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日楷搔搔頭發(fā),“爹爹,子駿哥?!庇执蛄藗€長長的哈欠,“你們來多久了?”
“想想自己的行為,回家好好解釋?!睂幫鹕戆盐餮b扣子系上,邊拋下冷冷一句。
寧日楷翕動了一下薄唇,留給他的卻是離去的背影與響亮的關(guān)門聲。
李子駿立在床邊,安慰道:“寶貝別擔(dān)心,師父的脾氣你最清楚,氣頭過了就沒事?!?br/>
寧日楷瞪了他一眼,爬下床時還不忘埋怨:“李子駿,都怪你?!?br/>
“嗯,是哥不好,哥給小魔頭賠罪。”李子駿深深揖了個禮,“等會帶你去吃飯后再回去,什么事都由我來扛。”
這古典的標(biāo)準(zhǔn)揖禮動作與時尚成熟的裝扮碰撞一起,產(chǎn)生了極不協(xié)調(diào)的畫面感,令寧日楷心里忍俊不禁。
“哼!”可他還是憋住笑意,揚起臉龐避開,故作嫌棄。
慢吞吞洗漱出來后,寧日楷發(fā)現(xiàn)李子駿已經(jīng)幫他準(zhǔn)備好衣服,一件白色拼接襯衣與寶藍(lán)色九分褲。他心中瞭然,這與李子駿現(xiàn)在穿的是同一色系。
他對床上的服裝視而不見,自己到衣櫥里選了一套花哨的嘻哈風(fēng)格休閑服,又打電話到附近酒樓訂了外賣。
“不想去外面吃嗎?”李子駿坐到他身邊。
寧日楷往旁邊挪了挪身體,“你想上八卦新聞,我可不想?!?br/>
“之前的事,是哥疏忽了,你怎么對我發(fā)泄都行?!崩钭域E也跟著移過去,“可是,小魔頭答應(yīng)別避開哥,好嗎?”
寧日楷斜著腦袋,清晰發(fā)現(xiàn)這個外人眼中冷淡堅毅的男人,此時眸子里除了平日對自己的一片柔情,還溢著明顯的懇求。這少有的眼神,令他心里某處地方不免軟了軟。
不過,他口頭還是不放松的,“避得開么?你跟那個黛西在一起挺好的,那么快飛過來干嗎?”
“公事談好了就回來啊,這跟你提過的。”李子駿解釋著,突然意識到某個問題,這想法令他頓時眉目舒展開來。
基于對寶貝的了解,他抑住自己竊喜的情緒,故作平常地說:“黛西在工作上也是雷厲風(fēng)行,跟這樣的人合作挺不錯的,不用浪費時間去應(yīng)酬過招。帕克也應(yīng)該有跟你說過他這位堂姐吧,有她在他們家族企業(yè)坐鎮(zhèn),難怪帕克可以置身事外?!?br/>
寧日楷一聽就開始上火,他目睹的兩次,他倆不是貼身熱舞就是動作親昵,其它場合呢?這樣還算是應(yīng)酬少的?這是忘了小爺也是交際高手了么?!
“對于黛西小姐,你還夸漏了一些吧,譬如那誘人媚態(tài)、火辣身材,也是很吸引人的?!彼闷骄彽恼Z氣說道。
李子駿點點頭,“對大部分人來說,的確是吸引的。”
見寶貝臉色開始微變,他馬上停止這種小心翼翼的窺探,蹲到寧日楷身前,抬頭誠懇表態(tài):“哥發(fā)誓,我決不在那行列里。無論是在哪個時空,唯獨一人能夠吸引我,一顰一笑,一動一舉,都能把我的魂勾去。那個最獨一無二的寶貝,叫寧日楷?!?br/>
面對突如其來的肉麻情話,寧日楷瞬間也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
好在大腦很快恢復(fù)運行,他抬起右腳往李子駿胸膛一蹬,“竟把小爺比喻成牛頭馬面?!”
李子駿趁機把那白皙的足板摟進懷里,“哥的文采自然比不上小魔頭,這樣吧,以后我多對你講情話,相信會大有進步的?!?br/>
“不行!”寧日楷下意識反駁,他從來不知道,溫潤如玉的子駿哥會有這么無賴的一面。
看著寶貝發(fā)紅的耳根,李子駿暗暗邪魅一笑,就著那姿勢,默默給他按摩腳部。
寧日楷天生體質(zhì)不足,小時候總是不長個,比同齡人矮小了許多。寧家上下在其身高方面下了不少功夫,卻并不得法。直到十五歲那年,他的身體突然無征兆地長開,在短短不到兩月內(nèi),就飆到了如今的高度。
身高趕上正常程度固然是好事,但寧日楷在那段時間,卻每晚都經(jīng)歷著骨骼生長迅速帶來的痛楚。
一開始的時候,簡直是夜不能寐,他還以為自己又患上哪種病癥。后來在御醫(yī)確診下,得知是身體自然反應(yīng),雖然比起一般情況還是有那么些特殊性,但也讓大家放下了心。
不是病痛,只能靠外力來舒緩疼痛感。于是那時候起,他便形成了被按摩腿部的習(xí)慣。
就在寧日楷覺得身體舒適度快達到滿分的時候,卻聽見李子駿癡癡的笑聲,聲音雖低,在這安靜的小屋里卻也很是明顯。
寧日楷不說話,又蹬了他一下,然后收回長腿,抱膝窩著。
李子駿揚起嘴角,“小魔頭剛才是吃醋了呢?!?br/>
寧日楷一直是個驕傲的小王爺,類似吃醋這些情緒,以前幾乎不能在出類拔萃的他身上尋覓蹤影。
聽到這個名詞,寧日楷錯愕地頓了頓。之前并沒深究自己反感的原因,現(xiàn)在他有些茅塞頓開的感覺,原來這就是吃醋啊……
“小爺?shù)拇_不喜歡看到你跟那個大波女在一起,你們根本不搭。”寧日楷毫不扭捏地承認(rèn)。
李子駿聽到如此坦誠的答案,還來不及高興,就聽到風(fēng)格完全不同的下一句:“所以你在取笑小爺!”
“哥是打心底的高興?!崩钭域E繼續(xù)半蹲著,仰頭對著寶貝,“小魔頭,尊重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是好事。”
寧日楷突然意識到,吃醋、甚至妒忌,這種心理存在的前提是什么??裳矍斑@個熟悉的男人,自己是真的有情愛上的喜歡,還是只因為習(xí)慣性的依賴呢?
見那迷惘的眼神又再度浮現(xiàn),李子駿站起身,揉揉那軟軟的發(fā)頂,撫慰道:“小魔頭自己思量,哥不會強迫你的,放心?!?br/>
寧日楷順從地點點頭,他務(wù)必會好好考慮清楚再作如此重大的決定。畢竟這關(guān)系到兩人的長久未來,傷了子駿哥或者委屈自己,都不可以。
磨磨蹭蹭地吃完外賣,又給荷蘭朋友們發(fā)完訊息,此時面臨的就是回家受罰問題。
寧日楷遲疑著,“爹爹也沒規(guī)定什么時候回去,不如……”
“你可別增加師父的火氣,回去后好好跟師父服軟,有什么懲罰,哥跟你一起面對,拖著也不是辦法。”李子駿耐心勸道。
“好吧,橫豎躲不掉。我也有些事情要跟你們搞明白?!睂幦湛⑿劬土x般牽過豆沙包,準(zhǔn)備奔赴刑場。
離家多日,寧日楷與前來開門的蘭姐熱情相擁。
“我的小少爺終于回來了,好像又清瘦了些,可得好好補補?!碧m姐不禁念叨著。
“沒有,蘭姐你看錯了?!崩钭域E比劃著讓蘭姐小聲些,這個瘦字萬一被師父聽到,又會惹他不高興。
寧日楷嘿嘿笑,“蘭姐,你在進行燉制大補湯之前呢,首要任務(wù)是把子駿哥家的廚房恢復(fù)原狀。”
“這家伙差點沒把廚房拆了,我看著都覺得無從下手,只能保持現(xiàn)狀?!崩钭域E笑了笑。
“小事情,不用擔(dān)心。”寒暄完,蘭姐這才說起正事,“先生吩咐了,讓你們回來就去書房等他?!?br/>
寧日楷可沒那么積極響應(yīng),抱著豆沙包去找白恩,讓他好好安置家里的新成員,又在花園跟豆沙包玩了一圈才進屋。
等到他進入書房時,寧望知已經(jīng)在書桌后正襟危坐,李子駿則筆直地站在中央。
嗅到緊張的氣息,寧日楷快步走到李子駿身旁站定,擺出一副乖巧受教的模樣,“爹爹?!?br/>
“想好說辭就開始。”寧望知淡淡說道。
寧日楷深知這時候的爹爹其實并不需要聽解釋,而是要他反省自己的錯處,于是挑了一條簡單的來陳述:“不應(yīng)該沒交代行程,讓你擔(dān)心我的安危。”
寧望知目光如炬地看了他一眼,顯然不接受這答案。
“最錯的就是不應(yīng)該裝病,還弄假成真了?!睂τ谶@點,寧日楷是真心悔改,“對不起,以后絕不再犯。”
“寧日楷,道理我不想再贅述,你記住自己的承諾?!睂幫f完就站起身來。
寧日楷總感覺爹爹的語氣不太對,見他起身,慌忙觀察他手上有沒有拿著工具,同時條件反射地懇請:“爹爹,我知錯了?!?br/>
一聽寶貝求饒,李子駿也急急開口:“師父,一切都是我引起的,我甘愿代替小魔頭接受懲罰,要打就打我。”
寧日楷拉著李子駿退了兩步,對著寧望知搖了搖頭,不想因為自己原因而連累其他人。
寧望知抱著手臂站到他倆跟前,也不說話,只一味審視。
爹爹這心理戰(zhàn)術(shù)真是可惡,害得自己都有些犯怵了……寧日楷心里罵著,臉上仍是誠懇知錯的表情。
突然,他終于從心理戰(zhàn)術(shù)一詞,聯(lián)想到自己還有個問題要解決。
挺了挺胸膛,寧日楷朗聲要求:“在打我之前,你先解釋那天說什么人生挫折、心理問題的,到底是什么意思?!?br/>
李子駿頓時心里一緊,不知師父會作何解釋呢……