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茱萸有了身孕這個消息只送到了白老爺子面前,據(jù)蘇朝歌回來說,白老爺子眉飛色舞手舞足蹈,打算埋首三墳五典給孩子取名字,至于鳳古那里茱萸沒派人去知會,鳳古現(xiàn)在病中,又面對猛虎般的對手,還是不要讓他分心的好,至于那個撿回來的嬰孩兒,本想要為他尋個殷實人家,誰知文婳哺乳他兩日竟舍不得離手,蘇家那個胖小子對這個小不點也特別的好,睜眼若沒看到這娃便要大哭大鬧,見此情景,蘇玉兩口子一合計,不過是多一口糧食,他們也不用緊省多少,和自家兒子年齡也相差不多,一起長大正好有個伴,于是兩人到蘇朝歌和茱萸面前一說,他們要收養(yǎng)總比別人更穩(wěn)妥些,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當(dāng)然,念著文婳夫妻倆是替自己一時好心善后,真讓他們夫妻儉省來供養(yǎng)這個孩子茱萸心里也過意不去,便給文婳的月錢翻了一倍,文婳說這個取名為蘇長年的孩子倒是有福氣的,偏生被老爺夫人撿回來,偏生又給蘇府帶來位小少爺,茱萸雖然也有喜悅,但想起前路,喜悅就沖淡了不少,等到孩子出生的時候不知是怎樣的景況呢。
茱萸雖沒四處宣揚有孕,沒多久鳳古也還是知道了,派人送來許多孕婦食用的珍貴補品,還有兩個身量富態(tài)面相慈和的中年醫(yī)女來貼身照顧茱萸,雖然茱萸甚至連孕吐都沒幾回也能吃能喝。連蘇朝歌都幾次探查真相似的把手放在茱萸白白的肚皮上,非說要感應(yīng)里面的娃娃,日子還少當(dāng)然感覺不出什么,他甚至有一次還問一名醫(yī)女茱萸是不是根本沒有懷孕,不過是吃壞了腸胃而已,醫(yī)女原本恭敬微笑的表情瞬間僵了一僵,還投給茱萸一個眼神,在茱萸看來,那是包含同情的眼神。
聽他這樣,茱萸對孩子的未來更加擔(dān)憂!明明文婳有孕時蘇玉那么興奮緊張的,蘇朝歌這貨……唉,算了,他就是那種德行,不喜歡孩子也早早說過的,她懶得理他。
雖然此事茱萸根本沒多想,可清明時候跟著蘇朝歌去拜祭白家先人,遠遠聽到走在前頭的白老爺子低聲訓(xùn)斥蘇朝歌“怎么我聽傳言說你對小茱萸不好?我告訴你蘇朝歌,她可懷著我曾孫,你敢欺負她小心老子揍死你……”然后,白老爺子那回頭一瞥就跟茱萸撞了個正著,白老爺子還略顯尷尬。
小茱萸,白老爺子什么時候這樣親切的稱呼過她,果然是母憑子貴啊!她都忍不住要作威作福起來了!
回家小夫妻倆關(guān)起門來,蘇朝歌笑得肚子疼,直學(xué)他外公喊她“小茱萸”,比“小茱”還讓人起雞皮疙瘩,茱萸越不許他叫他就偏偏要叫,索性第二天開門過日子當(dāng)著外人的面也叫小茱萸了,不久后茱萸又從芳兒那聽說丫環(huán)們都說夫人命好,被老爺如此寵。溺……一直不怎么孕吐的茱萸“哇”的一聲吐了,終于被惡心著了。
端午的時候,鳳古病體終于痊愈,終于能神采奕奕參加在王宮的端午盛宴,茱萸只和他在宮門外匆匆打了個照面便被引至后宮拜見王后去了,也終于有了正大光明和蘼蕪見面的機會,相比年前,蘼蕪兩頰終于豐腴了些,跟在已經(jīng)七個月身孕的白嫣身邊,低眉順目的,一副好媳婦的樣子。茱萸不禁猜測蘼蕪的日子是不是不好過卻苦于沒有說話的機會。
后來,全體女眷隨王后前往星波池觀看龍舟賽事茱萸慢慢走在后面,蘼蕪原本一直跟在白嫣左右,大概白嫣覺得煩了,找了個“你的表舅母孕期還短要小心”的借口讓蘼蕪來照顧茱萸,蘼蕪乖巧行禮便走到茱萸旁邊,輕輕扶起茱萸的手臂也沒開口,是啊,還表舅母……她們是不知內(nèi)情,不知道茱萸和蘼蕪的別扭。
龍舟比賽開始,湖邊一片震耳欲聾之聲,茱萸和蘼蕪頭湊在一起悄聲說話,怕引起蘼蕪傷心,茱萸刻意繞過孩子這個話題,只說起一些近來趣事,蘼蕪卻比她想象的看開的多,她說孩子是上輩子結(jié)的緣,她和那個孩子無緣,她還年輕,不急,不過說這話的時候蘼蕪略低著頭,垂著眼簾看地面,茱萸正要寬慰她,蘼蕪忽然抬起頭對茱萸展露笑容:“茱萸,你一定要好好把你的孩子生下來好好養(yǎng)大,像你一樣堅強啊?!?br/>
“怎么忽然說這個,好像要分離似的?!避镙钦f道。
“不久前晉王給相公重新授予官職,要離開晉都赴任,相公一向不會照顧自己,我自然要跟著去,恐怕下次和你相見又不知何年何月了。”蘼蕪道出原委。
茱萸心里咯噔一下,晉王把宣墨箴調(diào)離京城,等于斷了宣謹言的一只臂膀,不知這是晉王自己的主意還是鳳古出的謀劃的策,若是后者——茱萸立時覺得腦中那根弦又繃緊了一分。
龍舟賽事雖熱火朝天,茱萸已覺索然無味,只想快回家抓住蘇朝歌問個明白,沒想到,這會兒又有小太監(jiān)匆匆跑來,到遠遠的晉王處不知報了什么,那小太監(jiān)又被晉王派到王后這邊來說了一陣,王后不知又吩咐了什么,小太監(jiān)又飛也似的跑走了,命婦們竊竊私語幾句便繼續(xù)看龍舟賽,一個方臉宮女走來,給茱萸和蘼蕪行禮問安說王后請縣主坐到她身邊去,蓮太妃來了。
茱萸只覺扶著自己手臂的那只胳膊僵了下。
蓮太妃,不就是認下蘼蕪做縣主的九公子的生母?一位久居深宮的太妃為何會忽然來到晉國?而且蘼蕪那瞬間蒼白了一下的臉色是怎么回事?難道她很怕蓮太妃?
茱萸思忖間,先前的小太監(jiān)已經(jīng)引著一位衣著華麗的婦人走來,走近了,茱萸不由驚訝,這位兒子已成年的太妃竟然看起來如此年輕如此貌美,不難想象年輕時是如何風(fēng)華絕代,晉王后親切招待這位異國太妃,并將她介紹給在場的命婦,蓮太妃那一雙美目掃過女人們,掃過茱萸的時候,茱萸下意識便想避開她的目光,總覺被她看了一眼如被小時候不懂事招惹馬蜂被蜇了似的,難怪蘼蕪怕她,只眼神相遇都讓她怕。
蘼蕪陪伴在蓮太妃身邊再沒過來,茱萸心中諸多疑問只想快快回家,可惜,等到天黑蘇朝歌才歸來,茱萸迫不及待問他,蘇朝歌老神在在的仍舊把手放在茱萸肚子上“感知”,并不急于回答茱萸的問題。
“蘇朝歌,你是不是在想編個看起來還站得住腳的原因給我?”茱萸挪開他的手。
另外一只手又放了上來。
“蘇朝歌,你快點說,想急死我呀?!避镙钦嶙哌@只手只見蘇朝歌忽然變得表情嚴肅說道,“別動。噓——”
茱萸正覺他是故弄玄虛只見蘇朝歌忽然俯身向前,將整顆頭側(cè)著放在她肚子上,做出一副聆聽狀。
“蘇朝歌……”
“里面真的是活的,他剛才動了。”蘇朝歌說。
茱萸照著他后腦勺就給了個爆栗:“要不然你以為你自己從娘胎里出來是塊木頭后雕成孩子的嗎?還管我叫小茱,我看你才是豬。”
“嗯,我們是雙豬合璧。哦,你剛才問宣墨箴為何外調(diào)啊,壓制那些神叨叨的祭司巫師早在晉王之前兩代君王已經(jīng)開始實施,這次不過是動作大了點,這其中嘛,你義兄應(yīng)該不會放過推波助瀾的機會,至于九公子的娘,應(yīng)該是被姬元和給趕出來了吧?當(dāng)年老燕王暴亡,姬元和為和太子爭大位威脅九公子,不想九公子最后關(guān)頭倒戈向太子,后來姬元和靠著晉國勢力奪得大位當(dāng)然恨不得把九公子給宰了,就送來做質(zhì)子了,蓮太妃雖然當(dāng)時明確表示支持,還附送了養(yǎng)女蘼蕪,但她畢竟是九公子的親娘,礙姬元和和新太后的眼也是正常,找個借口驅(qū)逐一點也不奇怪,她一個婦道人家久居深宮,離了宮沒有出路,當(dāng)然只能來投奔親生兒子?!碧K朝歌解釋了好長一段。
解釋完,蘇朝歌就繼續(xù)研究肚子里那“活物”,興味盎然,唯獨對自己即將當(dāng)?shù)聸]有自覺。
姬元瓚看著端坐在上首喝茶的女人,雖然一路風(fēng)塵仆仆她卻沒有一絲疲倦之色,滿臉仍舊是不耐煩,姬元瓚也不吭聲,這么多年了,他對她的不耐煩和仇視已經(jīng)麻木。
他不做聲,蓮太妃啪的一下將茶杯摜到桌上:“我落到如今境地都是因為你的愚蠢所致,明知姬元和身后是強大外戚卻偏偏去幫那個燕姬那賤人的兒子,跟你那個父親一樣沒腦子?!?br/>
姬元瓚輕輕喝口茶,好涼的茶,晉國的人實在沒有缺乏禮節(jié),還不如住在蘇府舒服些,想到蘇府倏忽想到茱萸,再看看面前這位高高在上的女人,姬元瓚輕笑出聲:“從你將我生下就知我沒腦子,怎么不事先提點我?落到如今境地我沒有怨恨太妃您您就該高興了。”
“忤逆,你這個混賬東西?!?br/>
“還不是您親自生下的!”
一個茶杯就朝姬元瓚面門飛來,姬元瓚輕輕扭頭,只聽啪嗒一聲茶杯落地碎裂:“事已至此,太妃再如何怨恨咒罵也于事無補,不如就跟我一起在晉國夾起尾巴卑賤做人,也許還能活得長久些,您也能晚些到地下去見那個你恨了一輩子的燕王。時候不早,我已親自鋪好床鋪,您先去歇著吧,寄居之所,只有兩個粗使仆人,很多事恐怕您要親力親為,還請您做好心理準備。”
姬元瓚說完就走了,淡漠的像陌生人,無視母親在后面大吼大叫。
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