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煙花瞬間照亮的夜空,卻猶如曇花一現(xiàn)般的一閃即逝??v使如此短暫,盤坐在靠著大窗的榻上,奈兒立刻感覺到身后的亮光,驟然睜開雙眼,低吟了一聲道,“娘、弟弟,我們出發(fā)?!?br/>
煙花的亮光,好似刺眼的快讓人眼眶濕潤。奈兒的臉孔因背著大窗忽明忽暗,只余那雙明亮的眸子,比煙花還要璀璨的雙眸,像兩顆黑亮的寶石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坐著絲毫未動的肖姨娘怔怔望著已經(jīng)站起了身的奈兒,直到奈兒眼看著秋燕失魂落魄不像個樣子,隨手一杯涼茶潑在秋燕的臉上。秋燕打了個冷顫驚醒了,肖姨娘也醒了。
“秋燕東西拿好了,弟弟我抱著,娘跟緊了我,我們走?!蹦蝺撼林曇舭l(fā)號施令,俯身將屋里唯一的光源吹滅了。
奈兒護著肖姨娘和蘇一月,秋燕懷里抱著兩個包袱,一行人一路疾行。
眼看就要出院子,奈兒回首望了眼肖姨娘的屋子的兩旁,“小丫鬟都支開了吧?”
被奈兒的一杯涼茶潑過的秋燕小心翼翼的注意著四周的動靜,聞言也只是“恩”了一聲。
肖姨娘倒是壓低了聲音答道,“小丫鬟都住后頭群屋,若玉應是明早才回來,我今天找機會放了她一天假,若蘭還在院子里,不過她性子冷淡屋子最偏而且挨著井邊,我也特意囑咐過秋燕,她那不會殃及到?!痹捖洌ひ棠镏噶酥溉籼m早已熄了燈的屋子。
確實很偏。奈兒順著肖姨娘的指尖望了過去。
若竹跟了蔡嬸回鄉(xiāng)之后,奈兒就經(jīng)常借口著肖姨娘和蘇一月丫鬟少,將秋燕留在聽雪軒??汕镅嘟袢帐Щ曷淦牵y保布置的時候未被若蘭發(fā)覺,以免留有后患,還是將若蘭帶走吧。
奈兒略略一思忖,便交代了一聲讓肖姨娘她們等著,自己則抱著蘇一月調(diào)頭朝著若蘭的屋子走去。
其實更重要的是,若蘭對肖姨娘一直悉心照料,不說有功但無過,肖姨娘和蘇一月離奇失火,主子“尸骨無存”,秋燕也“死”了,院子里唯一活著的便是丫鬟身份的若蘭,待蘇丞相回府后,若蘭的下場可想而知。
奈兒到底還沒心狠到這樣的地步。
幾步,奈兒已經(jīng)站在若蘭的房門前,伸手想要叩門,卻是門內(nèi)的若蘭突然出聲,“誰?”
若蘭側著身子趴在門板上,耳朵緊貼著門板。
奈兒微微一愕,卻沒時間多想,沉聲道,“我?!?br/>
“咯吱”一聲微薄的木板打了開來,劃破了聽雪軒的安靜。
奈兒的聲音一向冷清,若蘭一聽便知。
陰暗之中,若蘭的臉上毫無詫異之色,語氣卻刻意帶著疑惑,問道,“二小姐回府了?尋奴婢什么事?”目光掠過奈兒與其懷里不知何時醒了的正眨巴著雙眼的蘇一月,直至延伸到不遠處等待著的肖姨娘和秋燕,這時若蘭才眉頭一挑,真正疑惑的望著奈兒。
生怕拖久了橫生枝節(jié),奈兒不假思索的拽了一把若蘭,“先跟我走?!痹捯暨€未落,自己早已扭頭朝著肖姨娘那里去了。
若蘭沒有絲毫驚慌的緊跟著奈兒。
人齊了,奈兒不再耽擱,哄了兩聲蘇一月,便招呼眾人快走。
拿著兩個包袱的秋燕走在最前頭,肖姨娘在中間,奈兒抱著蘇一月墊后,后頭才來的若蘭自然跟在奈兒身后。
只沒走幾步,肖姨娘微微歉然對著最后方的若蘭道,“連累你了,可有要緊的貼身事物?回去一趟拿了再走還來得及的。”
若蘭眼珠一轉,笑問道,“姨娘,咱們這是去哪?”
不知可否能回答,肖姨娘瞥了眼搖了搖頭明顯不贊同的奈兒,只得更是歉然的望了眼若蘭,爾后便好似十分愧疚的不再看若蘭。
若蘭停了腳步低垂著頭,眼里光芒忽閃,再抬頭已離奈兒她們數(shù)步之遙。若蘭臉上帶著些焦慮,沖著奈兒低喊了一聲,“二小姐,奴婢有話對您說?!?br/>
奈兒蹙起眉頭,剛想要開口拒絕,卻見若蘭駐了腳步,顯然是要單獨對自己說。
奈兒冷哼一聲,壓根不打算理會若蘭。都什么時候了,還那么多事!有什么話非得單獨對自己說?她可不信若蘭如此表現(xiàn),是個無辜的,此時已隱隱有些后悔去叫若蘭了。若蘭定是蘇丞相的人,說不得此刻的做作便是想使計留下自己等人。
這樣想著,奈兒卻將懷里的蘇一月交給聽了動靜也停下了腳步的肖姨娘,自己則退了過去。
敲暈了帶走更省事!
蘇一月離了奈兒被肖姨娘抱著便開始扭著身子嘴里嚷嚷著“要姐姐抱”,此時看著奈兒一人走向若蘭,干脆的更是哭鬧不休,“姐姐,我要姐姐,姨娘放我下去,我去找姐姐。”
肖姨娘扶額,可任憑她如何哄說,蘇一月都好似突然變了個性子,哭鬧不停。
寂靜到詭異的聽雪軒里回蕩著蘇一月的哭叫聲,若是再讓他哭叫下去,怕是滿院的人都被驚醒了。
肖姨娘無奈之下,抱著蘇一月靠了過去,想著讓若蘭有什么話等出府了再說。
秋燕見狀,也緊隨著肖姨娘。
肖姨娘剛挪了步子,蘇一月就停了哭鬧,這讓肖姨娘哭笑不得,只所有的表情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這孩子如此離不得奈兒,若是將來奈兒嫁人了可怎么辦?奈兒可護不得他一輩子。今后定是要好好磨磨他的性子了,如今怕是被老爺和奈兒寵壞了。
想到了蘇丞相,肖姨娘的臉色頓時一暗。
不遠處,若蘭看著肖姨娘抱著蘇一月也跟了過來,臉色變了變,她可不想讓蘇丞相最寶貝的小少爺聽見什么,或者看見什么。
急急的向著奈兒迎了兩步,對著近在眼前的奈兒,若蘭笑了笑,那笑容帶著忽閃的異樣,“二小姐,您是要帶姨娘和小少爺去哪?打算不回來了嗎?那真可惜了,明日就會有圣旨下來,指名了讓您做皇子妃呢。還是,您不想做這皇子妃?”
奈兒駭然,瞪圓了雙眼,死死的盯住若蘭的臉孔,一雙眉頭更是緊鎖,逼近若蘭,狠厲的問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奈兒!”肖姨娘已顧不得懷里的蘇一月了,慌忙的將蘇一月放在地上,自己則小跑了過去。
而蘇一月則邁著小短腿,也急匆匆往奈兒那里跑著。
奈兒聞聲,下意識的扭頭望向肖姨娘。
而這時若蘭低低的笑出了聲,那聲音竟喋喋詭異,“二小姐,既然您也不愿做皇子妃,那奴婢就成全您吧?!?br/>
話未說完,背在身后的右手已經(jīng)亮出了獠牙利齒——一支閃耀著刺目亮光的匕首!
肖姨娘再顧不得什么打草驚蛇,再顧不得什么要安靜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緊盯著奈兒,尖叫起來,“奈兒小心若蘭!”
縱使還有數(shù)丈之遠,叫喊完了的肖姨娘已下意識的張出雙手想要護住奈兒。
然而,奈兒不是手無寸鐵的婦孺,她早已發(fā)覺若蘭的異樣,更是打算了敲暈了對方,即使肖姨娘不提醒,她也不會著了道。
微微側身,那支欲奪人性命的匕首已刺了空。
若蘭還未站穩(wěn)之際,奈兒便風馳電掣的一把捏住了若蘭的手腕,稍稍一使力,匕首便“哐當”一聲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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