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晚飯后,木嘉出了門,直接去了劉府。
劉夫人看著木嘉帶過來的一大堆東西,嗔道:“每回來都帶這許多東西,你是我姑爺,用不著。你能過來,我們就很高興了,自家人,無須這樣客氣。瞧這一腦門子汗的,快坐下歇歇罷。”
木嘉依言坐下,微笑著與劉夫人說了幾句話后,看了看一旁的丫頭,欲言又止。劉夫人見狀,揮了揮手,屋內(nèi)侍候的丫鬟低頭退下。她笑看著木嘉,木嘉躊躇了一下,忽然站起身子,對著夫人一個長揖,口稱:岳母大人!
劉夫人唬了一跳,忙站起身來,詫異地:嘉哥兒?
木嘉上前一步扶了劉夫人重新坐下,這才站著,把木瑾的事情約略說了,聽完,劉夫人也是撫著胸口唏噓不已,看著木嘉:“你這是要“
木嘉肅著臉說:“是,唯今之計,只有給瑾姐兒趕快說上一門親事,早早地嫁了,方能脫身。她在那里面一天,我這心就提著一分?!?br/>
劉夫人沉吟了一會,說:“這宮里面,本就是富貴險中求的地方,既然你沒有這份心思,也罷。“
她看了一眼木嘉,說:“我曉得了,你放心,我必放在心上就是。你還沒去見過老爺吧?他好像有事找你,在小書房。”
木嘉拱手出去了。
劉老夫人自己坐著沉吟了一會,又喝了小半盞茶,對門口丫頭說:“去看看大奶奶在作什么?叫她到我房里來一趟?!?br/>
一會,劉氏過來,劉夫人也不瞞她,如此這般說了。劉氏專注聽完,捏著帕子,看著劉老夫人:“娘是什么個意思?這是要把瑾妹妹”
劉老夫人:“我這不把你叫來商量商量嗎?這事情有點棘手。你說,這辦得好了,自然好,是功德一件,這要辦不好,那可就麻煩了。我們兩家可是親家。你二妹妹如今是他們家的當家媳婦,一個弄不好,將來有了什么,人家當然怨不著我們??赡愣妹迷谒麄兏把剑窟@嘉哥兒心疼妹子,你也看見了,簡直當女兒一樣養(yǎng)的,我敢保證,就她這個心疼妹子的勁兒,將來要有一個不好,那勢必是要落在芳兒身上的本還想著,這沒了婆婆,總要松快幾分,可這嘉哥兒“
忽然打住,看了一眼劉大奶奶,轉(zhuǎn)了口:“反正就是到時候小姑子受了委屈,回娘家一哭。倒霉的是我的芳兒。”
劉大奶奶裝沒聽見她婆婆后面的那句話,只擰著個眉毛:“娘說的是。那我可要睜大了眼睛好好瞧。再說,這瑾丫頭也挺招人疼的,必得給她找個好的。不過,她這身份高不成,低不就的,那高門世家未必進得去,那小門小戶的,咱也”
劉大奶奶思忖看:“這放在其他地方還行,要在我們這京里可就娘,你知道的,如今這結(jié)親可看得都是本來嘛,這進了宮,做了公主的教習,是個天大好事做得久了,被那些王宮貴族自己看上了。討回去當個長媳,那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可咱這,才剛進去,就急著說親,這明擺著是要抽身這京里的人可都是門兒清,現(xiàn)下不但成不了助力,反倒成了話題了。依我說,不如再熬個一年半載的再”
劉老夫人打斷了她的話,:“你說得這些我都曉得,這不嘉哥兒求到我這里來了要我說,你這平常來往的那些夫人太太們就沒有認識的?趕緊問一問?”
劉大奶奶只得應下:“好,我記著了。不過,娘,我要找得不好,你可不能說我?!?br/>
劉老夫人笑罵了一聲,說聲知道了,趕了她出去。
劉氏一路皺著眉頭,一路想著,心里存了事情,坐在那里就有點出神。
劉大爺從外邊回來,喚了她一聲,見她楞楞地,禁不住問:怎么了?“
劉氏抬頭見是丈夫,三言兩語地說了,末了,抱怨地:“娘到好,把件事情就這么扔給我了。你說說,可怎么辦?”
劉大爺邊脫了外面的衣服遞給門外的婢女,一邊拈起盤子里的一塊點心,咬了一口,輕笑了一聲說:“這有什么?你身邊現(xiàn)成的不是有么?還往外頭尋去?我說,你也是糊涂了。妹夫家可就這么一個嫡女,誰要娶了她,倒時這嫁妝可虧待不了。這么好的一樁親事,你作什么還要便宜了別人去?你那弟弟能娶到她,你們家就燒高香吧!”
劉大奶奶大喜,一拍掌:“我怎么就沒想到?哎呀,多虧了你了?!庇譃殡y:“可念哥兒大了這瑾妹妹好幾歲吧?這親家會不會?”
劉大爺示意劉大奶奶給他端過茶來,接在手里,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轉(zhuǎn)動著杯子:“應該無礙。你想,她幾個妹妹都先后嫁了吧?倒是她這個姐姐還沒著落,要不是進了宮,也早該嫁了吧我這妹夫這也是急得要不,能拜托母親現(xiàn)下在這京里找?這不打量離青州遠,人家不會細查。不然,說起來,總是不好聽”
劉大奶奶這才高興起來,顛顛地說:“使得,我先和娘說去?!?br/>
說著,也不管劉大爺了,一把推開他湊過來的嘴,就往外跑走了。
劉夫人正喝著茶,見媳婦忙忙叨叨地又跑了回來,詫異地拿眼看著她。
劉大奶奶滿臉笑容,親熱地接過劉夫人手里的茶杯,殷勤的續(xù)了水,端給婆婆。這才挨著劉夫人坐了,三言兩語地說了自家兄弟的事情,完了,不錯眼地盯著婆婆。
劉夫人聽媳婦一氣說完,眼睛眨了眨,看著媳婦,緩緩地說:“你那弟弟不是非那個杜八娘不娶么?”
劉大奶奶賭咒發(fā)誓:“那是老黃歷了,我爹把他帶到身邊都小半年了,早斷了!”
劉夫人不吭聲了
劉大奶奶一路顛顛地去了娘家。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