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伊嵐峰他們都回到自己房間,幾個長老卻是仍然聚齊在了小殿上,來來回回地踱著步。
幾人里的師兄蘇長老終于是忍不住了,“走來走去的,我眼睛都要被你們走花了,有什么話就說?!?br/>
其中的一個打先開了口,“師兄,我總覺得這事不妥啊。你真相信那女弟子所說的話,也相信另外幾個靈宮弟子真沒有勾結(jié)的嫌疑?”
“勾結(jié)應是不至于?!碧K長老手一抬,“小殿一起火,他們便來了,若是有勾結(jié),不會這般自投羅網(wǎng),讓我們這么快發(fā)現(xiàn)他們之中少了人。自是要多留些讓他們有機會逃走。”
“那倒也是,畢竟是靈宮弟子,一兩個出了岔子還說得過去,哪個宗派也總有離經(jīng)叛道之人,但不至于各個如此,連首徒都這般不知道義?!?br/>
“可我還是覺得不對?!币慌粤硪粋€人又插上話來,“你們別忘了,在那女弟子夜闖藏書閣之前,還有人先行去過藏書閣一次,似乎正是要調(diào)虎離山。若只是她一人,何必要去兩次?何況,幾處小殿同時起火,也并非那女弟子一人便可以辦到。”
“這話是有些道理,或許那小子確實有同伙,但不一定是那些靈宮弟子。怎么說他們也是宗派之人,不曾有確切證據(jù)之前不可妄下斷語,仔細派人盯緊了他們便是?!?、
“是。那藏書閣里的女弟子呢?”
蘇長老朝著旁邊看了過去,方才在藏書閣里附耳與他說話的長老也站了出來,“依我之見,先不管那女弟子說得是真是假,總歸一同用結(jié)界困住讓他們逃脫不得便是,并無大礙??扇羰悄切┰挻_實如此,這女弟子和那小子之間暗通款曲,留著她日后或許能用作個籌碼,以此查出法印所在也未可知?!?br/>
“師弟此言我也覺得未必不可行,再說了,一個靈宮弟子,在我們玄山上犯了大忌,若把控在我們手上,日后找靈宮辦事也能順暢些?!?br/>
聽蘇長老都這么說了,其他幾個人也不好再多說什么,便是一一噤了聲,嘆了一口氣,“只愿審判大會早日到來,這事也能早日如愿了了吧?!?br/>
……
藏書閣二樓暗房之中,等著那些個人離開,云夏卻還保持著靠在竹心懷里的姿勢沒有松手,反而腦袋歪了歪,朝著他靠得更近了起來,手更是在他胸前摸了摸。
別的不說,這小子一身肉十分緊實,摸著倒是很有手感。
竹心頭一回覺得這般無奈,簡直沒見過這么不顧臉面的女子,“人都走了,你還打算在我身上躺上多久?”
“我一個女子都不介意,你作為男子,怎么還這么扭扭捏捏的?”云夏又是拍了拍他的胸,這才悻悻地站直了身子,從腰間掏出了一顆藥丸來,塞到了竹心嘴里,“喏,療傷養(yǎng)元氣的,先吃了它。”
竹心吞了下去,稍稍順了一下身上的靈氣,這才又開了口,“被占便宜的人是我,你又有何介意的?”
“誰要占你便宜了,我就是有點好奇?!?br/>
“好奇什么?”
云夏眉頭一挑,說話間又湊到了竹心跟前,這會子直接把腦袋湊到了竹心胸上,仔細聽了聽,“你的心跳,也太慢了。”
且,絕非普通的慢。
雖說正常的修煉之人,靜心戒燥,調(diào)氣修煉,這呼吸之間,心跳確實要比普通人慢上許多。
可像竹心這樣,好一會兒才跳上那么一下,甚至時間長的差點都讓云夏覺得這個人似乎無心一般。
這太奇怪了。
竹心好像聽得見她的肺腑一般,“不奇怪,我叫竹心,既然是這竹子做的心,又能跳上多快?”
云夏瞬間翻了個白眼,“你這張嘴,永遠就沒個正形。不想說便不說就是,我又沒勉強你?!?br/>
她說著,揮了揮手,“罷了,還是說點正事吧?!?br/>
“正事方才不是已經(jīng)說完了?”
“緣由是說完了,可你把自個留在這兒,總得有個計劃吧,還有那個大音宗主,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會來?”
“不如,一件一件說?”或許是一下子說的太多,竹心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啐出了一口血。
云夏本想上前給他順順氣,手剛伸出又一聳肩收了回來。
這小子,似乎也不需要這種客套。
“那就先說你的計劃,你傷成這樣又被一直關押著,即便到時候開了陵墓大門,就你現(xiàn)在這副模樣,又當如何?”
“憑我一人之力當然辦不到,自然得有幫手?!?br/>
“還真有同伙?”云夏有些驚訝,“你這性子不像會輕易相信別人,與人同盟的?!?br/>
“我如今不是信了你們?”
“這……”云夏撇了撇嘴,“好像也是。那你說說那同盟是誰?”
竹心毫不隱瞞,“大音宗主?!?br/>
“四大宗主之一,你還認識他?”
“不認識?!?br/>
“聯(lián)系過?”
“不曾?!?br/>
“單方面同盟???”云夏真是拿他沒了辦法,“喂,我們說句老實話啊,人自信可以,但不能單靠臆想吧。”
“誰說的,雖然不曾聯(lián)系,卻暗地里傳了個消息給他?!?br/>
“能讓他必然過來玄山的消息?”云夏理清了思緒,算是終于明白了竹心這一長串話的意思,“所以,你知道大音宗主的命脈,便利用這個消息引他到玄山,再暗地里讓他為你行事,合作拿到掌門法印?”
“聰明,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就等大音來了?!?br/>
“就這么確定他會來?”
“絕無遺漏。”
云夏倒是真好奇起來,“大音宗主我聽說過,性子恬淡不爭不搶,對執(zhí)掌東玄派無欲無求,連四大宗主的位置都是自身實力強,硬被人推上去的。這種人,到底有什么理由能讓他非來玄山不可?”
竹心的聲音卻跟著寡淡了起來,似乎連神情都變得悠遠了許多,“這話錯了,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執(zhí)念,有了執(zhí)念便做不到無欲無求?!?br/>
“那,大音的執(zhí)念是什么?”
“先掌門的死。”
“你這話意思,他死于意外?”
“沒錯,而這個意外的真相,就是大音宗主,最想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