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羅如林奇道:“我們也是人,人家也是人,又沒有三頭六臂,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大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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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曾二棱一拍羅如林肩膀,笑道:“怎么不可能?這人哪,本來就美丑智愚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不信大家看,成子美男,我們一群丑男,成子、順子智慧,我愚鈍,林子、春生高,喜子矮,山川胖,文子、子奇瘦,對不對?有什么奇怪?聽說啊,洋人為什么聰明能干,人家是吃牛肉喝牛奶長大的,而我們呢?連豬肉都不一定吃得上,牛更是耕田好幫手連肉星子都碰不到,牛奶長什么樣什么顏色都不知道,怎么和人家洋人比?”眾人皆面帶沮喪。
 : : : : 賀雨濃搶道:“這個很簡單呀,是何難事?我們在大清吃不到牛肉,喝不到牛奶,咱就到西洋和美國去吃他娘的喝他娘的不就行了?咱們在大清上不了小學、中學、大學,咱們就到西洋和美國去上他娘的,學他們搞那個什么‘文藝復興’去不就成了?這下子,吃的喝的學的問題不就全解決了嗎?等到我們學成就回國,發(fā)展洋務,以夷制夷,何愁大清不能強盛!”見大家說得熱鬧,連賀雨濃也一掃平日里的斯文,大發(fā)豪言粗語,引得眾人紛紛喝彩。
 : : : : 朱勝文喜道:“好主意!你這家伙的腦袋還真轉得快!”轉念一想,又愁容滿面地說道:“可是,這,錢……象成子這樣的書香門第大戶人家子弟倒是沒問題,我們這些窮小子就……這吃的喝的住的用的學費什么的那可不只三瓜兩棗??!”
 : : : : 曾明順說道:“這世上的事呀,本無難事,只要你是有心人。這三年,我們認真學好,爭取留在茶行,拼命干活,死勁做事,等干到掌柜了,工食銀又高,每年還有成百上千兩銀子分紅,多干上幾年等有錢了再去,不就成了?”
 : : : : 游山川擺手道:“不成不成,等熬到掌柜,人都成朽木一塊了。再上船去西洋美國,沒準就暈死在船上丟海里喂那餓得眼睛發(fā)藍的鯊魚了!”大伙的情緒被曾明順和游山川調動得一會子亢奮,一會子低落。
 : : : : 丁得喜笑道:“有辦法,有辦法!”大伙聞言都望了過來,齊聲問道:“什么辦法?”十來雙眼睛齊刷刷地死盯著他,想聽聽他的高論。他見大家都認真在聽,志得意滿地說道:“認個有錢的干爹就行了!”大家聞言沒氣暈倒在地,心里直罵他慫。他一看大伙們這表情明顯帶些嘲諷,便苦思片刻,一拍腦袋,叫道:“對了!”十來雙眼睛齊刷刷地又死盯了過來。他興奮地說道:“娶個又漂亮又有錢的媳婦便是了!”大家差點沒閉過氣去,一齊罵道:“個苕貨!個孬種!”
 : : : : 羅如林罵道:“你也不灑泡尿自己照照,看看自己什么熊樣,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大戶人家姑娘的婚姻大事,講究門當戶對,人家官家富商老爺憑什么把自己又漂亮又有錢的女兒嫁給我們這些一沒才二沒財?shù)泥l(xiāng)下窮小子呀?”
 : : : : 饒春生笑道:“那有何難!找那沒兒子的官家富商老爺做倒插門去,只要人本分老實就行,白賺個兒子還有孫子,他們準沒意見!”
 : : : : 游山川和曾明順笑得前仰后合,捧著肚子笑道:“好主意!快去你的長凌妹子家去!”大伙聞言哄堂大笑。饒春生羞得滿臉通紅,爭辯道:“我才不喜歡她呢,你們可別瞎起哄呢!”大伙齊聲笑道:“哦,哦,哦!原來如此!莫非你對我們的黃邐美眉有意思?”這下羞得饒春生更加抬不起頭來。大伙齊刷刷地把手指指向朱勝文,個個一臉壞笑地望著他。朱勝文見戰(zhàn)火燒向自己,驚惶失措,大呼完了完了,這幫家伙又要來拿自己開涮了,怎么辦怎么辦?
 : : : : 正在宿舍里一片混亂之時,從屋外沖進一人,氣喘吁吁,汗流浹背,大聲喊著:“來了!來了!”大家停止嬉鬧,定睛一看,原來正是沒來宿舍侃大山的鮑子奇。他興奮得手舞足蹈,喊道:“我哥回來了!我哥回來了!已經到茶行了!快去!快去!”大伙一看有熱鬧看了,趕忙高高興興地簇擁著鮑子奇頂著十只金烏火烤快步往茶行而去。
 : : : : 還未到茶行,遠遠地看到一群人圍在茶行門口,放炮仗的放炮仗,吹嗩吶的吹嗩吶,圍觀議論的圍觀議論,好一派喜慶吉祥的景象!等朱勝文走近再看,門口處有木工師傅架著高梯正在掛一塊紅漆底金漆字上沿圍著紅布花的匾額,長約七尺,寬約三尺,上書四個顏體粗濃金字:“利緣義取”(從左到右)。匾額下兩個人正在不住地對著架上的師傅指指點點,告訴他掛得是正還是斜。一人年約三十,身著紅色薄綢禮服瓜皮薄紗帽,方臉大鼻,臉色稍黑,未曾見過;另一人天藍色薄綢禮服瓜皮薄紗帽,圓臉清逸,臉色較白,正是曾總辦。兩人均額頭滲汗,不時以綿巾擦拭。
 : : : : 眾人擠上前去,鮑子奇指著紅衣人向大家介紹道:“這是我堂哥鮑瀚卿,殿試成績三甲一百一十一名,賜‘同進士出身’,朝考二等十六名,即將赴任署理江西興國知縣?!北娙思娂娤蝓U瀚卿恭身道賀,鮑瀚卿均一一扶起并拱手回禮致謝。朱勝文道完賀后又仰頭看那匾額,他在村塾里并未正式修習書法,不曾接觸顏體,只是看那四個金字,頗覺字字筆筆比普通楷書遒勁粗濃,一板一眼。初看時似乎渾身不舒服,有如一把粗大掃把直掄入眼,拉扯得他頭暈腦脹。待看多一會兒,卻漸漸覺得越看越厚重,越看越率真,越看越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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