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起偽修羅場事件最終以兩位大佬終于玩夠了而告終。
面對多重送命題已經(jīng)快要斷氣了的藤丸也總算是在瑪修弱弱的加油鼓勁聲中,勉勉強強地讓靈魂回歸了現(xiàn)世。
將痛苦與悲憤化作動力,拼上了最后一口氣的藤丸向埃德加提出了自己最想詢問的問題。他問道:“我已經(jīng)見過了實驗組一號、二號,以及對照組,每一個場景都完全不同,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怎么樣才肯取消實驗、解放特異點?”
“嗯?實驗組二號?”埃德加并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疑問,好似被藤丸話語中的“二號”給吸引走了所有的注意力,“你應該是沒有見過二號的才對?!?br/>
他摸著下巴想了片刻,腦袋上便突然冒起了個發(fā)亮的燈泡,“啊啊,莫非是指這座城鎮(zhèn)嗎?這里是第三百五十八號哦?!卑5录用鎺⑿Φ刂钢巴?。
358?難道不是按照距離排序的嗎?不不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居然存在三百五十八個實驗點嗎!”藤丸震驚地喊出了心聲。
“嗯~到底是有三百個、三千個、三萬個,還是三十萬個呢?”
埃德加隨口報著數(shù)字,就好似只是在說一個漫不經(jīng)心的玩笑話。
然而,當藤丸抬頭看向了埃德加時,他卻愕然發(fā)現(xiàn)那本來透亮著的紅色雙眼現(xiàn)在像極了由粘稠血液組成的無底深淵,如沼澤般捕捉著進入他眼底的存在。
無法掙脫、無法逃離!
這是一雙慣于狩獵人類的獵人的雙眼。數(shù)字對他來說只是用于記錄實驗數(shù)據(jù)時必要的符號,其背后到底代表了多少生命的痛苦經(jīng)歷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值得留戀的意義。
藤丸突然明白了埃德加一直都表現(xiàn)得那么輕松愜意的原因——他有著超乎想象的強大能力。這座城池、這個國家、這片大陸……乃至,這整個時空,都在他們來到這個特異點之前便被他的力量所掌控,早早落入了他的手中,成為了實驗的一部分。
明明有著極大的優(yōu)勢,在最初便有數(shù)次殺死我的機會。為什么他卻不動手直接對圣杯進行搶奪,而是任由我在各個城鎮(zhèn)里自由行動?
那是因為,我被他當做了實驗中必備的變量啊。
“……”只是參透了冰山一角,還未徹底明了實驗的目的,藤丸就已經(jīng)開始恐懼去了解更多。他就像是一只落入了蜘蛛網(wǎng)的蝴蝶,為了生存而不斷撲騰翅膀進行掙扎,卻始終無法逃脫,最后更是完全被粘附在了陷阱之中!
…………
……
“哼,在本王面前勾引走我的御主?想吸引我的注意也得適可而止??!”
伴著吉爾伽美什(非常自戀的)話語,以及從金色漩渦中鉆出,并突如其來灌入自己口中的靈藥,藤丸那已陷入一片死寂的思緒再次有了波瀾。
“……唔。”他動了動手指。驚覺自己雖然依舊心懷恐懼,卻也不至于因絕望而動彈不得了。
“立香是我所看重的人類,自然素質(zhì)不錯。但你可真是個貪婪的家伙啊,明明手中有了那么多的棋子……”吉爾伽美什說著說著,好似是想到了什么,開始不斷大笑。
“哈哈哈哈哈!努力了那么久,最后手里卻只有一大堆以理智換取了和平后沉迷于同類相殘的野獸,以及……”他停頓了一會兒,瞇起眼看了看埃德加身后那看似在各自玩耍,實則各個青筋暴起,只待一聲令下就拔刀了的刀劍們。
“以及,明明有著自己的思維與想法,卻因為虛無的愛與理想而將其舍棄,只會盲目聽從你的破銅爛鐵!”
“哈哈哈,真是可憐得要笑出眼淚了!”
吉爾伽美什就猶如欣賞了一出極為有趣的喜劇,捧腹大笑之余,還不忘鼓掌助興。
面對他的嘲諷,埃德加用指尖抵住了額頭,看不下去了般嘆了口氣,“啊啊,眼前這個實施嚴苛暴-政到了神明都看不下去的地步的暴君居然在嘲諷我的政策?果真是讓人越來越感到悲傷了啊。”
“是啊,繼續(xù)悲傷吧,小丑。畢竟你靈魂深處那自始至終都持續(xù)不斷著的嚎泣很是曼妙動聽啊?!?br/>
“呵呵,巧了呢。我也從你的內(nèi)心里聽到了因死亡而起的無盡悲鳴,確實悅耳不已,讓人不禁期待起了下回的續(xù)演呢?!?br/>
就這樣,一人一英靈又開始了爭鋒相對的譏諷對話。
然而,藤丸卻已經(jīng)沒有了余力去擔憂自己是否會被再次牽連。
并非又深陷在了與埃德加的對視里,他只是被兩人話語中隱含的深意給拉入了思考的深淵。而且,越是明白了其背后的意義,他的身體與大腦便是沉重。
——他是知道吉爾伽美什所描述的內(nèi)容的。
“同類相殘”的瘋狂野獸……
那是在第一座城池,也就是“實驗組一號”里遇到的場景。
那個時候,那群人曾經(jīng)說過:
隸屬于這座城鎮(zhèn)的所有智慧生物都和平共處著。
食物?是以城外那些喪失了理智,又或不具備理智的動植物,以及……(被粗略跳過)為主啊。
早該想到的!
當時的芙芙明明已經(jīng)表現(xiàn)得那么明顯了。它那莫名的異樣,好似是興奮,又好似是提醒。但無論是自己還是瑪修,卻都沒有對其舉動有過多的在意。
悔恨、懊惱,以及因無法挽救而騰起的滿滿無力感充斥了藤丸的內(nèi)心。他死死握緊了拳頭,在手心里留下了帶血的月牙。
人類能夠和哥布林、木乃伊、獅鷲、龍種……這各式各樣的怪物和諧相處什么的,根本就是無稽之談,永遠都不可能發(fā)生。
然而這件事真的發(fā)生了。
那么,這些喜好啃食人類的怪物又是如何才得以生存下去的?它們定然不會在短時間內(nèi)就成功改寫自己深深刻印在基因里的習性,只會是以領域外的人類為食。
但比這些大量出現(xiàn)在人類活動范圍里的怪物更可怕的,還是那些無動于衷的人類。
那座城里的人們必然是知道這一切的,可他們?yōu)榱俗约旱男腋奈催M行過反抗。
更甚至,他們贊美著接受了這一切,將不屬于自己領域的同類都當成了可以食用的食材,還樂于研發(fā)這些新食材的烹飪手法。
瘋了,那些人都已經(jīng)瘋了。當時自己見到的,就只是一群偽裝得極好的、披著人類外皮的野獸!
他們臉上蕩漾著的每一份喜悅與幸福,都建立在那逐漸加深的瘋狂之上!
“……”藤丸不由自主地渾身顫抖了起來,低垂著劉海為他的臉頰打上了一大片陰影,讓人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但他的顫抖并非是出于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何必如此生氣?”還在繼續(xù)與吉爾伽美什唇槍舌戰(zhàn)的埃德加扭過了頭。
他好似并不明白藤丸憤怒的源頭,臉上掛滿了無辜,“若是這個被你們稱之為特異點的地方被修復了,那么一切不都會恢復到之前的模樣,他們不會知道自己曾經(jīng)的狀態(tài),更不會有相關的記憶嗎?”
“……是的?!碧偻椟c了點頭。他明白埃德加說的都是正確的,但埃德加這份不以為然的態(tài)度只會讓他更為抑郁。
因為一切的一切最終都會消失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他似是想要尋求答案般看向了吉爾伽美什。
卻發(fā)現(xiàn)這位英雄王對此也同樣沒有過多的在意。細細想來,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指責過埃德加進行實驗這一舉動的過錯的意思,言語中的重心從來都是放在了對其實驗失敗之處的嘲諷上。
“……”
他們兩人都沒有為藤丸眼中的憤怒與指責而多說什么,甚至還安撫般地各自摸了摸他的腦袋。
但這份從容卻只是讓藤丸更為不甘。他的怒火變得好似是孩子莫名其妙在發(fā)脾氣一般被蓋了過去。
藤丸為此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不是的。即便一切破壞都會消失,相關的記憶也會被遺忘。但發(fā)生過的就是發(fā)生過的,錯誤的就是錯誤的?。?br/>
他急切地想要找到反駁點,但那兩人已經(jīng)放下了這個話題,談論起了別的事情。而他也無法插入其中。
…………
……
吉爾伽美什就猶如挑剔的評論家般,翹著腿,一邊品著不知何時拿出的紅酒,一遍反駁著埃德加的觀點:“可笑,太可笑了。難道你指的是那個徒有其表的空殼?那不過是個暴露人性的無趣地獄吧?”
“地獄?可真是過分啊,那難道不是大家都幸福生活著的天堂嗎?”埃德加頗有些委屈地向后一仰,抬頭問道,“吶,瑪修?”
“哎???啊,那個……”一直擔憂地注視著藤丸的瑪修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點名驚慌不已,她陡然站了個軍姿,迅速回憶了一下兩人之前的對話,整理著思緒答道,“如果只是實驗組一號的話,我覺得……應該是幸福的……”
“他們臉上的笑容就和我被前輩摸摸頭時在窗戶倒影里見到的自己的笑容一樣,那是安心、喜悅、滿足等種種正面情感的混合,我無法反駁這份幸福!”
本來還說得磕磕盼盼的她越說越流暢。最后,她肯定地點了點頭,再次重復道:“我認為那是幸福的!而幸福,自然是正確的!”
“瑪修???”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