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瀾第一次帶自家徒弟出遠(yuǎn)門,行李收拾了一大摞才發(fā)現(xiàn)根本拿不了那么多。他又沒有須彌戒,只能一件件地塞回去。
君翊站在一旁,看著面無表情的師傅皺著眉,左手拿著一件寬松的劍道服,右手舉著一件藍(lán)色道袍,猶豫不定地拿起來又放回去。山林里,還是穿得緊身一點比較好,不過劍道服比較適合君翊用劍啊……
君翊最終忍不住伸手將自己的衣服奪過來,“師傅,我自己收拾就好?!?br/>
“嗯……那你來吧……”楚塵瀾松了口氣,讓開位回到自己的房間,隨意收拾了點東西塞進包裹,連換洗的衣服都不用帶,反正有清潔術(shù),也不怕沒干凈衣服穿……
食材山林里多的是,倒是調(diào)味料——楚塵瀾洗劫了原銘的廚房,拿了些基本的辣椒粉之類的,誰讓自家院落的廚房里只有鹽之類的基本調(diào)味料??!
不過自己不在,君翊自己倒是也做不出什么美味來。據(jù)原銘所說,君翊除了吃林依萱送來的飯菜,自己只會做面湯吃……
真是苦了這小家伙……明明是個吃貨來著!
楚塵瀾決定今后一定要換著花樣,將這五年沒補上的營養(yǎng)補回來!瞧君翊身上,瘦條條得沒點肉。小時候瘦點也就算了,這都十一歲了,長身體的時候再不吃點好的,今后絕對長不高!
……
第二日兩人趕到萬木山山門口時,已經(jīng)有很多弟子聚集在那兒。見楚塵瀾帶著君翊匆匆趕來,大多人都皺著眉走遠(yuǎn)了些。
隱約能聽見各種議論聲。
“楚塵瀾被放出來了?”“那廢物還不如一直在思過堂待著!”“也不知道他給他那個徒弟吃了什么迷魂藥,小時候被他指示著干壞事,現(xiàn)在還死心塌地地跟著他!”“原銘師兄不是收了他了么?”“切!也就是給了個佩的事。我要是原銘師兄,才不要收他呢!”
“噓!小聲點。原師兄過來了……”
楚塵瀾皺了皺眉,修者耳力自然是比一般人要好,那群弟子壓根就沒在乎他有沒有聽見。他低下頭望了望君翊,只見君翊面無表情地繃著臉,像是絲毫沒有被那些人的言語中傷。
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氣,也不知自己不在的這些年,君翊吃了多少冷眼。原銘那樣的性子必定是注意不到這些。
大多弟子嫌棄地遠(yuǎn)離了楚塵瀾師徒倆,但是也有主動上前來的。
楚塵瀾頷首行禮,“原師兄。”說罷有些不對勁,這種說話的感覺——又不利索了……
“師弟,君師侄。你們可算來的,山門就要開了!”原銘遠(yuǎn)遠(yuǎn)地瞪了那群嚼舌根的弟子一眼,向楚塵瀾走過來,“待會進山,我們一起走,也好有個照應(yīng)?!?br/>
楚塵瀾并沒有拒絕原銘的好意,只是點點頭。他現(xiàn)在非常郁悶,因為他發(fā)現(xiàn)本來以為痊愈的口吃的毛病它——依舊、沒有,好?。?!
他不想說話,他想靜靜……
師弟不喜歡說話,原銘也見怪不怪。倒是迎面走來的為首之人冷哼一聲。
“大師兄,四師弟?!饼R游渾身空無一物,搖著折扇走過來,不像是進山歷練,倒像是去看風(fēng)景。
五年不見齊游,這家伙仍是這么令人作嘔。五年前誣陷之事,至今仍沒有證據(jù)。無論他做什么,也都是無用功而已,只能硬生生地憋著這口氣!
楚塵瀾毫無察覺地后退了幾步,現(xiàn)在治不了你,總有一天我能報得了這五年之仇!
齊游身側(cè)是三師妹林挽兒,今天她倒是少見地沒有穿輕紗羽裙,穿著凌仙宗道袍。然而身后卻跟著兩個侍女,手中拿個好幾個包裹。
齊游和林挽兒應(yīng)該都有須彌戒,至于為什么要帶著兩個侍女,楚塵瀾皺皺眉并不想去管。
“楚師弟,剛剛原師兄同你說話,你為何如此不知禮數(shù)?”齊游撇了一眼楚塵瀾,以及他身后的君翊。
五年來,原銘一直在調(diào)查當(dāng)初那件誣陷的事,雖然猜得出跟齊游脫不了干系,但是沒有找到證據(jù),原銘也只能將這口氣咽下肚。
此時見齊游一見面就挑楚師弟的刺兒來,心里有些不快,“齊師弟不用在意。楚師弟對我有沒有禮數(shù),我自己知道。這總比虛情假意的奉承要好聽多了?!?br/>
齊游裝作聽不懂,“大師兄果然豁達(dá)。這次歷練,我們四人一起吧。按師兄說的,也好有個照應(yīng)不是么?”
楚塵瀾并不想跟這惦記著自家徒弟的陰險家伙一起,但是也不好貿(mào)然開口。
林挽兒嬌羞地輕笑一聲,“那師妹我就拜托師兄多多照看了?!?br/>
原銘跟這個師妹沒多少交集,也沒啥印象,此時看到她身后帶著兩個侍女,修為都不是很高,莫約是筑基初期的樣子,便問道,“師妹的兩個侍女要同我一起進萬木山么?”
“當(dāng)然。”林挽兒答道,見原銘面色變得不大好,低聲撒嬌道,“她們也好照顧我們的衣食住行啊,萬木山環(huán)境里面那么差!師傅也真是的,非讓我們來這里歷練……”
“我們是來歷練的,不需要有人照顧?!痹懣刹怀攒浢米拥倪@一套。
楚塵瀾挑挑眉,來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就見過這師姐,當(dāng)時這林挽兒對展現(xiàn)出來的,可不是這樣嬌羞的態(tài)度……
“可是楚師弟還帶著個練氣的小孩子呢!我的侍女可都是有筑基修為了!”林挽兒不滿道。
“這……”原銘也不知怎么接話,他清楚楚塵瀾為什么要帶著自己的徒弟,但是這些總不能說給這個毫不知情的師妹聽。
這矛頭居然又指到自己頭上來了——楚塵瀾郁悶。不想讓原銘為難,見山門已經(jīng)緩緩打開,便搶先說:“師兄,我?guī)熗絺z,先走一步?!?br/>
說著,招呼著君翊就往山門去了。原銘跟在后面叫了聲師弟,追了上去。
林挽兒被忽視,氣得一跺腳,“楚塵瀾那家伙有什么好的,原師兄為什么總跟他一起!”
“呵呵,林師妹不必生氣,原師兄遲早會看清楚師弟的真面目的?!饼R游說道,唇邊抑制不住地笑起來。
之前楚塵瀾在思過堂,君翊又在原銘的保護之下,他確實什么都做不了。但是如今進了萬木山,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若是他真要做什么,又有誰知道呢……
“師妹,我們也快些進山吧?!?br/>
楚塵瀾見原銘追了上來,齊游和林挽兒也沒跟上來,便慢了腳步。不是他不待見那兩家伙,是非常不待見!
三個人商量了會兒,沒在萬木山外圍多作逗留,直接往中部趕去。
“萬木山中靈藥這么多,雖然之前記住了師傅給的任務(wù)中那個香辛草的長相,但是要在這么多花花草草中找那么一顆小玩意兒真是麻煩!”原銘走在最前方,揮來一根擋在路中央的藤蔓。
“師傅為啥給了這樣的任務(wù)!就是叫我多捉幾只高階靈獸回來,也比讓我找根草輕松?。 ?br/>
“找不到,也不算,不合格?!背m瀾雖然不想說話,但是見原銘頹廢成這樣,不由得出聲安慰了下。
原銘撓撓后腦勺,“這我知道,但是我是大師兄,萬一齊游那賊家伙找到了,我豈不是輸了他一頭!輸給誰都可以,就輸他我不服!”
原銘看不慣齊游也是因為自己,楚塵瀾決定幫他一把。對于其他人來說,香辛草確實難找,當(dāng)初掌門派人專門來找都沒有找到,更何況是對草藥一竅不通的弟子們。只不過,這任務(wù)對自己來說異常簡單。
當(dāng)初自己從被黑焱獸襲擊,從懸崖上摔下去。那山崖下草藥眾多,其中就有香辛草。
想起那崖下的靈鳥一家,楚塵瀾仿佛能回想起那母鳥用它毛絨絨的腦袋蹭自己的那種觸感……
這次剛好可以拜訪拜訪它們,不知道當(dāng)初那枚丹藥,有沒有讓靈鳥成功開出靈智。若是它能與人溝通了,他就可以正式地感謝感謝它了。
因為有君翊在,他們不得不在午時停下來,準(zhǔn)備些吃食,順便休息會兒。
原銘抓了只普通的野雞,交給楚塵瀾處理。他自己從辟谷以來,一般也不吃東西。
然而在楚塵瀾火堆上的野雞快熟時……他后悔了。
為什么這么香!早知道楚師弟手藝這么好,他就應(yīng)該多抓幾只靈獸,自己也能分點吃吃?。?br/>
其實楚塵瀾的烤雞做的這么好吃,也算是做了弊的,誰讓這個世界沒有孜然粉!在學(xué)會自己制作調(diào)味料之前,他只能向手冊兌換了一小瓶孜然。
不管怎樣,也不能委屈了自家小徒弟的胃!要做就要做最好吃的!
野雞不大,處理干凈多余的部分再加上烤熟之后,也并不多。但是夠君翊一個人吃了了。
君翊不想吃獨食,但是這普通的野雞,楚塵瀾和原銘卻是不能吃,于是躲得遠(yuǎn)遠(yuǎn)地,連跳帶爬地扒拉上一棵高樹,摘些靈果給他倆吃。
君翊不知自己蠢兮兮的動作全被楚塵瀾看了個光,畢竟在這危機四伏的萬木山,楚塵瀾可不想讓小徒弟離開自己的視線,結(jié)果就看到這么有趣的畫面。
為了照顧十一歲少年的自尊心,楚塵瀾決定裝作什么都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