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了腳后跟,和時年面對面。
“對不起啊……”
“大姐,今天是你第二次和我說對不起了?!?br/>
時年偏偏抓不住重點,還偏提不開的壺。
“以前從沒聽過,今天該不會是什么特殊日子吧?!?br/>
千橙一時語塞,心想,是啊,說不定明天公司就要把我掃地出門了,那樣的話,今天的確是個特別日子。
她沒說這些,只問:“你不生我的氣?”
“氣什么?”
時年還是吊兒郎當,拿著手指轉一個什么鑰匙串。
“我剛才可把你們制作人得罪了,說不定……”
她偷眼覷時年表情:“說不定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退賽了。”
時年仿佛現(xiàn)在才想起來似的,“哦”了一聲,又沒音了。
等千橙用奇怪的目光盯足自己十秒,這才想起來表態(tài)。
“反正那破節(jié)目,最開始也不是我要參加的,再說,那老頭兒說話的確來氣?!?br/>
千橙暗自發(fā)笑,唐老師不過也就四十來歲,居然被時年說是老頭兒,果然,少年人那種特有的自信與不羈,才是最大的武器啊。
“倒是我覺得很神奇呢,”
千橙點頭,示意他接著說。
“以前覺得你是老油條,還以為這次也會圓滑一點處理過去呢,沒想到你還替我出了氣。”
“怎么了,這你就感動了?”
千橙本來壓力比山大,此刻也被時年插科打諢弄得自在許多,也開起玩笑。
“說實在的,是有點。”
時年立馬又說:“我這個經(jīng)紀人,總算是有點人情味了?!?br/>
“胡說,以前難道不是!”
千橙作勢欲打他,這家伙,估計明天就得打包滾蛋走人了,今天還開心得起來。
還未說什么,就看見遠遠追來一人。
藝人和經(jīng)紀人的關系必須是公對公的,尤其是這種年齡相當?shù)膸浉缑琅M合,避嫌是時時刻刻要想到的。
千橙忙收回手,才發(fā)現(xiàn)追來的并不是節(jié)目組的人,而是那個名叫陸虎的選手。
兩個大男孩笑著打招呼,看起來關系很不錯。
“你怎么就要走了?”
陸虎一開口,千橙就覺得有點尷尬,他消息未免也太靈通了。
“你怎么就知道了,我還沒收拾行李呢。”
“好像聽見節(jié)目組的人在說要改安排什么的……”
陸虎很快帶過話題,他撓撓后腦勺,千橙見他是個個子很高的大男孩,頭發(fā)有點粗硬,毛毛地朝天長著,笑起來有個小小的梨窩,皮膚不算太白,看起來很好相處的樣子。
看起來兩個人很有話聊,千橙不便打擾,何況這次任務已經(jīng)完成,雖然完成得很失敗,不過,也該退場了。
她朝時年點點頭,對方只是分給自己一個表示再見的眼神,又繼續(xù)同陸虎聊了起來。
回去已經(jīng)是晚上,千橙越想越憋屈,便跑去居酒屋喝兩杯。
“一份拌三絲,兩串烤肉?!?br/>
她看了看柜臺上的琳瑯滿目:“要一瓶那種精釀?!?br/>
“女孩子在外頭喝那個不太好,”
等店員遞了酒過來,斜刺里卻出現(xiàn)了一只男性的手。
骨節(jié)分明,手指修長,不像她自己那種肉乎乎的手,關節(jié)處微微的凸起恰到好處,看得千橙簡直想在上面起起伏伏地滑行。
可惜她今天沒心情,而這手的主人未免也太多管閑事且掃興了,我喝什么酒,管他什么事?
千橙佯裝作沒聽見,只是伸手去接酒杯。
忽然被人一把搶了酒瓶過去,千橙正想罵人,就看見那男人仰頭將那一大瓶全喝了進去。
咕咚咕咚。
千橙眼見他的喉結上下動著,不知怎么回事,自己也咽了口唾沫。
然后才反應過來,這家伙是搶了自己的酒喝嗎?
待要發(fā)作,只見那人已經(jīng)喝完,伸手擦擦嘴角,露出一個好看的微笑,他頭發(fā)微微長而蓬松,居然有幾分花美男的感覺。
“給她拿一瓶莓濁,這瓶算我的?!?br/>
千橙斜眼看他,總覺得這人怪怪的。
是想泡她?
可也并沒有請她這瓶酒啊,難道是這店里的什么酒托?
可看看那個什么莓濁的價錢,似乎比她之前點的還要便宜,酒精度也很低。
千橙的菜已經(jīng)上來,她決定暫時不管這個奇怪的男人,小口抿一抿,帶著濃郁的草莓香氣,卻并不像那種香精兌出來的,竟然很真實。
她忍不住又多喝了幾口。
“怎么樣,不錯吧。”
旁邊那男人笑得眉飛色舞,千橙不想和他過多交談,只是微微點頭,心里卻想,不知道他這種漂亮還自來熟的男人,得多受女人喜歡,她可不想招惹。
叮。
半遮著的門簾再次被打起來,鈴響處,進來一人。
不止是千橙,整個店內(nèi),幾乎所有人都忍不住看了這人一眼。
除了長相氣質身材俱佳之外,主要是,這人看起來實在太不符合居酒屋這種微醺而熱鬧的氛圍了。
他就像一支寒夜中的翠竹,看起來仿佛與周圍人皆格格不入,臉上也不帶一絲表情。
千橙有了幾分醉意,此刻敢大膽盯了人家許久,終于發(fā)現(xiàn)……
這人她認識。
還沒有來得及說什么,便聽見身邊男人大喊,配著揮動手臂:“奈兒,這邊?!?br/>
進門的男人頓時黑臉,不過,這也是千橙的推測,畢竟這種撲克臉,也不知道黑起來是不是真的有差別。
身邊人往邊上靠了點,讓出個位置,然后說:“給你留了位置,怎么樣,旁邊還有美女呢。”
完全不顧他口中這個“美女”有沒有被無意冒犯的感覺,大大咧咧就抽了張凳子過來。
千橙伸手扶額,趁機擋住半張臉,就聽見新來的人冷冷道:“就不該約在這種地方?!?br/>
“嘩,聽你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做什么不法勾當呢?!?br/>
“哼?!?br/>
“誒呀,奈兒,難得你來了這里,又難得出來玩,就不能開心點?”
千橙想,人家一個大男人,被你咋咋呼呼叫什么奈兒,能高興得起來才怪。
剛想付錢走人,忽然又被叫住。
“怎么樣,這酒很不錯吧?!?br/>
千橙避無可避,只好扭過頭:“還不錯?!?br/>
然后苦笑:“又見面了,林醫(y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