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氣風發(fā)的少年皇帝,帶著長安公主趙雅和長樂公主趙翡來到莫州。
聽聞皇帝陛下親臨邊疆,總監(jiān)軍趙光禮屁顛屁顛跑出城十里,迎接圣駕,并讓部下去準備大量黃土和清水。
可皇帝陛下卻派來御前侍衛(wèi),告知趙光禮不許勞民傷財,只要進城之時,稍微鋪些黃土、灑些清水,不亂禮法便是。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的龍輦隊伍浩浩蕩蕩而來,眾將跪倒一片。
“眾將免禮。”
皇帝并沒有穿盛裝,只是一套平常圓領長袍,可是一身的金黃綢緞依然使他貴氣十足。
少年皇帝目光掃了掃:“祁琪哪去了?”
“祁琪?”趙光禮心中稍微頓了一下,立刻道:“祁琪更名唐琪,攻打幽州時,身受重傷,此時還在療養(yǎng)?!?br/>
“哦?她受傷了?”皇帝原本輕松的面龐上,立刻變得緊張了起來:“快走,朕要親自看看?!?br/>
“來了,來了?!蓖蝗挥腥撕埃骸疤歧鲗④妿Р∮邮ヱ{!”
“嗚呼。”皇帝趙策剛坐回去,又走了出來,看了看前方,只見唐琪被擔架抬著,抬擔架的人一路小跑。
皇帝苦笑道:“讓他們慢些跑,不要顛簸。讓她坐上朕的輦車,一同進城?!?br/>
“皇帝陛下,您的龍輦,豈能讓旁人乘坐?這豈不是越禮?”身旁老貂寺(御用監(jiān)黃公公)立刻提醒道。
“朕的將軍們,為朕舍命打天下,如今重傷如此,還計較什么禮數(shù)呢?國之禮,莫大于仁,朕以仁治國,讓受傷的將軍同車而行,不但不越禮,反而彰顯本朝氣度。休要再多言,把祁琪給我請上來?!?br/>
看皇帝態(tài)度堅決,不容回旋,黃公公只能照辦。
上車之后,皇帝問唐琪,傷口在哪?
唐琪用手比劃了一下。
皇帝大驚道:“如此長的傷口,可深么?”
唐琪道:“肋骨斷了三根,還有一根被砍碎,插進肺里?!?br/>
“嗚呼呀!”皇帝更驚:“碎骨可取出?”
唐琪從懷里掏出一個紅布包,打開一看,竟然是一塊小手指大小的碎骨。
皇帝親手接過,痛惜不已,還問唐琪,朕可以保留這塊骨頭嗎?
唐琪驚愕,左右為難。
皇帝笑了笑,又把骨頭包好,還給了唐琪,他道:“本來,我打算把這塊骨頭帶回朝上,給朝堂之上那群文臣看一看,這幫人成天口若懸河,夸夸其談,說起話來不知個天高地厚,卻不知我大梁將士在戰(zhàn)場上的兇險。”
進入莫州城,皇帝趙策讓唐琪一直跟在他身旁。
唐琪勉強能站直身子,走路不便,皇帝趙策扶著愛將的手,慢慢走路。
不知為何,有人見到這一幕,突然控制不住情緒,大哭起來。
皇帝也不怪罪,只是看了一眼那人是誰。
回頭一看,見到好多戰(zhàn)場上殺□如麻的將軍,此時熱淚盈眶,皇帝心中頗有觸動。
“犒賞三軍!”
皇帝陛下一聲令下,宰牛殺羊。
平日里,豈能吃到牛肉?
為了照顧生產,這次殺的都是老牛,可即便如此,唐虎還是吃得開心。
“哎,小鳳啊,咱這輩子算是值了,見過皇帝了,而且皇帝陛下還請咱兄弟吃飯,你說說,這是多大的面子?”唐虎大口啃肉。
唐淵目光快速掃了掃,壓低聲音道:“你他嗎能不能小點聲?成天帶著你,我怎么感覺帶著一顆雷呢?你小子別在口舌上惹禍才好?!?br/>
“這叫什么話!”唐虎還不滿意了:“我這是在夸贊皇帝,誰能把我怎么著?”
陳豹急了,罵道:“你算什么東西,皇帝用得著你夸?”
唐虎翻白眼不說話了。
這小子不會與唐淵陳豹慪氣,繼續(xù)吃,一點兒也沒耽誤,可如若換做旁人,他早就火了,不打他個口吐白沫都算輕的。
唐淵他們坐在最外面,而此時大堂之內,唐琪與皇帝、公主一桌,長安公主趙雅,握著唐琪的手說:“聽聞祁琪北伐之戰(zhàn)表現(xiàn)優(yōu)異,太后娘娘還跟我說,巾幗不讓須眉,祁琪不弱木蘭。把你好生夸獎呢?,F(xiàn)在戰(zhàn)爭結束,太后還想見見你呢,也不知你何時回去?”
唐琪道:“如今軍務在身,除非太后下懿旨,否則我是不會回去的。”
長樂公主趙翡道:“呦呦,還軍務纏身,如今仗都打完了,還有什么軍務呢,我就不信,把軍隊交給別人,還能把隊伍帶垮塌了不成。”
長樂公主趙翡向來嘴巴尖利,她一如往常,倒也沒人挑她的毛病。而且這位公主其實也是一個苦命的公主,因與唐瀟聯(lián)姻失敗,而負氣與一名孤兒出身的戰(zhàn)將定婚,結果令人感到遺憾的是,那名戰(zhàn)將在桑臘戰(zhàn)死,她還沒過門,就成了寡婦。
據說,趙翡與那戰(zhàn)將早有私下聯(lián)系,這事兒在京城傳得滿城風雨,如今趙翡的身價已經是一落千丈,別的不說,三大軍閥和兩大財閥,不會愿意與她聯(lián)姻。
當然嘍,這也要看太后的意思,如果太后硬生生指婚,這幫人也未必不同意。只是太后并不會那樣做,畢竟宮中的公主還多,沒必要讓三大軍閥和兩大財閥硬吃這悶棍。
至于趙翡,將來隨便給她找個她中意的,而人家不嫌棄她的,也就是了。
唐虎貪杯,喝得酩酊大醉,后來干脆一頭栽倒,昏睡過去,鼾聲如雷。
宴會沒散,皇帝與公主便已經走了,只是說,讓眾將喝到盡興。
眾將最后湊在四桌,以門閥為單位,各自暢飲,這時趙翡偷偷遛了出來,問唐琪,你們神策軍中,那名白面將軍是誰?
唐琪扭頭觀瞧,道:“白恪?!?br/>
公主搖頭道:“不是白恪,我說的是另外一個?!?br/>
聞言,唐琪心中一動。。
她之所以先說白恪,其實是有考慮的,因為白恪孤傲,聽聞趙翡身世,必然不肯答應(太后下懿旨,另當別論)??涩F(xiàn)在,她看上的竟然是唐淵,而那唐淵又是一個苦出身的,性格相對隨和而且冷靜,搞不好,就會因為趙翡的公主身份而動搖。
唐琪一心為唐氏門閥尋找人才,可不想把唐淵就這樣拱手相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