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抬舉了相思(14)
楊雪倒杯水喝下藥,打開電視,坐在沙發(fā)上,玩弄著手機發(fā)起了呆,黑黑的屏幕宛如她此刻黑了的心情。生活是一個需要面對的過程,她無法確定明天會是怎樣的一個結局,但是她能感覺得到一種傷害會灼傷生命甚至會顛覆情感導致毀滅。
而她完全是個被時針左右的奴隸,沒辦法停下來,沒辦法不前進。她撫摸著手上的翡翠玉鐲,那是失去武娜,僥幸撿回生命的那個夏天,媽媽給她的護身符,而今她祈禱,祈禱明天的交易玉來不會在場,盡管她明知道是僥幸的,但是她依然祈禱。
她嘆了口氣,希望這一切快些結束,她已經(jīng)承受不住想家的心情了。她無聊的換著臺,最后把止不住,跑到電話旁,很快按下了一個號碼,那邊傳來了白劍熟悉的略顯低沉的,缺少以往生機的聲音。“喂你好?!?br/>
楊雪一驚出了一身汗,慌忙掛了電話。她坐回沙發(fā)上,突然有種要哭的沖動,可是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說好聽點這是工作需要,說的直白一點她就是別人手里的一枚棋子,就算她大聲的痛哭一場,可是又有誰會憐憫自己的眼淚呢?
白劍,你在想我嗎?
楊雪蜷縮在大大的沙發(fā)一角,這間收留她的房子是那樣的豪華,她卑微的蜷縮著,感覺躲進了世界最孤獨的角落里,寬松的睡衣更加顯出她的瘦弱和單薄。
這四年來,她深切的體會到一個游子的心境,她輕輕為自己擦去淚水,慢慢的閉上了眼,既然自己選擇了這條路,那么執(zhí)著和無怨無悔是她所要履行的誓言!
門開了。一位四十多歲的女人進來了,她放下鑰匙和挎包,換上拖鞋,退去外套,一邊叫著建軍一邊向里走,看樣子一定是這家的主人。
待她看到蜷縮在沙發(fā)上睡著的楊雪時,顯然不是一般的吃驚。
“這個不爭氣的東西,膽子越來越大了?!彼贿吜R著一邊走到了楊雪面前,細細端詳著這張面孔,莫名就產(chǎn)生了親切感,她蹲下來,打量著著她,臉上漸漸露出默許的表情,似乎她已經(jīng)認定了這個女孩就是自己未來的兒媳婦。
她輕輕拍醒她,她覺得有必要在高建軍回來之前把事情問個明白,這是高建軍第一次把女孩帶回家,看樣子這個女孩至少在這里睡過一個晚上了。
楊雪迷迷糊糊地醒來,看到這個陌生的面孔,忙坐直了身子,四下看看,有點恐慌,“高建軍呢?”
“他還沒回來,我是他媽媽?!备呓ㄜ娔赣H微笑著說道。
“媽媽?”楊雪質疑的睜大了眼睛,整個人也精神了不少。高建軍三十二歲,這個女人最多也超不過五十歲,甚至四十歲多一點。
媽媽!楊雪在心里重復道,簡直不可思議,或許是高建軍的情婦?她這樣想著,感覺靠譜,至少這個豪華的住宅樓是高建軍現(xiàn)在的身份掙不來的,再說就高建軍那風流樣,真的有可能。楊雪這樣想著,看看眼前的女人,撇了撇嘴,感覺還是不太靠譜。
“他是我養(yǎng)子?!迸瞬⒉唤橐鈼钛┑氖B(tài)。
楊雪點點頭,站起來說:“阿姨對不起,我,我是他同事?!北緛項钛┦窍霝樽约簞偛诺氖B(tài)道歉的,但是又覺得沒必要,她僅僅只是態(tài)度質疑了點,并沒有說什么不尊敬的話。
奧!女人意味深遠的看著楊雪點點頭,問道,“你們交往多久了?”
“交往?”楊雪差點叫出聲來,看到女人盯著自己身穿的睡衣點頭微笑。
楊雪看看自己的打扮一時間是百口莫辯,尷尬至極,卻找不到合適的解釋詞,手不知所措的捋捋自己的頭發(fā)。
不料高建軍所謂的母親臉色大變,她猛地攥住楊雪的胳膊與此同時楊雪一個動作把她反捕在地。
“你想干什么?”或許是危險多了自然學會了警惕,也或許是吃虧太多,因而增強了自我保護意識。
高建軍進門看到這種情景,連忙跑過來,把楊雪推到了一邊,扶起了地上的女人,“媽,你沒事吧?”
楊雪還真的搞不懂這是個什么樣的地方,高建軍還真的叫她媽。
“楊雪,你干什么?”顯然高建軍是因為心疼母親而遷怒于楊雪。
“我懷疑她想偷襲我。”楊雪不甘示弱的說道。不知怎么,她見到高建軍心里就多了份踏實,或許是因為他是她在這里唯一一個熟人吧。
“沒事的,沒事的?!备呓ㄜ娔赣H臉色很是難看,她盯著楊雪手腕上的鐲子,拍拍高建軍說,“不管楊小姐的事兒,是我魯莽了?!?br/>
“阿姨,叫我楊雪吧。我在這里是擔驚受怕慣了,沒弄疼你吧?!睏钛┚镏炜纯锤呓ㄜ姡D頭對高建軍母親是一臉的賠笑和乖巧。
高建軍指指她,沒說話,楊雪送去一個挑戰(zhàn)的眼神。
高建軍母親看著兩個人,心事重重的說,“你們聊吧,我累了進去休息會兒?!眱蓚€人看著她上樓,高建軍第一次覺得她老了。
“她做你姐還差不多,做我母親都有點年輕?!睏钛┢仓煺f著坐了下來,她這話被并沒有走遠的高建軍母親聽見了,險些站不住腳。
“告訴你,別瞎說。”高建軍很是不高興,“他是我,養(yǎng)母?!?br/>
“真的就只是養(yǎng)母?”楊雪不懷好意的笑著問,高建軍一下子來氣了,看臉色是動了真氣,楊雪更加相信絕非養(yǎng)母那么簡單了。
高建軍正要說什么,電話響了,他接過來,看了一眼楊雪,轉過了身子,“如果夏老板不想做這筆生意的話,我們完全可以取消明天的交易,至于別的事情自然就是免談了。”
楊雪聽不見對面的話,單看高建軍得意的表情,就明白了一些。她的心又開始進入一種莫名的恐慌里的痛。
“夏老板,有些話還是留給你的手下說比較合適。”高建軍故作生氣地說的,緊接著又說,“時間地點不變,明天我會把雪兒小姐給你送過去的?!?br/>
高建軍掛了電話,看著楊雪壞壞地笑著說:“如果他不是這次的目標,或許就會成為我的情敵,但是現(xiàn)在他,不配。”說完聳聳肩很紳士地看著楊雪。
“你就是個,王八蛋!”楊雪怒火沖天,她最討厭這種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人了。
高建軍走過來,一把抓住楊雪的手臂,心疼的說道,“我的雪兒小姐,將近一個月的維生素,也不見給你注入多少營養(yǎng)啊。”
“滾一邊去。”楊雪推開他,生氣又認真的問道,“明天你打算怎么辦?”
高建軍收起笑臉,嚴肅的做了個槍斃的手勢說,“當然,統(tǒng)統(tǒng)消滅掉?!?br/>
有多少過去值得回憶,而這回憶又有多少價值值得楊雪可以義無反顧的為了青春,為了曾經(jīng)青春的愛戀和友誼而做一次妥協(xié),或者動搖一下立場?
楊雪沒吭聲,坐了下來,高建軍手扶著沙發(fā)支撐著身體,半彎腰趴在她面前,神秘兮兮的問道:“他如此在意你,你們以前是不是------”
楊雪冷冷一笑,把身體向前探,面部接近高建軍的面部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不覺得你很無恥,很下流嗎?”說完猛地推開高建軍,而高建軍還完全沉浸在享受楊雪剛才接近零距離的體香之中,這所料不及的襲擊若不是后面有遮擋物,他絕對人仰馬翻。
“動真的???”高建軍站穩(wěn)身子,看著楊雪仇視,委屈的眼睛,神色漸漸轉為嚴肅,他看著楊雪問道:“這么看來,是你對他有意思了?”
時間有三五秒的停頓,高建軍臉色恢復壞壞的笑容:“這次我們大隊人馬可是全仰仗你了,但愿雪兒小姐可別為了個人私欲而將全部計劃功虧于潰??!”
楊雪一怔盯著高建軍,是咬牙切齒的恨,她自然明白他話里的意思。高建軍也不躲藏目光,直直的看著楊雪,他知道她或許經(jīng)得住考驗,但是她需要提醒,需要刺激刺激,才能完成考驗,迸發(fā)出最大的光環(huán)。
“你給我出去!”楊雪近乎蹦起來的喊道。
高建軍驚恐的看著她,內心卻是暗喜的,從她的反應他知道刺激達到了效果。
“怎么了?怎么了?”高建軍母親匆匆的從樓上跑了下來,站到了楊雪這邊,問高建軍。
有一個長輩過來,莫名就加深了楊雪的委屈,她強忍著淚水說:“阿姨,對不起吵到你了?!?br/>
“建軍,你得讓著點人。”顯然高母是完全看上了這個未來的兒媳婦。
“是是是,媽你先去做飯?!备呓ㄜ娬f著把母親推到了廚房里。
母親不忘說一句,這個女孩我喜歡。高建軍點著頭美滋滋的回來了,再次看到楊雪就多了那么一絲說不明的心跳。
“雪兒小姐,不會是反客為主了吧?”他依然是玩世不恭的壞笑,“這可是我的家?!?br/>
“你就是個卑鄙,陰險,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沒有人性的小人?!睏钛汉莺莸乃は逻@句話就走。
“喂,不會這么認真吧,我開玩笑的?!彼∷f,“大不了道歉啦!”
楊雪卻陰陽怪氣的笑了起來,“高建軍,你不會是以為我要離開吧?告訴你我還就把這里當成自己家了,賴上不走了?!闭f完再次推開她。
“那你去看什么,你不可以出去的?!?br/>
“洗手間可以不。”楊雪頭也不回的答道。高建軍沒轍地搖著頭,看來她真的是反客為主了,不過沒關系,我媽媽很喜歡,有種你一輩子這樣做主人。
楊雪對著鏡子發(fā)呆,理想和現(xiàn)實就是這樣的無法達到完美,前者更傾愛于書面詞語的描述,而后者才是生活。
即便是實現(xiàn)了的理想,也與想象中的生活相差甚遠,這是人們對唯美和美好的誤區(qū)。楊雪已經(jīng)在自己追求的道路上了,才發(fā)現(xiàn)路上的風景并不是自己勾勒的色彩,反而更接近平凡和平庸。
現(xiàn)實就是生活,生活就是這個樣子的!
誰不想給人留個美好的印象,但是她只能如此,如此耍賴的不走,她想過去找林華或者季然,可是這么多年不見,她不敢保證那份情誼還在,況且經(jīng)過玉來這件事情,她已經(jīng)對友誼產(chǎn)生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