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蟄伏的動物和蟲被春雷驚醒的時候便是驚蟄。也是因為驚蟄的到來,百姓開始進行了春耕。
然而今年的青州在驚蟄到來之時,卻再也沒有了百姓忙碌的聲音。原本繁華的三郡之地宛若死境,便是那龐大的流民也知道這里正在爆發(fā)著一場殘酷的戰(zhàn)爭,而不敢擅自踏入這一塊地域。
沒有了人類的介入,這春來之后復蘇的萬物迅速便將之前人類的痕跡抹去。那無數(shù)廢墟之中已經漸漸長出了雜草,再沒有了往日的喧嘩。
黃昏,但驚蟄的第一道春雷來臨之時,綿綿細雨也輕灑在淄水河畔。淡淡輕風吹起雨后的清新,將那細雨縹緲。
河中被雨滴濺起的漣漪,那被春風吹綠的河岸,夾雜著清新香味的空氣,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宛若仙境。
如果沒有人類的介入,或許它便是仙境吧。
“快!都他娘的沒有吃飯嗎?快!”一聲暴喝將這仙境刺破,濺起的泥水也將河水渾濁。
“就是這里!迅速裝填沙袋,將河水堵??!”這一群貿然闖入的人群之中,走出一個指揮者,他深深呼吸了一口這清新的空氣,看著面前不算寬闊的河面,笑道。
他將在這里將齊軍的生命線完全掐斷,漸漸漲起來的河水也會將臨菑城淹沒,那一座帶給他們噩夢的惡魔之城,也將會在這大水之中徹底毀滅。
身后那一望無際的士兵們井然有序的開進森林,在軍侯等低階指揮者的帶領之下分工明細,展開了工作。顯然,他們都不是第一次做這事兒了,干起來熟練了許多。
“將軍,沙袋要不要系繩子?”一個副將走過來,將面上的雨水抹了一把,向著面前的將軍問道。
“他娘的,你腦子有水不成?”那將軍細細打量了一下這個副將,有些不屑道:“前番在即丘,那是要淹下游,所以才要用繩子系住沙袋?,F(xiàn)在老子們是淹上游,你系繩子作甚?”
“明白了!”副將頷首,急忙趕到后面去指揮士兵挖掘泥沙。
將軍這才極為滿意的站到一邊,靜靜的看著那一對對士卒扛著被雨水打濕的沙袋趕向大河。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負責瞭望的士卒吹響了手中的號角,警戒!??!
“敵軍!從水路過來的敵軍!”
那將軍心中一凜,難道自家將軍算錯了?他急忙轉過身,看向下游。只見兩艘大船帶著四五艘小船一字排開,正向著逆流而上,在這雨霧之中那斗大的齊字若隱若現(xiàn)。
“不過是敵軍巡邏河道的船只而已,怕什么?”將軍十分不屑的擺擺手,或許這一路過來都未曾與其水軍交過手,并不知道齊國水軍的厲害,只是淡淡的對著手下道:“讓弓箭手在岸邊集結,用弓箭將敵軍的船只射跑就是了,其它人繼續(xù)給我堵河!”
“諾!”身旁侍立的副將受命,立即便向著身后走去。
為首的大船之上,龍敖正站立在這船頭之上,按照眾人商量的結果今日正好輪到他巡邏河道。
看著遠方忙活的敵軍,龍敖笑了,在這河上巡邏了這么久,敵軍總算是來堵河了,真他娘的舒暢。
透過雨霧,只見那岸邊正集結了不少士兵,更多的士兵則繼續(xù)忙活這手中的活計,這簡直就是對水軍的挑戰(zhàn)!
龍敖轉過身向著桅桿上面的旗手喝道:“傳令,船只一字排開!讓所有弩砲裝填好,一旦到達戰(zhàn)場全部拋錨,給我好好收拾敵軍!”
桅桿上的旗手急忙將手中鮮艷的大旗招展開來,把龍敖的命令傳達開去。
龍敖轉過頭來看向身邊的副將,道:“現(xiàn)在我軍并沒有多少士兵在船上,這船上的大多是新兵,沒什么作戰(zhàn)經驗。放響箭,傳達敵情,我要在淄河巡邏的水軍全部集中過來?!?br/>
“諾!”副將抱拳推開,向著船尾趕去。
龍敖一聲令下,船上的士兵們立時便忙活了起來,無數(shù)士兵紛紛趕向右側的砲位,隨時準備進攻敵軍。
龍敖來到船舷邊上,替換下了一個弩手,對著那人道:“向砲手傳令,全部使用火龍彈。讓神臂弓全部備射,一定要將敵軍全部殲滅在此!”
“諾!”那士卒急忙向后退去。
“娘的,即丘敢燒我們,今個就讓你們嘗嘗火龍油的滋味。”龍敖不屑的看向越來越近的河岸,對著身旁大喝道:“進入射程,備射!”
“咔咔咔”一陣輪機響動,這船舷的弩砲紛紛轉動起來,對準岸邊列隊的敵軍弓手。
“預備!”龍敖一雙冷目布滿殺氣,任由那飄來的雨水將自己的面打濕,沉著的調整好弩的方向,準備扣下扳機。
“放!”
“嗖”
無數(shù)比堪比長矛的弩矢紛紛射出,刺破長空,將那空中的細雨卷起一陣陣漣漪,向著岸上呼嘯而去。
守衛(wèi)青州以來,水軍首次正面與敵軍遭遇,這一場仗不知是否能夠讓這齊國沉寂已久的水軍名揚天下?
岸上的敵軍看著那呼嘯而來的巨弩矢,瞳孔猛縮。他們似乎不敢相信這船上還能裝備如此恐怖的東西,站在這里猶如活靶子一般任由對方射擊。
弩矢穿胸而過,那能夠防御刀劍的皮甲在這巨弩面前好似擺設一般,任由其在胸膛留下一個大大的血洞,整個人雙目無神,軟到在地不斷痙攣。
“嘭”只是看著前面的人腦袋突然炸開,來不及擦拭掉面上混合鮮血的腦漿,更來不及躲避。只能看著那快若閃電的弩矢慢慢扎入自己的鼻子,頭還來不及感受到一絲一毫的痛苦,世界便徹底黑了下來,在也沒有絲毫只覺。
士兵們成排倒下,那呼嘯而至的弩矢還去勢不止,連續(xù)穿透三人后方才倒插在地。任由那矢上的濃烈鮮血慢慢濺落,升起一絲絲熱氣。
岸邊的士卒們不知覺間肩膀上的沙袋已經滑落在地,震驚的看著河邊的大屠殺,靜靜的看著那殘肢斷臂以及和泥水混落一地的內臟,這一幕他們永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