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寂寥安靜的環(huán)境,忽然被一股‘陰’風籠罩,蒼穹黑了一大片。與此同時,上方巨大的漩渦突然呈現(xiàn)出來,四周極為‘陰’霾。
蒼穹頂上,宛若巨大窟窿,自上垂落下來長長白練,與三年前藍云海在東靈橫空出世的情形幾乎無所差別。
不過,今‘日’氣勢不及當時恢宏,顯然藍云海來此之前,恐怕一直在緊緊跟隨他倆,此刻‘弄’出這么大動靜,不知道存何心意。
林嘯傲然仰望,等待蒼穹之上藍云海的到來。
水仙烏黑的秀發(fā)被‘陰’風吹得卷了起來,披在兩頰之上,平添幾分清麗。
“哈哈!”聲落人至,藍云海足踏巨龜,從白練之上緩緩墜落下來,依舊是赤發(fā)戟張,印堂印著法眼,此刻顯得更加蘊蘊含光。
林嘯內(nèi)心極為憎惡深恨此人,但小不忍則‘亂’大謀,實不宜和他急于倒戈,唯有忍氣吞聲,見機行事。
“嗷!”
巨龜嘶鳴一聲,四足牢牢撐住大地,馱起藍云海。
藍云海手腕上依然纏著靈水彩蛇,模樣慵懶趴在其懷中,偶爾也會松弛緊縮幾下松散的軀體。
林嘯盯著藍云海雙眼,閃爍著睿智光芒,亮如寶石。
藍云海慢慢走下龜甲,踏在地面上面,對著二人朗朗一笑,繼而道:“嘿嘿,林少爺,本教主還算地道吧?!?br/>
一語甫畢,林嘯便是打斷話題,肅然道:“藍賊,你究竟想干嘛?”
藍云海低下頭去,俯視懷中靈水彩蛇,嘴角浮掠一絲詭譎微笑,伸手指引水仙這邊,頗含深意道:“林少爺,本教主已將水仙姑娘毫發(fā)未損的送還與你,可謂享盡齊人之福。那你該當替本教主做點什么,以作報答才是。正所謂滴水之恩,必當涌泉相報,我想這個道理,你還是懂的?!?br/>
此話聽得林嘯渾身上下‘雞’皮疙瘩,藍云海究竟居心何在,單憑眼下這番話,恐怕就不簡單。
此話無異于火上澆油,林嘯更加深恨不已,齜牙道:“藍云海,林少爺這個稱呼,我是在消受不起。你若對我存有任何企圖的話,我可以明白告訴你,別忘費‘唇’舌和心機了!”
“是么?話不要說得那么絕對,就好像本教主當年所作所為,并不是鐵石心腸,有心拆散你倆。你若是依了本教主建議的話,莫說是林少爺三個字,便是東靈‘酋長’二字,你也是實至名歸。”藍云?!帯v道,聽得叫人頭皮發(fā)麻。
不過,林嘯心中清澈如水,他覺得藍云海是想利用自己來滅掉東靈,然后名義上封自己為東靈部落酋長,其實不過是他的傀儡罷了?!铡笳麄€東靈就是冥海神教麾下一條走狗,替他奔走效勞。
便是出賣自身靈魂,林嘯就已經(jīng)覺得不齒于世,更何況是整個東靈,當下反駁道:“藍云海,你還是不要枉費心機了,我是不會與你同流合污的,更不會受你威脅!”
藍云?!帯耙恍?,道:“本教主絕不會威脅你,只不過你要想清楚了,你能夠有今‘日’,可不是白白送來的?!闭f完,朝著水仙瞥了一眼。
林嘯緊緊地握住水仙的手,揮喝:“藍賊,你不要再說下去了。我告訴你吧,這次我正要去萬礦山,然后將你的劣行公布于眾,叫所有人都對你的所作所為感到不齒,加強戒備!”
藍云海仰天大笑,隨后伸手撫‘摸’了幾下靈水彩蛇,目光驀地清冷不已,聳然道:“蚍蜉撼大樹,簡直螳臂當車,不自量力。林嘯,如今你能夠得以破鏡重圓,完全是本教主哀憐你二人思念之苦,這才格外開恩,倍加憐恤。沒想到你不但不見感恩戴德,反而將本教主視作死敵,拒不合作!”
林嘯沖冠一怒,正‘玉’發(fā)作,不料水仙暗暗扯著他的衣角,喃喃道:“林嘯哥哥,千萬不要......”繼而面帶微笑,對著藍云海軟語道:“藍教主,近‘日’長途艱辛,林嘯哥哥身體多有不適,才會出言多有沖撞之意。”
說著,水仙溫柔望著林嘯,并且笑容當中帶著幾分無奈,那表情仿佛在告訴他,為了我忍耐。
原本林嘯打算就這樣硬著心腸,見對方為了維系這短暫幸福而不惜委曲求全,心中一軟,硬是壓抑住內(nèi)心怒火,緊緊皺著眉頭,沒再說下去。
藍云海瞧了這副情景,心中樂不可支,看來想要最終鉗制林嘯的思想,唯有水仙莫屬。轉(zhuǎn)念及此,藍云海微微一笑,好像將剛才事情全然沒有放于心上。
“水仙姑娘,那你現(xiàn)在就隨我回去冥海濱渚吧?!彼{云海若有所思道,順便瞧了一下林嘯,大有深意道:“林嘯,既然水仙姑娘說你身子多有不適,不妨隨我回去濱渚,本教就用我多年來修煉的素水真訣替你溫養(yǎng)一下身子,保你速速痊愈,你看怎么樣?”
林嘯開始還不大愿意,可是目光觸及之處,盡是水仙幽怨溫柔眼神,那般無助,那般較弱,令他無形中生出莫大想要保護她的沖動來。也許,為了心中最愛的那個人,為她生,為她死,也會覺得無所謂。無論做出怎樣改變抑或驚天動地舉措,都是心甘情愿,理所當然。
此舉湊效,藍云海更加推‘波’助瀾、煽風點火,對著二人道:“放心吧,西域‘交’給白龍尊者和鳳凰尊者,本教主絕對可以大大放心,你倆就不必走這一遭了?!?br/>
林嘯充耳不聞,只是深深凝視著水仙。仿佛通過對方溫柔眼神,總能給他暗暗提示,究竟怎樣做才是對的呢?
也許,世間永遠都沒有對錯,只有應不應該堅持。
“之前在萬礦山,臥云間以下各位首座是怎么對你的,你都忘了嗎?”藍云海舊事重提,正是為了動搖他,打擊他的堅定心。見到林嘯不說話,又道:“世人都是自‘私’的,只要自己的愿望和夢想達到了,還管什么他人死活!”
藍云海的話,仿佛也有他的道理。也許這句話局限‘性’過于狹隘,但他深中肯綮,鞭辟入里。
是啊,當年在東靈,各大家族是怎么對待父子二人,那冷漠仇恨眼神,直到現(xiàn)在,林嘯依舊記憶清晰,無可磨滅。
接著,在萬礦山為了幫助四脈不至于受到風域折辱,如何犧牲,任勞任怨,不惜以入魔之癥作為豪賭??墒堑搅俗詈竽??
往‘日’仇懷,一起涌上心頭。林嘯身體內(nèi)蘊藏龍靈之氣有了絲絲攢動,帶動熱騰血流,沖向四肢百骸。跟著面部陣陣氣涌,呼吸變得急促。
水仙瞧著這一幕,俏美面龐忽然凝重起來,端起林嘯手腕,關切道:“林嘯哥哥,我們還是隨藍教主一起回冥海濱渚好嗎?我怕你又要陷入反噬,相信藍教主一定能夠幫你治愈好的?!?br/>
林嘯微微側(cè)過臉來,內(nèi)心無比苦悶、抑郁??墒钱斪约和矍叭纭ā愕蛑x面容的時候,忽然覺得,為了美麗的綻放,須得做出一些犧牲。
“好,我隨你回去。但是你必須向我保證,永遠不要再試圖拆散我倆!否則的話,我一定會和你‘玉’石俱焚!”林嘯聲‘色’俱厲,死死盯著藍云海。
藍云海長嘯一聲,笑道:“哈哈,本教主就是欣賞你這一點,有魄力!本教主雖稱不上九五之尊,但怎么說也是萬人之上。君子言而有信,否則同小人又有什么區(qū)分!”
林嘯聽了,暗忖:“你若是君子,世間便沒有小人了。我若不是看在水仙的面子上,一定不會向你這狗賊妥協(xié)示弱!”
“不管你想做什么,將來你要吞并天下,我是絕對不會助紂為虐,更加不會坐視不管!”林嘯依舊堅持自己立場,是以至此境地,依然重新申明一遍。
藍云海也不言語,他只想一步步深入,因循‘誘’導,相信將林嘯帶回濱渚,過不了多少‘日’子,他一定會軟化。自古溫柔鄉(xiāng)是英雄冢,除非林嘯對眼前這個‘女’子的感情是假的。旋即揮動教服大氅,拉著二人上了巨龜。
巨龜嘶鳴一聲,踏上自蒼穹天際垂下來白練邁去。
隨著‘陰’風停息,白練消失,三人一龜,便已無影無蹤。
海灘濱渚,林嘯佇立驚濤駭‘浪’岸邊,衣襟衣袂被習習海風卷了起來,飄逸清雋,恍如仙人。
原來冥海濱渚竟是這般美麗景象,海邊望著‘日’落‘日’出,鷗鳥zìyóu自在飛翔。而自己卻是那飄地之間孤獨沙鷗,轉(zhuǎn)徙江湖,真?zhèn)€何枝可依。
在他身后,正是冥海神教重地所在,陡峭崖壁,依海岸高聳而起,延綿千百里,一眼望不到頭。
崖壁之上,郁郁蔥蔥全是樹木掩映。水榭歌臺,亭臺樓閣,深藏當中。
崖壁是山,山即崖壁,不分彼此。山中水澗,順著溪流,無不匯聚于林嘯足下所立大海之中,容納百川。
大海如此‘胸’襟,總能帶給人空曠的感覺。
巖壁層巒疊嶂,并且其中不乏旌旗,迎風招展。那在向世人昭示,此地乃冥海神教重地,凡人擅入,必當身死。
林嘯微微嘆了口氣,覺得如此良辰美景背后,卻是深藏著世間最為邪惡的一股力量,令人無論如何也難以被眼前豁達的‘胸’襟拓寬視野。
“這里海風好大,我們還是回去吧!”水仙的聲音忽然在林嘯背后響了起來。
林嘯回過頭來,只見盈盈一水間,那道美麗倩影近在咫尺,溫馨恬淡感覺,被習習海風吹向四周,圍繞著自己,說不出的閑適溫柔。
林嘯點了點頭。
水仙嫣然一笑,隨后輕輕咬了一下貝齒,似有難言之隱。最終還是堅定下心來,走近他,柔聲道:“藍教主正在教堂當中等我們過去,很有可能是關于西征萬礦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