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是真的要讓他們按照心里的想法投票,我就是要看看,這些人誰是真心站在我這邊的。我遲早是要接管公司的,當然要找?guī)讉€信得過的人。
柳榮有點慌了,咬牙切齒道:“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炸和?!?br/>
我坐了下來,裝成聽不懂他話的樣子道:“柳叔,你說的這是哪里的話?我是讓大家自由地決定老甘的去留。再說了,以我的股份,那肯定是能保下老甘的,到時候我一公開占比,大家為了托我的馬屁不就都跟著我投票了么,這樣對你可是不利的啊。我這是為你好啊,你怎么反而還來怪我。”
“你少來這一套。諸位,信我一回,這小子手上的股權絕對不會超過百分之二十。”
本來還有幾個人不信的,可聽我這番話一說,再加上柳榮一攪和,紛紛都覺得我剛才說的是欲蓋彌彰,就是股權不夠,才故意這么說了爭取優(yōu)勢的。
很快,眾人重新舉手表決了,我數了一下,人數上還是柳榮占優(yōu)勢,已經超過七成了,不但如此,另外又有百分之五的股權倒戈向了柳榮。
柳榮哈哈大笑:“百分之四十五,除非韓坤給你留了百分之三十以上的股權,我不信他會這么大方?!?br/>
我沒說完,向老甘看了一眼,老甘慢條斯理地,先用“我就靜靜地看著你裝逼”的神情看著柳榮,然后從包里掏出了最后一份文件。
他把文件放在桌子中間,我往前面又推了推,讓大家看得更清楚。
柳榮先愣了一下,然后躲過合同,盯著合同上那幾個小字看了又看。
“假的,這不可能,韓坤怎么可能?!”柳榮的臉色漲的通紅,簡直像是豬肝一樣,站了起來,直接把復印件撕得粉碎,“這絕對是假的!”
“怎么了?”
“不知道啊?!?br/>
“我沒看清,到底怎么了?”
在眾人的竊竊私語中,老甘又慢條斯理地掏出了一份復印件遞給我:“柳榮啊,你別撕,浪費紙,我這兒準備了不止一份呢。小吳,你給大家都分一分?!?br/>
老甘對秘書說道,秘書很快就把股權合同書分給了大家,眾人詫異的議論聲差點兒把房頂都掀了。
“什么?!這怎么可能,百分之四十的股權!”
“對啊,這不可能吧,張董以前也就這么多股權。”
“韓律師一點兒也沒私吞?!他最精通這種法律條款了?!?br/>
“怎么可能?這么多年來,韓律師手上其實是一點股權都沒有的?我還以為張董臨走以前把最大的股權留給了他呢。”
“對啊,貌似柳榮也是這么以為的吧?!?br/>
柳榮的眼珠子顫抖著,額頭上都是汗,有點兒慌張地想要逃,可他又憤怒地捏起了拳頭。
在混亂之中,老甘對我低聲說道:“柳榮這回要氣死了,以前我們全公司都以為韓坤有股權。他代持百分之三十,所以柳榮才認為你的手上不會超過百分之二十?!?br/>
我問:“這什么情況,這也能騙人?他們從來不核查么?”
老甘笑得像是老狐貍一樣,道:“我是財務經理,我知道啊。我知道就行了,不用告訴他們?!?br/>
看著老甘這樣子,我忽然意識到,柳榮并不是運氣不好才輸的,他從頭到尾都是輸的,他怎么可能斗得過老甘和韓坤這兩個老狐貍呢。
老甘朗聲說:“贊同票是百分之四十五,超過七成股東贊同,但到場持股比例是百分百,因此贊同持股比例沒有超過百分之五十。哎,可惜啊,老頭子我還休息不了,只能再當上一年的財務經理了。柳總,合作愉快?!?br/>
他伸出手,對癱坐在椅子上的柳榮說道。
柳榮抬起眼角,眼睛里通紅,布滿了血絲,那個樣子就好像一個要吃人的野獸一樣,他的嘴唇抽搐了一下,喘著粗氣,那樣子恐怖極了。
可老甘竟然只當沒看見,云淡風輕地笑了笑。
我忽然感覺,老甘前面的害怕和緊張都是裝的,這老東西,太狡猾了!
“老甘,我們走著瞧?!?br/>
柳榮大敗而逃,剛才支持柳榮的那些股東,也尷尬到了極點,來和我說了幾句賀喜的客氣話之后,就灰溜溜地走了。
至于支持我的那幾個股東,早就心有靈犀地坐了下來,等著我說些什么。
我重新關上門,看著那一張張期待的臉,心里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我,以前一個什么都不是的屌絲,竟然有一天,能在通市最高級的寫字樓里,對著這些業(yè)界精英指點江山,命運真是神奇。
“各位……”我掃視了一眼,估計了一下現場的年紀,“叔叔伯伯……”
可能我太緊張了,說完臉就一紅,大家一下子笑了。
“小超,你別緊張,我小時候還抱過你呢?!币粋€看著四十多歲的男人說道。
其實我以前也給手底下的兵訓過話,可那些都是年紀比我小的兵,現在面對這么一幫長輩,我要擺出少東家的架勢,特別有一種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尷尬感。
“誒,老李,你怎么這么說話呢?,F在這是股東大會,把你那套喜歡攀關系的壞毛病收起來。以前張董在的時候你也這樣。”
“老毛,這就是不不對了,張駿和我們幾個那是兄弟,是哥們兒!他在的時候,老子也不用假模假式地穿西裝開什么勞什子的股東大會。有什么重要的事兒,哥們幾個都在燒烤攤上就談妥了?!?br/>
“哈哈哈,是啊!小駿在的時候,老毛就最不講規(guī)矩。不過小駿脾氣好,也不跟你計較。”
“都是自己家兄弟計較什么?當年我們打江山,剛剛創(chuàng)業(yè)的時候,房子都租不起,一起租在同一個出租屋里,互相光屁股的樣子都看過,還要裝什么譜啊?哈哈哈。”
“就是,好懷念那個時候啊,那時候才叫真正的快意!”
這幾個人一聊,回憶起當年的事,剛才沉重的表情一掃而空,此時此刻竟然都意氣奮發(fā),仿佛回到了少年時,連老甘都激動得不能自已,和他們回憶起了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