿起其中的一個有水的葫蘆喝了一小口水,舌頭舔了舔葫蘆嘴。最終斬下心中對水的欲望把葫蘆嘴用木柱堵上,左手一揚,包袱與一串葫蘆被銀眸少年背在肩上,拖著弒夜朝夕陽最后的一束血光走去。
遠方一道扁平的影子被拉扯的越來越長,長到一觸荒沙的盡頭,那里有一株開了花的仙人掌,最終楚星夜的背影消失在茫茫沙海中。
當(dāng)一陣風(fēng)再次刮起,黃沙滿天飛,一群巨蜥趴在巨蝎尸體旁大快朵頤,吃的血汁亂炸,龐大的身體讓人膽寒。
……
幾日后。
一股黃沙轉(zhuǎn)著怪圈鋪天蓋地的殺來,沙丘上的楚星夜駐足觀望,當(dāng)黃沙更接近時,揉了揉雙眼,臉色蒼白,拔腿就往一邊落荒逃去。
站在三座沙丘外的楚星夜,氣喘如牛,遠處二十只巨蜥,向他之前所站的位置爬去,每一頭都有兩歲大的牛犢大,一條腿比他的腦袋還粗。
兩日前楚星夜好不容易殺死一頭攔路的巨蜥,代價是腰部被巨蜥的一尾掃到,即使吃下一顆療傷丹藥,也疼痛了兩天,而左手手臂骨折。
這幾日他遇到的危險,可比剛踏進沙漠那時多了五倍以上:
睜開眼看見四、五十頭巨蝎,剛滾下沙丘不遠處二、三十頭巨蜥正打著盹兒,再或者剛斬下一塊仙人掌削皮啃了兩三口,被嚇得丟下狼狽逃竄……遠處來了成群結(jié)隊巴掌大的毛蜘蛛,足有二百只以上。
楚星夜親眼目睹一百蜘蛛眨眼間把二十只巨蜥毒死在沙場之上,且吞食成二十具白骨而去,這讓他對它們的劇毒感到毛骨悚然。
雖然楚星夜身上穿的衣袍不怕這些毒,但萬一有一只蜘蛛鉆進衣服里,再用它的嘴巴送他一個吻,他不得立馬死翹翹啊!為了安全,銀眸少年往往是看見這毛蜘蛛的身影,有多遠逃多遠,小命要緊??!
又三日后。
銀眸少年趴在沙地上,粗著脖子喘氣,當(dāng)氣息逐漸平穩(wěn)時,翻身取下身上的葫蘆一搖,空空無聲,再拿起一個一搖,依舊空空無聲,再拿起一個……最后還剩下兩個葫蘆中搖著有水聲,其余空空無也。
原本十五個裝滿水的葫蘆,現(xiàn)在只剩下十個,其中兩個有水。
“這該死的沙漠還不知道有多遠?我真的能走出去嗎?”楚星夜望著天上的火球,吞咽了兩滴唾液,心想我會不會被巨蝎,巨蜥或者是毛蜘蛛給吞掉,然后這沙漠成為我的埋骨之地?
楚星夜眉頭皺起,握住弒夜,扭頭望向遠方,一大團黃沙以巨箭朝他射……
天玄道宗禁地外。
一道灰色身影盤膝坐在一株大樹旁,紋絲不動已經(jīng)有十五日了,滴水未沾,頭上落了幾片枯葉。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遠處的綠樹、巖石中射來,幾個彈跳之間,已站在灰衣人旁,白老雙手放在背后,彎腰盯著面前的刀疤臉,二人的唇差半根手指就貼在一起。戲謔的視線在刀疤的臉上掃個不停,好似用兩把掃帚打掃面前生銹似的刀疤臉。
“你瞧夠了沒有!老夫臉上長有花?還是長了幾壇好酒?”閉眼的刀疤長老問道。
“非也~非也。這張臉可比花好看,比酒更好喝,天下獨此一張。試問如此稀罕之物,老夫豈能做睜眼瞎,不瞧不問?!卑桌匣卮鸬?,下巴的白胡須笑顫了身。
“老夫瞧你是閑的慌。”
“非也~你在擔(dān)心他!算時日已經(jīng)過去十八天了,他也快出來了,只是……只怕。”
臉色平靜的刀疤長老睜開雙眼,二人老眼瞪著老眼,互不相讓。
“你認為他渡不過去?”對楚星夜充滿信心的刀疤長老問道,語氣冰冷。
“非也~非也。這禁地不是那么容易闖過的,他可不是楚天河?!?br/>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他就是他,更何況一個人掙扎的越劇烈,才能創(chuàng)造奇跡?!?br/>
“你不怕適得其反嗎?萬一他腦中那根弦崩斷了呢!”白老挺起腰,雙手在面前如如扯斷一根線的一比劃,“害怕了吧!后悔了吧?。 ?br/>
“你何時看見老夫害怕過!更何況是后悔?!钡栋涕L老把雙眼閉上,語氣平淡。
“那是你隱藏的太深了,狡猾?!卑桌虾盟葡氲揭恍╆惸昱f事,吹鼻子瞪眼,就差跺腳破罵。
“以前的事那可不能怪老夫,只能怪你……”
“——閉嘴?!卑桌象w內(nèi)的玄氣破體而出,狂風(fēng)起。
“唉!你還是沒有放下。”刀疤長老睜開雙眼,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思念斷腸。
“那件事我能放下嗎?我也曾經(jīng)試過,忘不了!忘不了!”白胡子的老爺爺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在刀疤長老的肩膀上,雙眼通紅。
“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還是努力把她忘記了吧!”刀疤長老抬起左手輕拍白老的肩膀,右手遞給他一個黑壺,“喝吧~喝吧~喝醉就好了,能麻醉一時……”
蒼老的白老接過酒壺灌一大口,口中火-辣辣的燒,如同一把把刀子淬著辣椒往嘴中插。
火燒酒,又名火焰燒,吞一口酒如口吞一團火焰,凡人吞一口,焚體而亡;初入境一品玄修喝一壺可提升一品修為,再喝無用。
“酒喝完了,醉一場。后天離開宗門去辦一件事。”
“又想用酒收買我。”白老再往嘴里灌一大口酒。
“那個人出現(xiàn)了,你去不去?”刀疤長老問道。
“什么時候?在哪?”一口酒噴出二尺遠的白老一臉急切的看向刀疤長老。
“三日前出現(xiàn)在耀光帝國,黑蹄鎮(zhèn),落雨村?!?br/>
“這壺酒還給你,我先走了,你繼續(xù)等吧!我很看好小銀貓,又長得帥一定會活著出來的,等那小子出來帶我問聲好。”
當(dāng)酒壺落在刀疤長老的手上時,白老的身影幾個彈跳已消失在林中,此時話剛落進刀疤長老的耳中。
“別糟蹋了好酒,到時再喝,慶祝一下?!钡栋涕L老閉上雙眼,手中的酒壺消失不見,星夜,你可別讓老夫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