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館內(nèi)青曲因昨晚鬧騰了一夜,現(xiàn)在正趴在床沿上好夢正酣,無意間勾起的嘴角可以看出他此刻也許真的在做著好夢。()雙臂無意交叉起被腦袋枕著。
躺在床上昏睡的是另一個男子,額頭上被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紗布。
不久,如墨似畫的濃翹睫毛開始了微微的顫動,好象是感覺到了身體的疼痛,細長的眉毛慢慢地皺了起來,睫毛如震動的蝶翼般慢慢打開,好久才緩緩露出里面令人驚艷的紫色眸子。
他的身體由內(nèi)到外深深地痛著,連心臟也一樣,從來不知情滋味的蝴蝶,這一次是真的栽在了莊生大國師的手上。撫上胸口凄涼一笑,蒼白如紙的臉上帶了幾分嘲諷。
說不定那個人現(xiàn)在根本就沒注意到他已經(jīng)離開了,也許就算他這樣安安靜靜地離開了,他也不會有半點在乎。
那個莊生,白空王朝的大國師,從來就只會關(guān)心那些他癡迷的蠱毒和難得一見的妖物,其它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自己這番走了,他不過是少了個藥人而已。
微微上挑的眼角任淚滑落,心痛地閉了閉眼,感覺心臟那個位置還痛得厲害。也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不是說嗎?時間永遠是最高的藥。
可是,不對呀!
正閉著眼暗自神傷卻突然嗅到了人類的味道,眼簾猛地掀開,帶著警惕盯著頭上麻色的床帳。這絕對不是他先前住的那個破廟。
頭一低,瞥見了趴在床沿上睡得正香的男子,沖動地手一揮就要置此人于死地??删驮诰o急關(guān)頭,他忽然覺得這個男子怎么這般眼熟,趕忙收回來差點兒就脫手而出的法力。()
半撐著身子忍痛坐了起來,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受傷的手臂上已被上好了藥。蝴蝶彎著腰細細看著那感覺熟悉至極的側(cè)臉,見他打了個哈欠又換上另一側(cè)的臉枕在了手臂上。
蝴蝶張大的嘴巴都震驚得沒有收回來,后又忙不迭地警惕地往后挪了一下。這不是和那個蛇妖在一起的人嗎?他怎么會救了自己?而且他怎么沒有和那個蛇妖在一起?
蝴蝶皺著鼻子努力在空氣中嗅了嗅,確實沒有發(fā)現(xiàn)蛇妖的味道。
微微抖動起了睫毛,隨后霍然地睜開了眼睛。這下把一直在觀察他的蝴蝶嚇了一大跳。
“你…你…”
“你醒了,身體還好吧?有沒有哪里感覺不舒服?”
青曲又一驚一乍地噌的一下站了起來,關(guān)心地掃描著他的身體,詢問更是連珠帶串一般直往外噴,完全忽視了蝴蝶剛才吞吞吐吐的話。
直到蝴蝶被他激動的表情嚇得退到床角,青曲還在嘮嘮叨叨地關(guān)心著這個“傷患”。
“我叫蝴蝶?!?br/>
細軟膽小的聲音響起,青曲這才明白過來自己好象是說的太多了,靦腆一笑自我介紹道:“我叫青曲,這個…這個…,我是在街道上發(fā)現(xiàn)你的?!?br/>
看了看對方有些害怕的眼神,不甚好意思地跳下了床,整了整自己微微凌亂的衣裳,皺著眉想著這可是小喬借給他的衣裳,要是給人家弄壞了多不好哇。
低著頭的青曲錯過了蝴蝶聽到他這話時眼里一閃而過的驚喜。
他居然不認識自己?!對哦,他們殺前主人的時候他正躲在山洞里,所以青曲并沒有見過自己。這樣說來,蝴蝶想了想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再回到深山修煉是不可能的了。
體內(nèi)被莊生種的蠱蟲還未完全取出,若不顧這個,自己必定必死無疑。據(jù)說只有混元珠才能驅(qū)除這世間百蠱,不如就先跟著這個人,有了個落腳的地方也好。
低垂的眼簾遮住了心里的彎彎繞繞,所以當(dāng)蝴蝶再看向青曲時,已經(jīng)不負見了剛才的不平靜。
“哎呀,我的頭,我的頭好痛。”
剛剛還好好的人一下就倒在了床上,嘴里發(fā)出的慘叫讓青曲一下慌了神,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手忙腳亂地想去扶他,卻見他痛得在床上直打滾兒,又不知從何下手。
“大夫大夫,”青曲急得趕忙向室外奔去,“大夫快來救人呀!”
當(dāng)青曲的背影消失在門邊的那一刻,并沒有注意到蝴蝶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隨后卻又似乎叫得更起勁兒了。
靜靜看著大夫為床上的他號了脈,良久,大夫收回手跟著站了起來,青曲瞟了蝴蝶一眼。還是不敢靠近頭上被銀針扎得像刺猬的人,因為他害怕自己毛手毛腳一不小心就碰到了那些銀針可怎么辦?那可是扎在腦袋上的玩意兒,容不得半點出錯。
“大夫,他沒事吧?”
大夫還提筆寫著藥方,青曲就迫不及待地在旁邊小心翼翼詢問著。
“身體無恙,只是腦部受到重擊,失去了一部分記憶?!碧峁P的手一頓,沉吟了一下道:“若好生待著,過不了多久,等他腦中的淤血散去,記憶就會蘇醒?!?br/>
“來,照著這個單子抓藥,快點,這位病患要馬上服用?!贝蠓蛲耆珶o視了青曲錯愕的表情,喚來童子交給了他剛寫完的藥方。轉(zhuǎn)身看到青曲的表情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你弟弟的頭痛也是暫時的,但要記住千萬別刺激他。刺激過度只會產(chǎn)生反效果,恢復(fù)記憶這事兒還要慢慢來?!?br/>
也許是對這樣的事早已司空見慣,只是微微叮囑了青曲幾句就離開了內(nèi)室,去了外面為其他人看病。
青曲還震驚地站在原地,大夫的話一遍又一遍在耳邊回放,他眨了眨眼睛,終于有些動作了。慢吞吞地挪到床邊,望著蝴蝶呆呆看他的眼,小心翼翼問道:“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嗎?”問完之后緊張地看著他,心里還存在了一絲僥幸。
“我知道呀?!?br/>
蝴蝶這單純的話終于讓青曲舒了口氣,剛一臉慶幸地拍完胸口,但接下來蝴蝶吐出的話卻又讓他的心霎時跌到了谷底。
“我叫蝴蝶,你叫青曲,然后…”歪著腦袋傻傻地想了一會兒,貌似想到了什么高興的事指著青曲道:“你是我哥哥?!痹捔T興奮地一下就朝青曲撲了過去,兩只手死死地挽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半掛在了他的身上。
“哥哥~”
仰起一張純白無辜的笑臉甜甜地朝青曲叫道,同時還眨了眨他那水汪汪的大眼睛。
青曲的臉都皺成苦瓜狀了,但還是在蝴蝶的目視中強扯出一抹笑,雖然看起來十分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